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成便冲着哥嫂做手势说了自己的来意,青玉与建成接触日子短不大明白,建业却是能看懂的,便说自己留意着,有活了就跟他说。
青玉要留建成吃饭,他摆手说不吃要回家,又对着陈建业比划了一阵子,这才回去。
陈建业是犯了难,他在外人眼里大小是个干部,在家里人眼里那是他们赖以依仗的天,仿佛他可以办成好多事。殊不知他也是个普通人,哪里有那么多通天手段,也是在背地里求人,赔笑脸方才能为亲人谋一些福利。
二弟不比旁人,比起建伟和建芬,建成虽身有残疾,却是非常明事理和善良的一个人。如果不是聋哑,他原本也该有个完美的一家,不会年近三十寻了一个叫花子做老婆。
青玉做着饭,陈建业抱着小石头在院子里转悠着,一边苦思冥想自己的交际圈。看能不能为二弟找个出力气的活干干,实在是二弟甚少求自己,今日来找估计也是自己结了婚,有了春秀的缘故,不比以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饥的光棍生活。
想了半晌,他想到了自己的一个同学,他小舅子在乡里开了一个砖厂,那里面的活是出力气的,等吃罢饭就去找找他。
心里有事陈建业匆匆吃完饭,就拿着手电筒去找外村的同学。这两年日子好过了,人就开始注重衣食住行,但农村里的住是头等大事,不仅是住的舒心更是面子,是日子过的好的象征。手里攒下钱了,原先的土坯房翻盖成青砖瓦房,这两年又开始流行盖平房,方便晒东西,所以这砖是个紧俏货。
陈建业跟同学一说,同学满口答应,一来妻弟那儿也正缺人手,二来也是卖陈建业一个面子,人家好歹也是乡里的干部,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人家了。
事情说定又坐着闲玩了一阵,陈建业便告辞回去了,直接拐到老院,跟父母和建成说了这事,让建成收拾一下,明天早上跟自己一同去乡里。
冯二秀听罢自然开心,她也知道砖厂的活计是个出力气的,累人的很,但这好歹是挣钱的门路呀。冯二秀堆起笑脸“建业,这建成是多亏了你,这媳妇这事头全是你张罗的,就是砖厂有没有建伟干的活啊?”
陈建业面露难色,我才托人让建成去,你可又想到建伟了,砖厂又不是我开的。正准备回拒了继母,一边的陈建伟开了口“娘,砖厂有啥好活?我不去!”
“你这孩子不小了,真是随了你爹好吃懒做,咱们是农民不凭力气吃饭靠啥?让你上学你学不会,让你干活你嫌这嫌那,你将来怎么办?”冯二秀是恨铁不成钢,骂起小儿子来。
“大哥,你给我留意着,看看厂里招工的时候,我也进厂去。”陈建伟笑着对建业道。
一旁的冯二秀忙附和“对对,建业看看水泥厂再招工了,给你二弟留意着,你们可是亲兄弟。”
陈建业知道继母话里的意思,还在为当年自己为舅老表进水泥厂之事愤愤不平。可两个舅舅待他极好,用再造之恩形容也不为过,那年陈建业为了报达舅舅的恩情,费了多少劲,暗地里求了多少人才办成的啊。你又为我做了什么,自己上学时从没有一个笑模样,每逢回家拿粮食总要指桑骂槐的骂上一通,自从毕业工作以后冯二秀方对他的态度好一些。
这些年冷暖自知,陈建业自是明白。“你当你大哥是县太爷呢,我也是乡里一个普通办事的,哪里有那么大本事。”陈建业自嘲的笑了笑起身,准备回家。
“慢慢遇,有啥事头了给你兄弟留意着!”冯二秀站起身同两个儿子一起送陈建业。
到了大门口,冯二秀想到了什么,忙又喊住了陈建业,拉他走到一边低声道“建业,我可也是为你好,今天我听到了一些闲话,说青玉以前给人家看孩子勾搭上了主家,你当初也不跟家里说就定下了她,我和你爹也没打听,咱好好的人家你又有工作,咋能找了个她啊,你往后可得上点心不能让她”
陈建业打断了继母的话“青玉的以前我知情,她的人品我清楚也相信,我也不是多好的条件,她既然与我结了婚,与我就是夫妇一体,说她就等于是说我!”陈建业说完便走了。
冯二秀看着他走远“呸!”了一口,老娘才不管你,还夫妇一体,娶了个狐狸精等着哪天给你戴个绿帽子就好了,不识好歹的东西!
到了次日早上,陈建业起来打开大门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二弟建成,脸和鼻子都冻的通红,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袄袖里来回走着。
“建成,老早就来了?不是都跟你说了我走之前喊你的。”陈建业见弟弟冻成这样心里不忍,忙拉了他回家,在棚子下生了个火让他烤。
陈建成便冲大哥比划说自己睡不着,怕耽误事。
建业心里挺不是滋味,弟弟就如同自己第一次上班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心境。
“你别想太多,去了咱是凭力气干活挣钱,到时候我领你过去,再跟人家说说。”
建成连连点头致谢,指了指房子,又是一阵比划。
建业明白了二弟的意思是想挣钱也盖房子,说春秀老挨打。父亲倒是在村头还打了一处宅基地,只是没钱建成又是这个样子,父亲的打算是让建伟将来成了家搬到外面,建成跟着他们留老院的。
盖房是要钱的啊!建业只能同弟弟说先好好攒下钱了再说。
建成便比划着说自己有力气,一定好好挣钱。
陈建业倒是喜欢二弟这自力更生的劲,让他坐着烤火,他得喊着两个孩子起床穿衣。
青玉做好了饭,几个人吃好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建业照旧骑车带着青玉和小石头,建成自骑一辆与他们同行。将青玉送到卫生院,兄弟俩个便往砖厂而去。
建业同学倒是守信,冷呵呵的天已经等在厂子门口了,他原也在这里干个季节工,他家里地多,农闲了便过来挣个活钱,二来替小舅子管个账,招呼些事,有个自己人放心。
同学领着他们兄弟在场里转了一圈,介绍了都干啥,建业将两盒好烟塞到同学的口袋里讲了兄弟的情况,托他多照应。
“你只管放心,咱这活只要不怕出力气就成,我在这里一定看顾好他。”
同学便安排建成去干出窑工,将制成烧好的砖往外搬,主要别的工种要技术也不缺人,这个只管干活就成,只不过也是苦累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