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二秀坐着略歇了歇，便将在地里拔的草扔给猪，喂了鸡收了鸡蛋，这才洗手准备去灶屋做饭。
她看着坐在院子里纹丝不动的小儿媳妇，不由朝着她的背影深深剜了一眼，又感叹起自己命苦的半辈子，年轻时受婆婆老公的气，老了还是一样的忙碌，都没有人看到她的死活。
冯二秀坐在灶前，抓了把柴填在灶里，拿火柴划上点了一把玉米皮当引火，塞进灶里。火苗燃起青烟升腾，然后拿了葫芦瓢起水倒进锅里，酸痛的腰让她几乎直不起身子，她就这样坚持了几十年，生生将一个年轻的姑娘熬成了满头灰白的半老婆子。
做好饭，冯二秀盛好晾在案板上，这样等他们回来，不热不凉喝着正好，也不耽误事。为了好下饭，冯二秀今天出了血，特意炒了两个鸡蛋拌在青菜里。
陈老汉他们一回来，冯二秀就招呼着让他们赶紧吃饭，将她放了药的那一碗特意递到了女儿建芬手里。给老伴递眼色让他赶紧吃完好送建芬回去。
陈老汉自然知道，一边扒拉着饭一边低声对冯二秀道“我套个牛车你也去，有些话你和柳成娘说着合适。”
冯二秀一想也是，便点头同意。
建芬不疑有它，在地里干了半天活，早累的腰酸背痛中午也没怎么吃饭，她早饿了。吃了饭正准备去刷碗，母亲叫住了她“建芬，趁着天早你回去吧！”
建芬听了心里一喜，她原想着父亲接她回来，肯定是在家把花生种完才让她回去的，现在回去了正好。心里想是一回事嘴上却说“家里忙，我等着种完花生再回吧。”
“你家也有地，你娘身边离不开人，你回去吧！”陈老汉说着就去套牛车。
“那我走着回吧！”建芬道。
“你娘也好久没有去你家了，让她去看看你婆婆。”陈老汉说着，又和二儿子比划让他在家看好小峰，等着他们回来了再走。
柳玉霞见公公婆婆今日里说话这般好，处处为她家说话，心里也是一热，主动进了灶屋，她刷碗让婆婆出去。
陈老汉便赶着牛车，带着老妻和女儿往柳沟而去。
“娘，您去干嘛？”建芬问。
“儿女亲家自然要常来常往的。芬，娘跟你说，可得管好自己，做什么事都得瞻前顾后的想，不能想啥是啥。”冯二秀依旧絮叨着说女儿。
陈建芬不吭声，眼睛望着无垠的天际发呆。
冯二秀接着道“咱们家还是亏对了柳家，你哥哥那样你又这样，人家那么好两个孩子真是……，芬，就当娘求你了，好好跟柳成过日子吧，那是个实心人亏不了你。”
建芬麻木的听着，可马军已经住在了她心里，恐怕永远也赶不出去了。
老牛稳稳的走着，牛铃铛响的悠远而流长，很快便到了柳沟的村头。
“娘，我怎么困的厉害？”建芬只觉眼皮沉重头晕目眩的。
“今天干活累的，等会儿到家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冯二秀扶住了女儿，只是没想到药效来的这么快。
到了家门口，建芬只觉得头脑昏沉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冯二秀扶着她下了牛车进家。
正在院里吃饭的柳成吓了一跳“娘，建芬怎么了？”
“没事，快扶她去屋里躺着。”冯二秀道。
柳成便搀扶着建芬去了他们的卧室。
“嫂子，建芬这是怎么了？”柳成娘也是吃惊不已，莫非建芬害了大病，亲家两口子都过来了。
冯二秀笑吟吟的握住了柳成娘的手“她好好的，亲家只管放宽心！”
“我咋看孩子走路都走不成了？”柳成娘还是担心。
冯二秀起身进女儿屋里一看，推了推女儿，已经是没反应了，便出了屋对着柳成娘道“亲家，我实在是对不住您，柳成好你也好，偏偏建芬这死丫头让我惯坏了，今天她爹在家好打了她一顿，我才知道这闺女在家这样的不懂事，都是我教子无方，我今天就是特意给你赔不是来的。”
柳成娘一听冯二秀这话，忙道“嫂子这话言重了，咱家是啥家？穷家薄业的，柳成又木讷寡言，我又是个拖累孩子们的，也是委屈建芬了。”
冯二秀趴在柳成娘耳边道“我给建芬吃了几片安眠药，让他们今晚就在一起，生米煮成熟饭以后就好了。”
柳成娘不可置信的望着冯二秀，这亲家两口子怎么舍得给亲闺女吃药，连这招都想出来了？
冯二秀笑着拍了拍柳成娘的手“建芬性子怪，我是才知道结婚这么久了，他们都没圆房，今天把我给气坏了，就想了这个方。”
还别说这个方法不错，柳成娘感激的不行，连连冲冯二秀道谢。自己就是个傻子，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是这个理，生米煮成熟饭她就认命了。
两个人又拉了一阵子的闲话，冯二秀便起身告辞了。
柳成送走岳父岳母，见母亲一脸的笑，有些不解。“娘，您这是怎么了？”
柳成娘难得的开心“别说，你岳父岳母也算是明事理的，成儿，他们给建芬下了安眠药，今晚你们就圆了房，以后她就死心塌地跟你过日子了。去吧，早点安歇吧！”
“这，这不好吧？”
“成儿，你再学的这样婆婆妈妈的，娘就要给气死了。这可是你丈母娘的主意，别到了你跟前还露了怯没了胆，你是男人赶紧睡觉去！”柳成娘生气的骂儿子。
柳成方低下头回了自己屋里。
到了次日早上，建芬从沉睡中醒来，看到了躺在自己身旁的柳成，方明白梦是真实的，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原想着他窝囊正直没想到也是这样的衣冠禽兽，她愤怒的抓打他，拿脚死命的踢他“柳成，你这个王八蛋！”
柳成一下子惊醒，忙不迭的起来“建芬，建芬，你不要恼这都是陈村咱娘的主意，我真不是有意的。”他说完快速穿了衣服，愣站在边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滚，你滚！你这个恶心的人！”建芬将枕头扔向了柳成，倒下去呜呜呜哭了起来。
她实在想不到自己的亲娘会这样子对她，就非得逼她委身于柳成，这么多天的抗拒功亏一篑，她再也不能以清白之身面对马军哥了，娘这是断了她的后路啊！
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外屋里的柳成娘被两个人吵架的动静惊醒，看着狼狈出来的儿子道“去吧，给建芬煮碗鸡蛋茶，别窝窝囊囊的，你越窝囊她越看不起你！”
哭吧闹吧，闹一场哭一场往后就认命了，柳成娘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