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半生凑合 > 第26章 两个冤家
现在地里也没有什么活计,花生遮住了田地里的空隙,玉米也长的老高,成了青纱帐。没有人去地里,大人们也嘱咐孩子们别去玉米地里,反正里面老吓人了,拐小孩的有鬼怪有野兽了,大人孩子都安生在家。女人们拿起了丢了好久的活计,合绳做鞋、织毛衣、在家各种忙碌。

侯桂兰因着两个女儿大了,春上闲的时候也经了线,女儿家将来结婚总是要有些床上用品的,这家织布的床单是每个农村闺女离不了的嫁妆。家里有现成的织布机,每日里教着青青织布,娘俩个在家谁有空谁就坐在织布机上“咣咣”的织布。农村闺女不上学了,就是这样田地里的活要会干,家里的活儿也要学,做鞋织布,缝补衣服都是必学的技能。

侯桂兰有了空,她到底是老练,毕竟打小就被母亲教授着,坐在织布机上熟练的来回撂着梭子,青青常看的入了迷,娘干起活来咋这么好看。

母亲织布,青青就拿了复写纸,拓印她从好朋友李丹阳家借的鞋垫子花样。那次她去丹阳家,好家伙,她纳了厚厚一摞的鞋垫子花花绿绿的,每一双都好看,听说是给她未来女婿纳的呢。

青青还没对象,她纳鞋垫子纯属是打发时间,给爹娘,姐姐姐夫做的。在白布上印好花样剪下来,晒干的袼褙上画好了家人们的鞋样,一双双的剪下来拿浆糊抹匀,将印了花样的白布粘上去,等晾干了就可以拿绣花线纳鞋垫子了。

侯桂兰一边织布一边看小女儿干活,时不时的提点一二。“喊你二姐烧汤去,一天天的钻在屋里,也不嫌着急!”

“我就好了,等会儿我做饭。”

“青玉,青玉!”侯桂兰才不惯着,边织布边喊。

没人应她,气的侯桂兰将梭子放在布上,下了织布机,往厢房里来。想着青玉给家里挣了钱,让她好歇了两天,但也不能几天还啥也不干吧,吃了饭就躺着,一个年轻人咋能这样子。

推开门青玉果然还在床上躺着,“我喊你没听见啊?都回来几天了还是这样,你说到底是咋回事?”

“没事。”青玉恹恹的说。

“没事做饭去!等会儿你去代销点打点酱油,家里没了。”侯桂兰说着从口袋里掏钱。

“您让青青去。”

侯桂兰眉毛一挑,本想骂但想到田翠的话,还是忍住了“青青干着活呢,你去吧!”

青玉觉得自己半死不活,什么都提不起劲,心里只有郭孝诚,她很想他,很想很想。但这事儿不能让家里知道,如果爹娘知道,他们能打死她。

拿了梳子梳头发,镜子中的自己一如往常,只是再没有了神采,灰暗而颓败。胡乱绑了个马尾就去了灶屋拿酱油瓶子。

侯桂兰见二丫头拿着瓶子出门,心里方安。也无心织布,走到大门口坐在石头上,远远的望着,田国庆就在村里开代销点的那家干活,她昨天就和田翠商量了要让这两个冤家多相见、多说话,慢慢熟了就好办。

青玉走到代销点门口就看到了曾经的相亲对象田国庆,穿了件红背心,一条旧军裤,正拿着锯子干活。田国庆看到青玉先是一愣,后面是惊喜,忙拿了毛巾擦了满脸的汗,显然是没想到竟然看到了心上人了。他来这里已经几天了,每天都想着能不能看到青玉,一连几天都没有看到,他甚至还借故找东西去了她家门口几趟,还是没有看到。

姑姑都说她回来了,难道生病了还是走亲戚了?让他干活之余胡思乱想,原本不想了,今天竟意外见到了,只是他今天的形象有些不好看,一头的木屑满脸的汗,让他有些自惭形秽。擦了汗拍了头发,他主动找她说话“青玉,你打酱油呢。”

“嗯。”青玉头都没有抬,就径直进了代销点。

田国庆又是高兴又是沮丧,青玉压根就没正眼看他,可他还是满心满眼觉得她最好,去了县城到底是不一样,又白又洋气,根本就不像村里的闺女们。他再没了心思干活,青玉占据了他的眼睛,他望着她打好了酱油回家,只看的她拐了弯方罢。又从地上拿起了锯子,等明天来干活,一定不穿这身旧衣服了。

侯桂兰看着女儿回来,跟着女儿回了家。她生上火对着择菜的青玉道“我那天看田国庆给人家打家具呢。”

青玉没吭声,只顾忙着手里的活。

“听说人家在他们村可是数的着的富裕户,父子俩都干木工,这得多挣钱啊。”侯桂兰语里话外眼热的不行。

青玉端着盆子就出了灶屋,侯桂兰一见二丫头又似往常一样,直气的咬牙切齿,放着这么好的人你看不上,你到底想找个啥?我咋就生了这么一个犟种啊。

到了傍晚时下起了雨,一下雨村里就更是寂静,平常门口还有乘凉的人,借着明亮的月光谈天说地,孩子们四下跑着疯玩,一下雨全都归了家。

一家人守着一盏煤油灯,侯桂兰纺花,青青坐在油灯边纳她的鞋垫,杨兆山坐在椅子上抽他的汗烟,伴着外面的雨声,少有的安静祥和。

“听说上面明天泄洪呢,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逮到鱼。”侯桂兰一边纺花一边跟老伴说。

“逮那个干嘛,水那么大。”杨兆山最不喜欢冒险捉鱼,往年雨水大泄洪时,他的大女婿文军,他胆大常常他们爷俩结伴去,前年雨水大,他们拾了好多,自己吃过了瘾,还拿到外乡的集市上卖了不少。今年女儿女婿出去躲计划生育,只他一个他才不去。

“你就是胆子小,明天去看看,就是拾两条咱们也解解馋不好?”

“明天再说,吃那个干嘛刺多。”

“吃饭时听说都有人连夜去了呢。”

“管人家呢。”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啊一辈子就会种个地!”侯桂兰是忍不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