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怎么可能不急！
第一季已经爆了，演唱会场场售罄，周边卖疯。
整个项目，正处在最热的窗口期。
这种时候不乘胜追击——
等什么？
等凉？
瑞尔心里其实早就急了。
甚至背地里，已经找过几位业内顶级编剧，想先把剧本框架搭出来，再让李沐阳润色、挂名。
速度优先。
结果，全废。
故事能写，节奏也能凑。
但就是，没有“汉娜”的味道，像是复制品，空壳。
他这才彻底死心，亲自上门。
可现在，李沐阳一句“不急”，直接把他最后一点底气都掐了。
安妮更是顶不住了，她咬着嘴唇，眼圈一点点红了，声音都在发颤：
“Stark先生……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她抬头，看着他。
那种紧张，几乎写在脸上。
她顿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脸一下子红透，声音更低了：
“如果……是你有别的要求……”
“我……也可以配合。”
话没说完，意思却已经摆在台面上。
空气，瞬间凝固。
瑞尔愣住。
约翰尼脸色一变。
娜塔莉微微皱眉。
而李沐阳，直接傻了。
他是真没想到。
一个才十六岁的女孩，会把话说到这一步。
下一秒，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摆手：
“停。”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
语气不重，却很硬。
他看着安妮，声音压低：
“记住，你是红月的艺人。”
“戏可以不拍。”
“底线不能丢。”
一句一句，没有情绪，却更有分量。
安妮愣住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低头，手忙脚乱地抹眼泪。
整个人，像是突然失了支撑。
——她真的没有别的筹码。
她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这个角色。
现在连这个，都要悬了。
李沐阳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叹，刚想缓一缓语气。
瑞尔却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是不是条件不够？”
他语气很直接。
“合同可以改。”
“分成、版权、周边——都可以重新谈。”
他是真以为，是价码不够。
毕竟，以李沐阳现在的身价。
当初那份合同，确实太“克制”了。
约翰尼也跟着往前一步：
“如果是钱的问题，我这边也可以让步。”
他语气很认真。
“第二季，我可以零片酬。”
“甚至把后续那部电影的收入也拿出来补。”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几个月相处下来，他是真的把安妮当成了自己女儿。
更何况——“比利奶爸”这个外号，现在已经火到爆。
每一场演出，全场齐喊。
他甚至有点上瘾。
这个角色，他也舍不得丢。
一时间，几个人全在“加码”。
只有娜塔莉没说话，她一直在观察，看李沐阳的眼神，节奏，呼吸。
很快，她就判断出来——
这人，不是嫌条件，也不是动了别的心思。
他是在——控节奏。
有自己的盘算。
所以她没插嘴，只是安静地等，等他自己说。
李沐阳也确实没想到，自己当初随手写的一个项目。
会被这几个人，当成命来拼。
他忍不住笑了下。
有点无奈，有点感慨。
“你们啊……”
他摇了摇头，终于开口：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他顿了顿，看了一圈几人，语气一转：
“我的意思是——”
“第二季开拍之前。”
“先拍一部电影。”
话音落下，空气，再次一静。
瑞尔整个人，差点当场“崩”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眼眶都红了。
他苦笑一声，连连摆手：
“里奥……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这段时间，他其实早就提前做过铺垫。
苏珊那边给的口风很明确——
李沐阳下一步，会给安妮量身打造一部电影。
他一听，兴奋得不行，转头就对外放了风。
结果，直接炸锅。
影迷不干了。
不是小范围吐槽。
是，集体暴动。
有人拉横幅，直接堵到迪士尼乐园门口。
电话打爆了电视台。
官网留言区，一夜之间刷屏。
甚至还有人组织抵制。
口号简单粗暴——不拍第二季，就不看迪士尼任何作品。
更离谱的是，连不少明星都站出来发声。
公开表示自己是“汉娜铁粉”。
要求尽快续拍。
一时间，舆论彻底失控。
瑞尔是亲身扛着这波压力过来的。
所以此刻，他是真的怕。
他看着李沐阳，苦笑着劝：
“里奥，你可能没意识到现在的局面。”
“观众……根本不给我们拍电影的窗口。”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连议员都出来表态了。”
“要我们尽快启动第二季。”
“这种情况下——”
他摊手：
“你让我怎么顶？”
空气有点沉。
李沐阳听完，也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到，一个情景剧，能火到这种程度。
但他没有立刻动摇，反而安静了两秒。
然后，抬头。
“如果——”
他语气不急不缓：
“我说，这部电影的内核，和《汉娜》是一样的呢？”
一句话，所有人，同时一愣。
“内核一致？”
瑞尔皱眉，安妮抬头，约翰尼下意识前倾，娜塔莉眼神一闪。
他们第一反应是，没听懂。
第二反应是，不太信。
不是音乐题材，却说内核一样？
那还是《汉娜》吗？
气氛一时间有点僵，所有人都在等他解释。
李沐阳靠在沙发上，神情重新恢复那种掌控感，淡淡开口：
“我最近有个想法。”
