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闭着眼，声音闷闷的：
“我这是……职业自救。”
“再看一眼，我怕我又得跑一趟。”
刘小丽：“……”
她轻轻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收心，起势。
这一次，她完全沉进去了，动作比刚才更顺，衔接更流。
呼吸、节拍、情绪，全都扣在一起。
整个人像真的被“定”在一点。
而灵魂，在飞。
轻，稳，却又带着一点点人间的温度。
不像神，更像——会呼吸的画。
李沐阳闭着眼，却依旧能感觉到，她的重心变化，她的呼吸起伏，甚至——
那种近在咫尺的温度。
越不看，画面反而越清晰。
他喉结动了一下，抱着的手，下意识又紧了一点。
“喂。”
刘小丽突然拍了他肩一下。
“换方向。”
李沐阳一愣。
“哦……好。”
他连忙松手，挪了一下位置，重新抱紧，动作明显有点手忙脚乱。
刘小丽看在眼里，忍不住又笑了一下，却也没再打断节奏。
她顺势转身，摆了一个更高难度的动作。
身体后仰，弧线拉满，整个人几乎要贴到极限。
刚准备收势——“吱呀。”
门，被推开了。
动作，瞬间定住。
空气，也跟着卡住。
门口，凯特站在那里，手还搭在门把上。
整个人，直接愣住。
她的视线，从门口一路扫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然后，停住，画面是这样的——
刘小丽单脚“定”着，身体后仰，姿态拉到极致。
而李沐阳，正抱着她的腿。
位置……相当微妙。
空气安静了两秒，凯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迟疑。
也有点，复杂。
她顿了一下，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你们……这是……？”
听到凯特的声音，李沐阳这才猛地睁眼。
下一秒，人直接傻住，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自己还在“固定”着人。
手一松，重心一乱，刘小丽脚下一滑。
“哎——”
整个人往前倾。
李沐阳条件反射地往前一探，想接。
结果，手的位置，错得离谱，直接顶在了不该顶的地方。
两人瞬间僵住，距离近到呼吸都能碰到。
一秒，两秒，空气彻底凝固。
李沐阳先反应过来，脸色“唰”一下变了。
“我——”
他慌忙收手，结果这一撤，支点全没了。
刘小丽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扑了上来。
“砰——”
两人撞在一起，嘴唇，擦着贴上。
时间仿佛又停了一下。
然后，彻底炸了。
李沐阳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开。
刘小丽也迅速起身，脸红得不像话，连耳根都烧起来。
现场，安静得可怕。
偏偏，门口还站着一个人，凯特。
她从头到尾看完，表情很微妙，不像生气，更像……看戏。
刘小丽率先开口，语速有点快：
“里奥在帮我编新舞。”
解释得很正经，甚至有点刻意。
凯特点了点头，目光却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笑了一下，慢悠悠地问：
“什么舞蹈……”
“需要抱着腿？”
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要换别人，这种场面，早炸了。
可她没有，刘小丽在她心里，早就不是“外人”。
更像——家里大姐。
所以她不急，甚至还有点好奇。
好奇这两个人，能“发展”到哪一步。
李沐阳此刻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完全不敢接话，脑子飞快转了一圈，果断选择——跑路！
“我……去画几组分镜。”
丢下一句，人已经往外撤，动作干脆利落，头也不回。
典型的——现场甩锅。
刘小丽：“……”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这小子，关键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太不讲义气了。
但她也没法发作，只能硬着头皮，看向凯特，尽量让自己语气正常：
“他刚才说，有个新思路。”
“需要把一条腿固定住。”
“这样动作空间会更大。”
解释得挺完整，也没毛病，但凯特显然没听重点。
她只捕捉到了一个字——“腿”。
她眼神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在刘小丽耳边小声嘀咕：
“小丽姐，你小心点。”
“这家伙——”
她顿了一下，带点坏笑。
“好像对腿……有点执念。”
刘小丽：“……”
她整个人，直接愣住，脑子卡了一拍。
正常逻辑不该是——
你怀疑我们，你吃醋吗？
结果你关注的是这个？
而且这表情……哪像“抓现场”。
分明是，看热闹。
她一时间有点跟不上节奏。
可下一秒，脑子自动联想，刚才李沐阳流鼻血的画面。
“……”
她表情微微一僵，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看来……以后得离他远点。”
“再这么下去——”
“迟早出事。”
凯特看着她表情变化，忍不住笑，又补了一句，语气轻轻的，却更离谱：
“不过……”
“你要是真对他有点意思——”
“我也不反对。”
刘小丽：“？？？”
她整个人直接炸了。
“你说什么呢！”
语气都拔高了一截，脸更红了。
