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文娱:一句想当爹,吓瘫好莱坞 > 第298章 一堂关于生存的课
张向阳瞬间转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兄弟,你说。”
  黄三石慢悠悠道:
  “当爹的,就没有舍得女儿的。”
  “你要想过这一关,就一个字。”
  “磨。”
  张向阳一愣:“怎么磨?”
  黄三石伸手比划了一下:
  “刷存在感。”
  “有事没事在他面前晃一晃。”
  “多露几次面。”
  张向阳立刻摇头:“不行不行。”
  “我刚见一面都差点没顶住。”
  “还天天去,那不是送命?”
  黄三石笑了:“你想多了。”
  “不是让你去挨训,是去表现。”
  “该问候问候,该帮忙帮忙。”
  “态度摆正。”
  “去个三五次,人自然就改观了。”
  张向阳狐疑地看着他:“真有用?”
  黄三石拍拍胸口。
  “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话一出,张向阳明显动摇了。
  李沐阳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有点嘀咕。
  这招……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他甚至开始默默记笔记。
  未来迟早用得上。
  张向阳站起身,咬了咬牙。
  “行,那我试试。”
  他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桌角的一盒茶叶上。
  顺手就拎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黄三石愣了一秒,猛地反应过来。
  “哎,那是我的!”
  张向阳头也不回。
  “改天还你一盒更大的!”
  话音还在,人已经冲出门外。
  走廊里只剩下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李沐阳和黄三石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黄三石摇头感叹一句“年轻人真拼”,又低头去整理那堆让人头大的试卷。
  李沐阳也坐回位置,翻开电脑,准备把刚才在放映厅里随口抛出的那个想法,认真落成一份大纲。
  刚刚开机,电话又响了。
  他一看,是韩三坪。
  接通。
  那头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先是一通夸。
  什么思路清晰,格局够大,甚至还带点调侃,说你这脑子不去做改革顾问都可惜了。
  李沐阳听着直笑,知道这位是吃到甜头了。
  果然,寒暄几句后,老韩很快转入正题。
  “文史资料博物馆那边,我已经帮你对接好了。”
  “你过去报个名字就行,资料随便查。”
  李沐阳应了一声,顺势道了谢。
  电话挂断,他看了眼桌上的电脑。
  既然戏要演,那就演全套。
  去一趟,也算把流程走完整。
  省得回头有人问起,露了馅。
  想到这儿,他也不拖,简单收拾了下东西,起身出门。
  出门前,他先拐去了一趟崔新芹的办公室。
  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他推门进去,简单报备了一下去博物馆查资料的事。
  崔新芹点点头,没拦,反倒是顺势叮嘱了一句:
  “最近我这边项目有点多。”
  她揉了揉眉心,明显有点疲惫。
  “《大宅门》那边进度有点慢。”
  “我又接了李邵红的《大明宫词》。”
  “能回学校的时间不多。”
  她看向李沐阳:
  “这边你多帮我盯着点。”
  李沐阳点头。
  “没问题。”
  这事儿他理解得很透。
  像北影这种地方,要是真把老师死死按在讲台上,几年下来,人基本就废了。
  行业更新这么快,不在项目里滚一滚,不在剧组里泡一泡,专业很快就会脱节。
  所以大家都是一边教,一边做。
  既保手感,也保资源,还顺带多赚点。
  这套模式,早就是默认规则。
  他说完正准备走。
  “等一下。”
  崔新芹又把他叫住。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难得有点犹豫:
  “那艺德课……你有什么想法?”
