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
眉头一点点收紧。
两页而已，却像一扇门。
门后，是宇宙，是时间，是人类文明。
她看完，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抬头看向李沐阳：
“这个……是给她的？”
茱莉亚在旁边早就等着这一句，唇角一勾，点头，眼神里全是得意。
你来晚了。
苏菲脸色当场就沉了。
“这种级别的本子，你不先给我看？”
她语气不高，却带着锋。
“至少公平竞争。”
她转头看向茱莉亚，语气更直白了几分：
“凭什么给她？”
茱莉亚立刻炸毛，护住大纲：
“凭我先拿到！”
“你想要，晚了！”
空气瞬间拉紧。
李沐阳头都大了。
果然，这两人凑一起，三分钟都撑不住。
他连忙插话解释，把当时和卡梅伦聊创意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原本是想缓和气氛。
结果“卡梅伦”三个字一出来，火直接浇了油。
苏菲眼睛都亮了。
“和他合作？”
她转头盯住李沐阳：“那更不能随便给了。”
“我要竞争。”
她说得干脆，“公开比选，让卡梅伦来定。”
茱莉亚脸色瞬间黑了。
“想都别想。”
她抱着大纲，像护命根子一样：“这本子我盯了十几年，就等一次机会。”
“谁都别抢。”
两人对视，火花直冒。
李沐阳只能硬着头皮出面。
“这样。”他语气压低，“你《谍影》结束，我给你一部同级别的。”
“规模不低，资源不差。”
苏菲盯着他看了几秒。
“真的？”
“真的。”
她这才慢慢收回视线，勉强点头。
“行，那我等。”
茱莉亚这才松了口气。
转眼，她脸色一变，笑容又甜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你接下来怎么安排？”
苏菲也恢复了状态，简单说了一遍行程。
宣传、补拍、电影节、上映。
一路排到十月底。
李沐阳听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时间够。
还能再攒一张王牌。
茱莉亚却皱了皱眉：
“《天使之城》要上了，你和梅格·瑞恩粉丝重合太高。”
“她的号召力，可不比我差。”
“男主还是尼古拉斯·凯奇。”
“你这边是新人休·杰克曼，硬碰很吃亏。”
苏菲却笑了，她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
“不是还有你吗？”
她看向李沐阳。
“还有他——Stark。”
一句话，底气全在这儿。
两个女人齐刷刷看向李沐阳，一个眼里带着期待，一个眼里带着野心。
显然，都在等他放大招。
李沐阳却很淡定，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这又不是你死我活的项目，没必要拼成那样。”
一句话，直接把两人的气势按住了一半。
他接着道：
“《天使之城》的导演布拉德，是我师兄。”
“凯奇跟我私下关系也不错。”
“既然是自己人，何必对着干？”
茱莉亚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李沐阳笑了笑：“互相捧。”
“表面上各自宣传，背地里彼此站台。”
他语气不紧不慢，却句句落点：
“让苏珊那边以Stark的名义发声，公开表示期待师兄布拉德的新片，也祝凯奇票房大卖。”
“私下我再跟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用类似的话术回应。”
“观众看到的，是两部电影互相认可。”
“而不是撕来撕去。”
他顿了顿：
“这样一来，话题有了，口碑不伤。”
“效果比互踩强太多。”
客厅安静了一瞬。
茱莉亚直接愣住，她混圈这么多年，习惯的都是正面硬刚。
谁红就踩谁，谁抢资源就狠狠干。
哪见过这种操作。
还能一起赚钱？
她盯着李沐阳，像看新物种。
苏菲却已经点头。
“可以。”
她比茱莉亚更快反应过来。
这种玩法，不仅安全，还优雅，而且更容易积累人脉。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明显没兴趣再谈公事。
目光一转，落在李沐阳身上，又扫了眼茱莉亚。
她凑到茱莉亚耳边，低声一句：
“要不要我监督你们造小人？”
语气轻松，像在聊晚餐。
茱莉亚当场耳根一热。
“你怎么不自己也造一个？”
苏菲笑得很坏：“也不是不行。”
“那就一起？看谁先中。”
空气瞬间变得微妙。
李沐阳心里一紧，刚刚的气定神闲，全没了。
这几天他已经拼得够狠了。
换别人还行，可眼前这个，是苏菲。
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他下意识在脑子里盘算，要不要先单独解决一个。
还没等他想明白，茱莉亚脸色忽然一变。
她下意识按住小腹，低声一句：
“坏了。”
说完，转身就往洗手间跑。
门一关，客厅瞬间安静。
李沐阳愣在原地，几秒后，脸色开始复杂。
这几天……全白忙了。
算着日子，这段时间本来就不容易中。
他还偏偏赶在最没用的时间拼命。
想到这儿，他自己都想笑。
笑着笑着，又有点不甘。
他忽然转头看向苏菲，试探着问：
“你……真想要孩子？”
苏菲倒是很坦然。
“顺其自然。”
她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
“有也好，没有也无所谓。”
“不过有的话，也不错。”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平静。