“我……我怎么可能——”
她说到一半，自己都说不下去，干脆一转身。
“我去洗澡！”
丢下一句，人已经快步离开。
背影——明显有点乱。
凯特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笑意更深了点。
“有意思……”
另一头，李沐阳刚从练功房溜出来，门还没关严，就听见楼下一阵人声，热闹得不行。
他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全回来了吧？”
他往下走，一看，还真是。
诺大的客厅，几乎坐满了人。
分成两拨。
一边——
茱莉亚、于菲红、苏珊几人围在一起，笑声不断，话题显然还停在首映礼。
什么媒体、观众、反应、排片……
聊得火热。
另一边——
张一谋的主创团队。
张一谋和李莲杰坐在沙发边，手里端着咖啡，一边喝，一边低声交流，神情认真，像还在复盘现场。
陈昆则完全不在频道里。
他站在书架前，一会儿抽一本到手里翻两页，一会儿又塞回去，像个刚进博物馆的游客，眼睛都不够用。
至于章梓怡——
坐在侧边，一个人，手里端着杯子，有点局促。
一边是好莱坞的顶级明星圈。
一边是国内的顶流班底。
她夹在中间，明显不太敢插话。
李沐阳刚想过去跟张一谋打个招呼，还没迈步，袖子一紧，被人拽住了。
回头，陈昆，一脸兴奋，眼睛都在放光。
“李老师！”
“这就是你家啊！”
他声音压得不低，语气全是讨好。
“难怪你能写出那么牛的剧本！”
“原来读了这么多书！”
李沐阳刚准备端起点“老师”的架子，顺势来一句“多读书多看报”。
结果，陈昆下一句，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对了李老师。”
“我听说米国这边——Playboy随便买。”
“你家里有吗？”
李沐阳：“……”
他直接无语，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这货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他白了对方一眼，干脆利落丢下一句：
“以后别说是我学生。”
转身就走，不带停的。
直接去找张一谋。
“老张，后面怎么安排？”
张一谋放下咖啡，语气很稳。
“在这边再待五天。”
“跑几场媒体。”
“然后回国。”
“接着亚太那边再做一轮宣传。”
他说完，补了一句：“差不多，就收官了。”
李沐阳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点了点头。
“行，那到时候回洛城汇合。”
“坐迪斯尼的专机一起回去。”
话一出口，旁边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张一谋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专机？”
语气里明显有点意外。
李沐阳随口“嗯”了一声，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在旁人听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张一谋心里暗暗一震。
这小子……已经混到这个层级了？
正说着，旁边一道身影凑了过来。
章梓怡。
她站得很规矩，语气也很小心。
“李老师……”
“之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吗？”
她看明白了，这屋子里，谁是核心。
不是导演，也不是明星，是他。
李沐阳还没开口，张一谋先笑了。
“下部戏已经在筹备了。”
“女二——还是你。”
一句话，干脆，直接，章梓怡整个人一愣。
下一秒，眼睛都亮了。
“谢谢张导！”
声音都压不住的兴奋。
就在这时，楼梯那边，脚步声传来，两道身影一起下来。
凯特，挽着刘小丽的胳膊。
一个眉飞色舞。
一个脸还带着点红，气氛却很奇妙。
不像有事，反而有点……亲近。
李沐阳远远看了一眼，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啪”地松了一截。
还好，没炸。
但下一秒，刘小丽的目光扫过来，直接锁定他，狠狠瞪了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跑得挺快啊。”
李沐阳面不改色，假装没看见，转头喝水，稳得一批。
这时，李莲杰把话题接了过来，语气认真了几分。
“阳子，我以后……有没有机会在好莱坞发展？”
这话，他憋很久了。
国内已经到顶，再往上没空间。
而好莱坞，是他一直的执念。
这次亲自来一趟，念头更重了。
李沐阳其实心思还在另一边，悄悄听了下女人那边的聊天。
“iPod”“史蒂夫”……
聊得飞起。
完全没提楼上的事。
他心里又松了一口气，这才回过神，看向李莲杰，嘴角一勾，带点玩味。
“你这不是——已经在发展了吗？”
一句话，轻飘飘，却点得很透。
几个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
没人再多说，但气氛，已经变了。
正聊得热闹，凯特忽然凑了过来，动作自然得很，直接往李沐阳身边一贴，声音都软了几分。
“我也想要一个iPod。”
她抬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点撒娇，带点理所当然，完全没了刚才那副“看戏”的从容，更不像平日里那个在银幕上气场全开的女王。
此刻——就是个小公主，傲娇的那种。
这一幕，把旁边几个人都看愣了。
张一谋端着咖啡，手都停了一下。