  李沐阳一愣,这才想起这茬。
  说白了,这种课,每个班主任都讲过无数遍。
  翻来覆去那几句。
  要守规矩,要有操守,要对得起观众。
  可真要撑一下午。
  谁都头大。
  讲得太虚,学生不听。
  讲得太实,又怕越界。
  崔新芹显然也是卡在这儿了。
  她看着李沐阳,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李沐阳心里却轻松得很。
  这东西,对别人是难题。
  对他来说,是老本行。
  上一世做自媒体那几年。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什么踩线,什么越界。
  他早就被规则打磨得明明白白。
  他看了崔新芹一眼,故意沉默了两秒。
  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慢慢开口:
  “其实不难。”
  崔新芹眼睛一亮。
  “你说。”
  李沐阳不紧不慢:
  “别空讲大道理。”
  “直接按分类来。”
  “什么是红线,什么是低俗,什么是暴力尺度。”
  “再往下,是演员的职业底线。”
  “把这些一条一条拆开。”
  “讲清楚边界在哪,踩了会有什么后果。”
  他说到这儿,语气稍微一顿,补了一句:
  “最好带点真实案例。”
  “越具体,越有用。”
  崔新芹听着,眉头一点点松开,思路瞬间被打开。
  她点头:“具体说说。”
  李沐阳没急着开口,先把思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知道,这种课最忌空话。
  一旦变成口号,底下那帮人听两句就走神。
  要讲,就得讲得“有用”。
  他这才抬头,看向崔新芹。
  “可以分几块讲。”
  “先讲红线。”
  崔新芹点头,这个她熟,但也好奇他怎么说。
  李沐阳语气平稳,却很直接:
  “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要给他们讲清楚。”
  “不是抽象的‘注意影响’,而是具体到行为。”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接地气的说法:
  “比如,有些话,在私下说没人管,但一旦在公开场合说出来,就可能被放大十倍。”
  “再比如,有些行为,圈子里觉得是玩笑,但放到大众视角,就是另一回事。”
  他没有点名,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崔新芹听得眼神微动。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李沐阳继续:
  “第二块,低俗。”
  “不是说不能接地气,而是不能没有底线。”
  “有些演员为了博眼球,刻意搞怪、卖惨、炒作私生活,这种短期可能有流量,长期一定反噬。”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观众不是傻子。”
  “他们可以一时图新鲜,但不会一直买账。”
  崔新芹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一点可以结合一些早年突然爆红、又很快消失的例子来讲。”
  李沐阳点头:
  “对,不点名,说现象。”
  “让他们自己对号入座,比直接批评更有效。”
  他换了个姿势,语气也稍微沉了一点:
  “第三块,暴力和尺度。”
  “这个其实不只是表演问题,还有审美问题。”
  “有些人会觉得,越极端越有冲击力,但其实是误区。”
  “真正好的表演,是克制。”
  “不是靠喊、靠砸、靠情绪失控去撑场面。”
  他说着,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尤其是镜头前。”
  “镜头会放大一切。”
  “你稍微过一点,就变成了假。”
  崔新芹听到这里,明显认真了几分。
  这已经不只是艺德课,开始有点表演理论的意思了。
  她补了一句:
  “可以让他们回去对比一下经典作品和一些浮夸表演的差别。”
  李沐阳笑了笑:
  “正好也当复习。”
  他说完,语气一收,进入最后一块:
  “第四,演员底限。”
  这一次,他说得很慢。
  “这个最关键。”
  “因为前三条,说到底是职业问题。”
  “这一条,是做人问题。”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沐阳继续道:
  “演员这个行业,曝光度太高。”
  “你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放大。”
  “所以有些底线,一旦踩了,是没有回头路的。”
  他没有举具体名字,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有的人,一夜成名。”
  “也有人,一句话、一件事,就消失了。”
  崔新芹听到这句,眼神明显沉了下来。
  她教了这么多年学生,比谁都清楚,这种事不是假设。
  是真实发生过的。
  李沐阳最后收了一句:
  “所以这课的核心,不是教他们怎么当演员。”
  “是教他们,怎么在这个行业里活得久一点。”
  这话一落,屋里静了两秒。
  崔新芹长出一口气,忍不住笑了:
  “你这哪是讲课。”
  “这是在给他们保命。”
  李沐阳耸了耸肩:
  “差不多。”
  崔新芹一边在纸上快速记着要点,一边忍不住感叹:
  “你这套东西,体系已经很完整了。”
  “不像临时想的。”
  李沐阳笑而不语。
  这本来就不是这个年代该有的东西。
  是后来一堆人踩坑、翻车、被市场教做人之后,才慢慢总结出来的。
  他不过是提前说出来而已。
  崔新芹写完最后一笔,抬头看他:
  “行,就按你这套来。”
  “我再补几个案例,把结构撑起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堂课,得讲透。”
  李沐阳点头,他心里也清楚。
  96、97这一批人里,将来有人会红得发紫。
  也有人,会因为一步走错,跌得很惨。
  现在多说一句,或许以后,就能少一个人翻车。
  崔新芹一时间没再多说。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脑子却在回放刚才那一整套思路。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李沐阳说得有问题。
  恰恰相反,是他说得太对了。
  对得让人有点发凉。
  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最初接到通知的时候,她其实是有情绪的。
  吴田明突然把一帮班主任全叫回来,说要给学生们补一堂艺德课。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是形式主义吗。
  该拍戏的拍戏,该带组的带组,大家都忙成这样,还要抽时间回来讲这些老生常谈的东西。
