青青这几日下了班就回娘家住,她仿佛回到了当女儿时的感觉,那种满满的踏实和心安。
她怀孕了,尽管月经只错后十几天,她的反应就来了,不能闻到油味,一闻就呕吐。侯桂兰纳了闷,怎么青青的反应来的这么早,反应也这么大。她自己包括大女儿青梅,这时候就跟没事人一样,哪像青青这样,早早的就有了反应。
“青青,你不会是记错日子了吧?”侯桂兰道。
青青又想了一遍说“没有错啊,怎么了娘?”
“觉得你这反应来的早也严重,你大姐有一冬时,人家都没啥反应,都没有吐过,你为啥这么早就吐上了?”侯桂兰有些不解的说。“要不带你去把把脉,让人家看看?”
“去哪里把脉?现在日子还短,反正就是怀上了,不去了吧。”青青不想去,觉得有些难为情。
侯桂兰听了女儿的话道“乡里西门有个老中医,把脉特别准的。不想去就再等等吧,日子短万一号不出来。早点睡吧,瞅着你都困了。”
青青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睡觉。”
“害小病了呗。”侯桂兰也笑。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了拖拉机的响声,这不用说就是王向阳过来了。
青青坐着也没有动,自从她回来住,王向阳来过一次了,特意也是跟岳父岳母道了歉,喊着让青青回家。青青有些不想回去看婆婆的脸,侯桂兰知道女儿的心思。她也是有些恼火李兰花的,就是你们夫妻感情再好,也不能那样骂青青啊,还和外人说,这不是有意坐实青青克人?
侯桂兰不动声色,借着青青怀孕对着三女婿道“向阳,青青怀上了,天也热的很,才怀孕最是不能劳累活动太多。她也上了一天班了,别看卫生院的活不重,对于她这有身子的人也是不轻松。地里的活你这两天抽空干着,等青青过了这头两个月稳定了再下地。”
王向阳听了青青怀孕,也是高兴的很,“娘,不让青青下地干活,那点儿活我抽空就干了,让她好好歇歇。”
侯桂兰照旧笑吟吟的说“你回家了跟你妈也说一声,不是青青躲清闲不下地。”
“中,俺妈这几天身子不行,要不然早过来看青青了,我和向丽都说她了。”王向阳还是替母亲周全。
“唉!我和你爹还说呢,你爸那个人最是个好人,想到心里就不好受。更何况你妈了,少年夫妻老来伴,理解啊。”侯桂兰说着,忍不住的也唏嘘起来。
得知青青怀了孕,王向阳来的就勤了,常常是他在乡里下了工过来,也给青青还有孩子们带些吃的,在岳丈家吃了饭,一个人回自己家。
李兰花在女儿的劝慰下,心情好了很多,只是依旧还在钻牛角尖,就认定了青青克走了老头子。
青青住娘家不回来,儿子也在岳丈家吃饭,以前热热闹闹的几口人,如今只剩下她和女儿向丽,让她更为光火,对着下了工的儿子道“你是招在李家沟了,当起杨家的上门女婿了?”
王向阳挺无语“妈,您看您说的这叫什么话,青青不是怀孕了嘛,马上您就又要当奶奶了!”
儿子说起这个,触动了李兰花的心,不管怎样要添人口总是件喜气事的。“多少日子了?”
“四十多天吧,都有反应了。”
“胡说,哪有这么早就有反应了,还不是不想回来找的借口,在她家躲清闲!”李兰花道。
“妈,青青是那种怕干活的人吗?再说她也没闲着,不是还上着班呢!”王向阳难得替妻子说话。
“娶了媳妇忘了娘!”李兰花嗔骂儿子。
王向阳见母亲还好便道“妈,我想着您和我去一趟青青家吧,叫了她回来。”
李兰花没吭声,面无表情的摇着手里的蒲扇。
“妈,俺二哥说的是,您那天说的话实在是伤二嫂的心,俺二哥一心维护您又打了二嫂,您常说人都是爹生父母养的,谁都不容易。要是换成是我将来在婆家,受了这样的委屈,您气不气?”王向丽劝母亲。
李兰花长叹一声,“可我一想到你们爸,这心里就过不去。”
“都和您说了,那是俺爸有病,都是人胡说八道的。您平时多清楚的一个人,怎么不细想想,俺大嫂她妈那样说,就是挑拨您和二嫂的关系的,你们闹不和,他们好看笑话!”王向丽接着道。
“那行吧,向阳你明天下了工回来接我,咱们一起去。”李兰花吩咐儿子道。
“这才是呢,我在乡里干的活可是赖仗青青二姐夫的,凡事还是和和气气的好。”王向阳见母亲答应与他同去接青青,这才放下心来。
王向阳下了工,马不停蹄的回来,吃了饭,换了干净的衣服。李兰花也准备好了礼,交待向丽收拾灶屋喂猪,便坐上了拖拉机。
李兰花想的很清楚,实在青青也是个好孩子,如今又怀了孕,这可是他们老王家的骨血啊。再者没有了老头子,她从今以后就是个手心朝上的寡老太婆,不会挣钱要靠孩子们。两个儿媳比起来,青青可比慧卿好的多,同在一个院里住着,麻烦青青的只能是更多。
到了青青家门口,王向阳扶着母亲下了车,李兰花提着东西就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侯桂兰一见亲家大驾光临,忙快步迎出来“呀,兰花嫂子你咋过来了,身子咋样了?我和兆山还说等锄罢地就去看你呢。”
侯桂兰说着就接了东西,挽着李兰花的胳膊。
“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向阳爸走的急,我也跟丢了半条命一样,恍恍惚惚的,跟魔怔了一般,让孩子受委屈了!”李兰花愧疚的说。
侯桂兰呵呵笑着道“嘴唇和牙齿还干架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嫂子快别说了。”
李兰花人来了也赔了礼,侯桂兰怎能得理不饶人,再说了一家子的失去了顶梁柱,任凭谁也不会轻易的就迈过了那道坎的。
青青同父亲和大姐也迎了出来,彼此寒暄了一番。
青青心里虽然还是咽不下那口气,但她是个心软之人,听着婆婆刚才的话,看到她斑白的头发面色憔悴,这些日子明显的消瘦了。以前的婆婆个子高,胖乎乎的,事一出来真是肉眼可见的瘦,连走路都有些步履蹒跚起来了。
婆婆上门来,青青的心里有了慰藉,开口喊了一声妈。
李兰花忙答应了,“我听向阳说,咋可有反应了?”
侯桂兰接了腔道“我们几个正说呢,按理得五十来天有反应,她这反应来的早,连着几早上都是吐,饭也吃不多,刚才吃了点饭就又吐了,真是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