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冯二秀“这桶里的鸡哪里来的?”
“我自己喂的鸡杀了吃肉,咋了?”
“这只鸡明明就是我丢的鸡,俺娘给我抓的白母鸡!”
“你这媳妇瞪眼说瞎话,我喂的鸡也有白母鸡,你丢了鸡跑我这里撒什么野?”冯二秀仗着自己孩子都在家,自是不怕青玉来闹。
“就是,大嫂。你住娘家不回来,亏的娘这两天跑着为你忙东忙西,你不感谢就罢了,就这样跑着过来说娘,我们欠你那只鸡吗?”小姑子陈建芬为母亲助起腔来。
青玉蹲下来也不顾脏扒拉起桶里的脏物,她就是要证明给这几个人看,母亲送的鸡脚上绑的都有布条。自从田翠那次闹过以后,母亲剪了自己的一件水红色的秋衣,留下一半,剩下一半全剪成了布条,每只鸡脚上全绑了,就是怕鸡丢了没证据。青玉摸出了那两根布条,拿了出来丟在那对母女面前“你们看看这是啥,我不会诬赖人,要是还不信,我就将这布条的另一半衣服给你们拿来!”
陈建芬有些吃惊,回头看母亲。
冯二秀没想到这媳妇真找出了证据,心里后悔不迭,想着她着急上班丢了就丟了,早知道自己回来就该倒掉,啥屁事也没有了。“这能证明啥两根破布条?你这样着逼我做什么?难不成让我给你的鸡偿命?来吧来吧,你说咋办?”冯二秀撒起泼来。
陈老汉见老伴吃瘪忙打圆场,实在是肉他也吃了。“算了算了,建业媳妇赶紧上班去吧,不早了!”
青玉见公婆如此,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想吃就明说,只当我孝顺你们了,可你偷偷摸摸的算怎么回事,来了还死不承认,真是少见!天底下都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再骂一句试试?”小叔子建伟握着拳头冲到了青玉面前,恼火的恐吓。母亲与同父异母的嫂子相比,母亲就是错也是对的,他堂堂七尺男儿,怎由的你这个女人在这里说母亲。
“建伟!”陈老汉喝斥儿子,又说青玉“走吧走吧,鸡都没有了说再多也没用,别耽误了公家事,建业为了给你找这个事费了多大劲,别不知足。”
青玉憋了一肚子的气,狠狠的踢翻了那桶脏水,鸡毛鸡血瞬间就流满了地面,“哎,你这媳妇撒的什么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冯二秀恼火的说。
“我什么德行?你偷偷摸摸吃嘴的德行就好了,为老不尊挑拨离间一肚子坏水!”
“建伟打死她!反天了,一个烂破鞋还敢在这里骂,我嘴给你撕了!”冯二秀恼羞成怒说着就开始拉扯起青玉。
母亲一拉扯,建伟和建芬便也上了阵,青玉单薄的身体瞬间就倒在了地上,一人难抵四手更何况是三个人。外面的陈建成是个聋哑人听不见,他是回来送碗才发现他们在吵架,他虽然听不到但看他们的嘴型能看出来,看到嫂子被弟妹打,他忙进屋拽开了他们,拉了青玉起来,不停的比划别打了别打了。
“都散伙!因为一只鸡闹的不可开交!”陈老汉生气的喝斥几个人,说罢就准备出去。
青玉头发散乱,脸上被婆婆和小姑子抓揪的道道血痕,浑身粘满了血污与鸡毛,她的一颗心死了,实在没想到陈家人这样的蛮横不讲理,原来人心凉薄,原来生活是这样让人心酸痛苦。
冯二秀还在破口大骂,骂她是破鞋、不要脸,青玉木然的走出屋,明明是他们错了,可偏偏她却挨了打受了羞辱。这家里没有一个好人,没有一个人替她主持公道。
母亲常说无论什么事只要占住理就谁也不怕,为什么她要凭白挨了打?青玉跑进灶屋拿着一把菜刀就出了屋,后面的几个人见状都是大呼“你这女人疯了不成?”
青玉也不理会他们,也不顾门口看热闹的村人,今天她脸面不要了。青玉手握菜刀就进了鸡圈,一时间鸡圈里的鸡四下乱扑腾,青玉捉住了一只鸡,拿着走了出来。
冯二秀方明白她要干什么,忙呼天抢地的大哭大叫“建成建伟,你们死哪里去了?赶紧拉她出来!他爹他爹!”
“杨青玉,你敢动一下试试!”陈建伟怒气冲冲的吼,看来这女人是没打怕。
青玉冷冷的看着他,“你敢动一下试试!”
“夺了她的刀,夺了她的刀!”冯二秀在旁边大喊。
“我来你们家,连颗粮食你们都不肯给,我娘给我送来几只鸡,你们趁着我回去偷偷摸摸的捉来吃,被我发现了你们还打我,这就是你们老陈家办的好事!”被人欺负至此,青玉也不管不顾,要什么面子,我就要把这事向看热闹的人说个清明。
“你这媳妇胡说一气!”
围观的众人窃窃私语,这事是明摆的事,建业媳妇一脸的伤,人要是不受了大气,能是那个样子?
陈建伟几欲夺刀,青玉挥着菜刀,他也不得近前,青玉拿着菜刀朝着自己捉的鸡脖子就狠狠剁下,瞬间鸡便一命呜呼了。
冯二秀捶胸顿足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骂。
青玉将死鸡扔到嚎哭的婆婆跟前,提着刀便往外走,刀上的鸡血滴嗒而下,围观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这建业媳妇是个厉害的。”
“不厉害行吗,没见被人打成啥了?”
青玉不理会别人的低声议论,走出老院就扔了那把菜刀,泪水也模糊了眼睛。
院里的冯二秀今天是悔透了,这可是正下蛋的鸡啊,就被那混账媳妇一刀剁了,还让她在村里人面前这般的丢人现眼。
倩倩姥姥去世,陈建业带女儿去奔丧,好歹也是自己的丈母娘,青玉在娘家也顾不上跟她说,便对父亲说让他这两天去自己家喂猪喂鸡,便匆匆去了倩倩姥姥家。
陈老汉人懒不爱干这些婆婆妈妈的事,便让老伴冯二秀去喂。
冯二秀其实与继子建业矛盾深深,老伴不正干自己日子过的艰难,建业当了干部却没有给家里捞到一点好处,天天把他娘舅当亲老人。过年发的东西全拿到了他舅家,还给他表弟在乡里的水泥厂谋到了工作,自己的这三个孩子是啥光都没有沾到,这可是他的亲兄弟姐妹啊。
这就不说了,自己养的建成有毛病,建伟也到了说媳妇的年龄,想借着他的房子,好歹多些胜算,谁知道他一听说马上就找了个媳妇,还给媳妇找了一个工作,这不是活活气死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