  无非就是几句套话。
  什么要守规矩,要有职业操守,要注意影响。
  翻来覆去,年年讲。
  学生也未必听得进去。
  可现在,她再回头看,心里却隐隐有点发紧。
  不是小题大做,是他们这些人,反应慢了。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片场跑。
  原本以为只是项目多了一点,节奏快了一点。
  可现在仔细想想,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整个圈子,都在变,而且变得很快。
  剧本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不少编剧一天一个创意,三天一稿,赶着往外递。
  导演也不挑了,只要有资金,有班底,什么题材都敢接。
  演员那边更直接,一部戏刚谈完,下一部的片酬已经翻了一倍。
  有的甚至连剧本都没看清楚,就先把档期锁了。
  更不用说那些场子,饭局,酒局,沙龙,一场接一场。
  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她有几次被人拉去坐坐,看着一桌子人,居然有一半都叫不上名字。
  不是同行,却一个个气势十足。
  说起项目来头头是道,拍板比谁都快。
  只要一句话,钱,立刻就能到位。
  她最开始还以为,是行业扩张带来的正常现象。
  可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快了,也太乱了。
  有些人,甚至连最基本的专业判断都没有。
  却能在项目里说一不二。
  她亲眼见过,有人拿着一份明显问题重重的剧本,在桌上拍着说可以改,可以拍。
  理由很简单,有钱。
  当时她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多说。
  可现在,李沐阳那句“观众不是傻子”,忽然在她脑子里反复响起。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问题不在一两部戏。
  是在整个环境。
  一旦底线模糊,节奏失控,迟早会出事,而且是大事。
  她握着笔的手微微紧了紧,刚才那一套关于红线、底线、尺度的拆解,如果不是今天听到,她可能还觉得,这些东西离学生很远。
  可现在,她反而觉得,这些话,说早了都不算早,甚至该反复说。
  她抬起头,看了李沐阳一眼。
  这个年轻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没有说教,也没有刻意渲染。
  可偏偏,每一句都落得很实。
  她忽然有点庆幸。
  还好今天他在,不然,这堂课,大概率又会变成一场例行公事。
  她在心里很快做了决定,这堂课,不能只当一次任务来完成,要认真搞。
  讲透,甚至,可以考虑长期做下去,当成一门常态的公共课。
  不是为了应付谁,是为了让这帮孩子,少走点弯路。
  她见过太多人,起点不低,天赋也不差。
  可就是因为某一步走偏,后面再也回不来。
  如果能提前让他们知道边界在哪,或许就能少一些这样的遗憾。
  想到这里,她轻轻合上笔记本,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笃定。
  “这课,必须好好讲。”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对李沐阳说,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李沐阳看着崔新芹的表情,心里有数。
  刚才那一番话,她是听进去了,而且不是听一半,是全盘接受。
  他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
  崔新芹却忽然开口:
  “这堂课,你来讲。”
  语气很干脆,没有商量的意思。
  李沐阳一愣,下意识想推:
  “我讲不太合适吧,您是班主任……”
  崔新芹直接打断他:
  “合适。”
  “这些东西是你提出来的,你讲,比谁都生动。”
  她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学生听得进去,才有用。”
  这话一出,李沐阳也没法再绕。
  他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那我来。”
  话说出口,他心里反倒安静下来。
  这种课,说到底,不是给学院交差,是给这些孩子提个醒。
  能听进去多少,能用多久,谁也说不准。
  但只要有人记住一两句,将来少走一步弯路,就不算白讲。
  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但愿,有用吧。
  ·
  从崔新芹办公室出来,李沐阳没有耽搁。
  直接下楼,上车,报了地址。
  历史资料博物馆。
  这种地方,平时基本不对外开放。
  要不是韩三坪提前打了招呼,他连门都未必进得去。
  车子一路开过去。
  进门、登记、带路。
  流程不算复杂,但规矩很多。
  等真正进到资料室,李沐阳才意识到什么叫“全”。
  不是多,是全。
  尤其是建国前后的资料。
  文献、档案、手稿、会议记录,甚至一些私人往来信件。
  很多东西,别说普通人。
  就算是后世的信息时代,也不可能随便查到。
  更别提什么度娘、谷狗。
  在这里,根本不够看。
  李沐阳随手翻开一份资料,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隔着时间,直接看到了当年的现场。
  他很快沉了进去。
  一页接一页,一份接一份。
  原本只是打算走个过场。
  结果,这一看,就是三天。
  不是为了那部还没写完的剧本。
  是这些资料本身,就值得看。
  看完这一批,脑子里很多东西,会变得不一样。
  对以后写东西,也有帮助。
  第三天下午,他才合上最后一份档案。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起身离开。
  等再回到学校,已经是周四下午。
  他照例先去教室转了一圈。
  推开门,一眼扫过去,全在。
  而且状态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没人聊天,没人打闹。
  一个个埋着头,书摊了一桌,笔记写得飞快。
  空气里就差写上五个字。
  临时抱佛脚。
  李沐阳站门口看了一秒,忍不住笑了笑。
  这帮人,终于知道急了。
  刚一露面,陈昆第一个发现他,眼睛一亮,直接冲了过来:
  “李老师,你请的外援太猛了!”
  语气里全是兴奋。
  “尤其是刘强北,简直神人。”
  “他不光自己讲得明白,还把民大的一个邓论老师给请来了。”
  “我听完才发现,这玩意儿原来还能这么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