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心小知道什么?”王向阳打断了媳妇的话,“我的打算是买辆拖拉机,现在人也有钱了,舍得在吃上花钱,我到县城批发些菜和水果,转村卖或者换粮食,是这个生意你以为是什么?”
其实李兰花心里挺心疼小儿子向阳的,谁都知道干建筑队那个活累人的很,但向阳上学不成,只能像村里大多数的年轻人一样外出干建筑队,家里忙的时候回来种家里的地。大儿子是老师,人家有正经的工作,这些年多亏了向阳这个大劳力帮着她种着家里的地,不然就凭老头子那个样子,地只怕要荒了。
她其实跟老头子说过,看看让向阳干些别的,老头子张口就来,他上学不用功能怨谁去?如今儿子有心改行,她自然全力支持,她觉得儿子说的在理,这两天村里也有换西瓜的,不就跟儿子说的一样,干这个最起码不出力,可一辆拖拉机也要不少钱呢。
“回去了你跟你爸商量商量。”李兰花道。
王向阳接着说他的构思,“我是这样想的,平时就转乡卖,等集会了就去集上卖,应该差不多。干活那个圈人,学不到什么本事,再干几年人干废了也干傻了!”
青青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在田地里讨生活,家里没有人做过生意,从小受到的教育是有智吃智,没智吃力,靠体力挣个辛苦钱,吃的踏实睡的也踏实。她觉得现在挺好的,他在外面干活,自己在卫生院干活,再帮着种家里的地,有钱也有粮的多好。非得做生意干嘛,做生意得要本钱,得投钱才行的啊。
反正青青不爱折腾,她还是喜欢稳当当的,按部就班的生活。她其实知道王向阳想改行,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觉得干工地有些没面子。前些天收麦回来时,王向阳跟她说,城里人狗眼看人低,他和玉良着急回来没有换衣服,坐车时他坐在了一个洋气的女人一边,谁知道那女人一脸的嫌弃,竟然走开坐到别处了。他说在外面干工地就是受人冷眼,去哪里人家都看不起。
青青说他是玻璃心,干工地的人多了去了,虽然脏累但挣的是干净钱,管他们呢。王向阳就说她是井底之蛙目光短浅,人得趁着年轻折腾才对,不能只想着挣辛苦钱,得想办法挣轻松钱。两个人意见不合,没想到他今天又旧话重提了。
打了一个来回,李兰花便让青青回去,王向阳嬉皮笑脸的说“妈,您回去做饭吧,俺俩锄地。”
李兰花的本意是想让青青早点回去能歇一歇,毕竟大儿媳慧卿都没有来地里,不能让别人说她拿着小儿媳狠用,说她偏心。但儿子这样说,到底人家小夫妻的在一起有话说,跟你一个老婆子有啥说的。她想了想便道“走吧,咱们都回去,等下午再来锄,你不是和你爸说事吗。”
此话正合王向阳的意,接了母亲手里的锄头一起扛着,三个人便往家回。
到了家里,王平政正拿着蒲扇坐在院子里扇风喝茶,看到他们回来了,便说自己已经添上锅了。
“你呀就会添个锅!”李兰花接了腔道。
青青听了也想笑,就想到地里婆婆说的笑话来,她起水洗手,就去灶屋里准备和面擀面条。
李兰花就去门口薅了些青菜,坐在院子里择着,一边听儿子与老头子说话。
王向阳便向父亲说了他的打算,准备买辆拖拉机改行做生意。
“你有多少钱?”王平政问儿子。
“几百块钱。”王向阳老实回答“家里添置一辆拖拉机,种地也方便,咱就不用再割草喂牛了,那个拉东西犁地省力也快。”
几百块钱,一辆拖拉机可是得好几千呢。这钱自然得他出,钱有可也是只有那么多,才娶了媳妇,马上女儿明年就要出嫁又是事,王平政不愿把钱花的那么干净,便说自己手头也不够,等明年再说。
可主意打定,心里就直痒难耐,王向阳说父亲“爸,实在不行咱就借些,不行把牛一卖不就行了。”
“你有把握没有?”王平政正色问儿子。
“爸,我肯定也是想了好久的,也打问听过,不说做生意了,家里买辆拖拉机不是用处也多嘛。”王向阳回答父亲。
“他爸,这些年向阳可是给咱们出了大力,向东不得空,你又身子骨不好,什么不是向阳干。孩子干那个累死累活的,趁着年轻学做个生意怎么不行。咱们两个儿子,供向东上学花钱了,向阳又不是拿钱去扔,况且买拖拉机又不是只做生意,种地也要用的,咱买!”李兰花说的恳切。
在灶屋里做饭的青青听了,也是觉得婆婆好,是个公平的。
王平政听了老伴的话,也没有再坚持,只说他得留一些给向丽办嫁妆,只能拿出来两千五百块钱,剩下的实在不行就借些。
王向阳说他问过价钱,手扶拖拉机便宜些钱够了,小四轮贵但他想买这个,因为这个马力大更省力,好不容易买一次了,不如一步到位,但这得借钱最起码要再借一千块钱。
在这点上,王平政和李兰花都觉得手扶拖拉机也不错,省的借钱了。但王向阳执意要买小四轮。
青青听了从灶屋出来道“你还是听爸妈的吧,你还想做生意,还得要本钱的。”
“你懂个屁,你不要管!”王向阳有些不耐烦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