李莲杰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反差——有点大。
李沐阳倒是没太当回事，随口一句：
“想要就买呗。”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是真不理解，几百美刀的东西。
至于吗？
凯特立刻摇头。
“买不到。”
“正式发售要六月一号。”
“现在预约都排到几十万台了。”
她说得认真，还带点小不满。
“根本抢不到。”
李沐阳这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嘴角一抽。
“……行。”
“这老头又开始玩那一套了。”
饥饿营销，吊着你，让你越抢越上头。
他心里吐槽一句，嘴上却懒得深究，随手一指那边的茱莉亚。
“那你找她啊。”
“她不是代言吗。”
话音刚落，远处——茱莉亚头都没回，直接甩过来一句：
“我丢不起那人！”
语气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
她是谁？米国甜心，顶级女星。
为了几台iPod去托关系找人？
画面太美，她自己都接受不了。
李沐阳听完，翻了个白眼。
“你嫌丢人，我就不嫌了？”
他话还没说完，凯特已经转头看着他，那眼神——更委屈了，也更黏人了。
“你帮我嘛。”
声音压低，尾音还带点软。
李沐阳：“……”
他沉默两秒，认命。
“行行行。”
“怕了你了。”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号。
这一动作，把旁边几个人又看懵了。
“……直接打？”
陈昆眼睛都瞪大了。
没人说话，都在看。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声音很熟，带点沙哑。
“Leo？”
李沐阳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得很。
“忙呢？”
对面笑了一声
“忙新品发布呢，最近没空见你。”
“就随便包了几家影院，帮你撑一下。”
轻描淡写，仿佛那几家影院不值钱一样。
李沐阳嘴角抽了一下，心里吐槽一句：
最好别见，你那味道跟生化武器似的。
他也懒得接这茬。
“见不见面无所谓。”
“我打电话是——”
他顿了一下，眼神扫了一眼旁边的茱莉亚，语气一转。
“茱莉亚这边，想要几台iPod。”
“送合作伙伴。”
话一出口，茱莉亚整个人一僵，直接傻眼。
“？？？”
她万万没想到——锅，还是扣回自己头上了。
电话那头却笑了，很干脆。
“没问题。”
“二十台够吗？”
李沐阳挑了挑眉。
“二十？”
他轻笑一声。
“打个电话都不止这个价。”
“给我五十台。”
语气轻松，像在砍价。
对面停了一瞬，随即笑意更明显。
“行，回头让人送过去。”
说完，直接挂了，干脆利落。
电话一断，客厅安静了一瞬。
然后——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李沐阳身上。
复杂，震惊，还有点说不出的意味。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
这两个人，熟到了这个程度。
李沐阳却像没事人一样，把手机往桌上一丢。
“搞定。”
凯特眼睛一亮，瞬间笑开：“真的？”
李沐阳点头：“等着收货吧。”
她心情直接拉满，整个人都亮了。
旁边，陈昆已经憋不住了，趁热打劫。
“李老师——”
“那水果的笔记本……能不能也——”
话还没说完，李沐阳头都没抬。
“自己买。”
干脆，无情。
陈昆一脸委屈，小声嘟囔：
“你不是说要多学电脑吗……”
李沐阳懒得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别研究这些了，“吃饭。”
一句话，直接把话题收死。
众人这才起身，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而李沐阳走在前面，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iPod都开始预热了……”
“那下一步……”
他眼神微微一沉，嘴角却勾了一下。
“这波热度——”
“还能再借一把。”
·
晚饭一开，气氛，直接拉满。
张一谋整个人都在状态里。
刚办完婚礼，马上又要当爹，再加上《英雄》这一波票房——
心情好到压不住。
酒一杯接一杯的喝，人也一圈接一圈的敬。
“来来来——”
他先敬茱莉亚，笑得很真。
“久仰大名，今天算是圆梦了。”
语气带着点真诚的“粉丝感”，茱莉亚也给面子，举杯轻碰。
另一边，他转头又看向陈昆、章梓怡。
“你们俩，继续加油。”
“这条路——才刚开始。”
说得不重，却有分量。
两人连忙应声，眼神里全是认真。
不过，他最上心的，还是苏珊。
一口一个“姐”，喊得自然，语气还带点讨好。
“这杯得敬你。”
“没有你，也没有今天这局。”
苏珊笑着摆手，但眼神明显满意，她对这个“妹夫”，是越看越顺眼，一会儿叮嘱：
“事业再忙，也得顾家。”
一会儿又提醒：“钱别全放国内，分一部分在这边做配置。”
语气像家里长辈，但又带着点精明。
张一谋全程点头。
“对对对，您说得对。”
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整场饭局，越吃越像他们家的家宴。
其他人看着，多少有点……酸。
李沐阳端着杯子，心里默默吐槽：
“这局，直接让他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