没有试探，也没有压力，反而更像一种选择。
李沐阳听完，心里微微一动。
这女人，是真的不一样。
这时，洗手间门开了，茱莉亚走出来，脸上带着点懊恼。
“抱歉。”
“我自己没算准日子。”
她语气有点闷，拍戏作息乱，她的周期一直不稳定。
这一下，直接把这几天的努力全打水漂。
李沐阳叹了口气，摊了摊手。
“没事。”
“下次再来。”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刚刚那局面，真要继续下去，他未必扛得住。
苏菲却像没这回事一样。
她笑着走过去，拉住茱莉亚的手。
“没关系。”
她语气轻松得很：
“你打辅助就行。”
说完，直接往楼上走。
茱莉亚愣了一下，下一秒，脸一下就红了。
李沐阳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局，好像更难了。
一个小时后，苏菲神清气爽地下了楼。
李沐阳跟在后面，脚步略显虚浮，整个人像刚跑完长距离。
茱莉亚落在最后，脸上带着点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三人刚回到客厅，凯特和刘小丽也正好回来。
两人一眼就看见苏菲那顶不住的发型。
愣了一瞬，差点没绷住。
下一秒，默契地移开视线，当作没看到。
紧接着就围了上去。
“你可算来了！”
“这段时间怎么样？”
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不得不说，苏菲的人缘确实好。
刘小丽直接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得不行，一口一个“妹妹”，关心她拍戏累不累，吃得好不好。
说着说着，还顺带聊起了带孩子的经验。
茱莉亚在旁边听着，越听越酸。
凯特则站在另一边，抱着苏菲的胳膊，笑得像个小迷妹。
“姐姐，你那场追车戏也太帅了！”
“我在片场听人说，都快当教材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火朝天。
苏菲被夹在中间，游刃有余，笑得从容。
反倒是茱莉亚，被晾在一旁。
她站了几秒，脸色一点点黑下来。
“我都住这儿这么久了，也没见你们这么热情过。”
语气不高，但明显带着情绪。
李沐阳站在旁边，忍不住低头笑。
外面是女王，家里是边缘人。
这反差，太真实了。
茱莉亚越看越不爽，干脆打断：
“行了行了，先聊正事。”
“宣传到底怎么安排？”
话题一转，气氛才稍微收回来。
苏菲刚要开口，刘小丽先接了话：
“我最近都在洛城，可以帮你一起跑宣传。”
苏菲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刘小丽会主动参与。
凯特在一旁解释：
“你来的时候没注意门口吗？”
“那些狗仔，全是冲小丽姐来的。”
苏菲这才反应过来。
她进门时确实察觉安保明显加强，还以为是凯特和茱莉亚的原因。
没想到，真正的焦点在刘小丽。
她看向对方，眼里多了几分认真。
“舞蹈火了？”
刘小丽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凯特补了一句：
“不是火，是爆了。”
苏菲忍不住笑了。
“那我看来要蹭一蹭热度了。”
她答应得很干脆，刘小丽也笑了，两人一拍即合。
三人站在一起，气氛融洽得不像话。
茱莉亚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旁边还有人？”
三人同时转头，一脸问号。
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这一下，茱莉亚更气了。
感觉自己被无视得彻底。
李沐阳见势不妙，赶紧接话：
“对了，杰克曼最近在忙什么？”
话题一换，火苗总算被压了下去。
茱莉亚哼了一声，接过话：
“他现在忙得很。”
“音乐剧、歌剧院，一堆邀约。”
她语气里带着点复杂。
杰克曼的人气最近涨得比谁都快，但不是靠电影。
《穿越时空》还没完全发力。
真正把他推上来的，是那首《RememberMe》。
某次助阵《汉娜》演唱会的现场，直接唱出圈。
连带着还没公开的动画项目，都被提前炒热。
热度一上来，资源自然就跟着涌。
“他现在的报价，五十万一部。”
“比之前翻了十倍。”
凯特听得眼睛发亮。
刘小丽也有点惊讶。
苏菲则点了点头，神情平静。
“这种涨幅，正常。”
她看向李沐阳。
“你这套打法，越来越成熟了。”
从剧本到歌曲，再到演员曝光，一环套一环。
不是单点爆发，而是整体推升。
李沐阳笑了笑，没接这话。
只是心里很清楚。
这才刚开始，狼叔的局面，还没全开。
李沐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是不是该把那部真正成就“狼叔”的项目提前拿出来了。
《X战警》。
一旦启动，不仅能彻底把杰克曼推上去，还能顺势给苏菲安排一个角色。
两人二搭，话题、热度、票房，全都能吃到。
一举两得。
他正琢磨着这条线怎么铺开，餐厅那边忽然传来一声不满的催促——
“吃饭了！”
茱莉亚已经忍无可忍，直接起身走人。
到了餐厅，她的处境却没有半点改善。
凯特和苏菲一左一右坐在李沐阳身边，说笑不断。
刘小丽带着小天仙坐在一旁，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偶尔插话。
气氛温和又自然。
唯独茱莉亚，一个人坐在角落。
孩子、家庭、育儿，她插不上。
拍戏、片场、动作，她也接不上。
她低头戳着盘子里的萝卜，一下又一下。
“你们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声音不大，却满是委屈。
李沐阳看着她那副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但这还不算完。
饭后半小时，刘小丽把小天仙送去写作业，转头就带着几人进了练功房。
塑形舞蹈继续。
苏菲本来就有底子，上手极快。
凯特也学得有模有样，越练越起劲。
只有茱莉亚，捂着肚子坐在一旁。
整个人像个被老师单独留下的学生。
李沐阳看不过去，走过去低声道：
“不舒服就先休息。”
他顿了顿，语气压低几分：
“要不……我们去做点别的？”
茱莉亚白了他一眼。
“人家都不舒服了，你还想这些。”
嘴上这么说，人却没动，反而带着点小心思地靠过去。
让你们把我晾一边，我偏要把你们的男人带走。
李沐阳忍不住笑了。
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茱莉亚先是一愣，下一秒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
“你想得美！”
她抬手就在他胸口锤了两下。
可人却还是乖乖起身，跟着他下了楼。
·
可惜再热闹的日子，也撑不过时间。
苏菲在洛城只待了两天。
张一谋那边的宣传跑完，团队陆续回归。
分别，摆在眼前。
那天晚上，一桌人坐在一起吃饭。
灯光很暖，菜也很丰盛。
却没了往日的热闹。
大家都安静了许多。
偶尔有人说一句话，很快又沉下去。
不舍，藏不住。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重。
连李沐阳自己都察觉到了。
他已经开始依赖这种热闹。
依赖这些人。
第二天一早，该走的始终还是得走。
瑞尔亲自开车，把李沐阳一行送去机场。
一路上，他时不时从后视镜看过去。
车里坐着的，全是风格各异的女人。
气场、颜值、气质，个个都不简单。
他看得直摇头，这种阵仗，换谁不羡慕。
车子快到机场时，他忽然开口：
“对了，有件事。”
“迪斯尼在线那边的温博姆托我问一句。”
他语气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措辞。
“有没有可能……把谷狗并入Infoseek？”
李沐阳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像迪斯尼这种级别的资本，一旦盯上某条赛道，套路就两种。
要么砸钱收购，整合资源，直接把对手吞掉。
要么打压对手，拖死潜在威胁。
没有第三种。
资本从来不讲情面。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显然低估了谷狗的分量。
李沐阳没急着表态，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条件呢？”
瑞尔看了他一眼，说得很直接：
“一个亿现金，换你手里四成股份。”
他说完还特意补了一句：
“这是温博姆的意思，我只是传话。”
车内安静了一瞬。
这条件，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心动。
不到半年时间，二十倍回报。
而且卖掉一部分之后，手里还能保留三成以上股份。
进可攻，退可守。
绝对的稳赚。
茱莉亚在一旁听着，眼神都变了。
这种收益，放在好莱坞都算离谱。
她下意识看向李沐阳，换作别人，恐怕已经点头了。
可李沐阳只是笑了笑。
“少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
瑞尔心里一动。
能谈，就说明有空间。
可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愣住。
“谷狗按二十亿估值算。”
“迪斯尼要进来，可以。”
“两个亿，拿百分之十。”
车厢里瞬间安静，连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茱莉亚都没忍住侧头看他。
这不是抬价，这是翻桌。
瑞尔更是半天没说话。
他是见过大场面的，可这种开口方式，还是头一次见。
李沐阳却很平静。
谷狗未来值多少钱，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但中间的路，不是一口气能走完的。
资金、资源、渠道，一轮轮都要跟上。
单靠龙山撑，压力太大。
如果迪斯尼识货，他不介意拉一把。
可要是看不懂，那就没必要谈。
至于Infoseek，他从头到尾就没放在心上。
路径是对的，但人不对，节奏也不对。
这种传统公司下场玩互联网，大概率会死在半路。
瑞尔缓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个价，我做不了主。”
“得回去和温博姆，还有董事会一起商量。”
李沐阳点头，语气随意：
“慢慢商量。”
“谷狗不着急卖。”
他这话说的随意，但却丝毫不像在开玩笑。
瑞尔不由也认真了起来。
正在这时，车队已经开机机场。
短暂的寒暄几句，李沐阳不舍的和几个女人拥抱道别。
茱莉亚眼圈泛红、刘小丽目光惆怅、苏菲虽然看似淡定，但嘴角却不由的下拉了几分。
而凯特，都没来。
她怕忍不住会失声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