“还是一个普通女孩。”
“但她——有另一个身份。”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节奏很稳。
“白天，是学生。”
“是邻家女孩。”
“晚上——”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勾：
“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她要在两个世界之间切换。”
“隐瞒，挣扎，成长。”
他说到这里，语气轻了些：
“和《汉娜》一样。”
“只是——换了一个壳。”
空气，慢慢安静下来，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开始变了。
——这不就是……
另一种形式的“汉娜”？
瑞尔第一个反应过来，呼吸微微加快：
“姊妹篇？”
李沐阳没否认，只是一笑。
安妮的眼睛，已经亮了。
那种感觉很直观，她听懂了。
而且，她喜欢。
约翰尼更是直接拍了下大腿：
“这个设定……能炸！”
娜塔莉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准：
“关键是——差异点。”
“你打算让她的‘另一个身份’，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李沐阳身上。
而这一次，不再是质疑。
是，期待。
李沐阳看了娜塔莉一眼，嘴角一勾，只吐出两个字：“公主。”
空气，直接卡住。
安妮愣住，瑞尔皱眉，约翰尼一脸懵，娜塔莉眼神微微一闪。
半秒之后，瑞尔第一个反应过来，苦笑：
“里奥……这都什么年代了？”
“你跟我说拍‘公主’？”
他是真有点绷不住，不是看不起这个题材。
而是——太老了，太传统，太不像李沐阳会出的牌。
他摆摆手：“别卖关子了，说清楚点。”
“到底是什么故事？”
李沐阳也不绕了，身子往后一靠，语气随意，却带着点画面感：
“一个普通女孩。”
“生活在芝加哥。”
“成绩一般，性格内向，存在感极低。”
“在学校——几乎是透明人。”
他说到这儿，手指轻轻一敲桌面：
“突然有一天。”
“她的祖母找上门。”
“告诉她——”
他顿了一下，笑意更深：
“她，是一个国家唯一的继承人。”
“公主。”
几个人的表情，开始变了。
李沐阳继续往下讲——
“那个国家，在西欧。”
“很小，但很有历史。”
“她必须接受训练。”
“礼仪、仪态、演讲、王室规则……”
“从一个连走路都驼背的小女孩——”
“变成一个，站在聚光灯下的王室继承人。”
他说话不急，但画面，一点点铺开。
“问题是——她不想当。”
“她想回学校，继续当普通人。”
“继续做那个不起眼的自己。”
“可现实——不给她选。”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压：
“于是——”
“她开始在两个身份之间挣扎。”
“普通女孩。”
“王室公主。”
“两个世界。”
“来回撕扯。”
空气——安静了，没人打断，因为，全都听进去了。
李沐阳最后补了一句：
“这，就是它和《汉娜》的共通点。”
“只是——”
“一个是明星。”
“一个，是公主。”
安妮第一个炸了，眼睛直接亮到发光。
“这就是为我写的吧？！”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这个设定，太贴她了。
普通女孩→万众瞩目。
隐秘身份→舞台爆发。
她甚至已经开始脑补，海报、红毯、礼服、加冕……
完全是另一种“爆款路径”。
娜塔莉也点了点头，冷静分析：
“闺蜜位很重要。”
“她需要一个现实世界的锚点。”
“我可以来这个角色。”
她说得很自然，但眼神已经带着点竞争意味。
约翰尼却有点蔫，挠了挠头：
“那我呢？”
“这故事……好像没我什么事？”
他有点不甘心。
“比利奶爸”这个标签，他现在正吃得香。
突然没位置，不舒服。
李沐阳看了他一眼，笑了。
“谁说没有？”
“我的最初设定是单亲母亲。”
“但也可以反过来。”
他语气轻松：
“让她跟父亲生活。”
“至于王位继承——”
他耸了耸肩：
“设定成女性继承制就行。”
“完全说得通。”
一句话，约翰尼直接抬头，眼睛亮了。
“我能演父亲？”
李沐阳点头。
“而且——戏份不会少。”
约翰尼当场笑开了，整个人瞬间满血复活。
只有瑞尔，还没完全放松。
他沉吟了几秒，还是问了出来：
“里奥。”
“就算这个故事成立。”
“但——”
他苦笑：
“我们现在，是在和影迷对着干。”
“你确定……顶得住？”
这是他最担心的点，不是内容，是时机。
李沐阳听完，笑了。
那种笑——有点坏，也有点狠。
“影迷，有时候不能惯。”
他语气很平：
“你越顺，他们越觉得理所当然。”
“你得——先让他们失望。”
“甚至愤怒。”
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然后——再给他们一个更大的东西。”
“反转。”
“情绪爆炸。”
“那一刻——”
他看向瑞尔：
“他们会更疯。”
空气，彻底安静。
瑞尔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最后，只吐出两个字：“疯子。”
但语气，不是骂，是服。
约翰尼却笑了。
“这才是编剧该有的骨气。”
安妮眼睛发亮：
“太帅了……”
娜塔莉则轻轻点头，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不是赌。
这是，算计好的情绪操控。
而李沐阳，正坐在牌桌中央，慢慢发牌。
这时，李沐阳收回笑意，看向安妮，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我这么安排，还有一层原因。”
安妮微微一愣：“什么？”
李沐阳指了指她，又点了点电视里刚刚播放的画面：
“你不能一直活在‘汉娜’里。”
安妮皱眉：“为什么？”
她不懂，对她来说，“汉娜”就是一切。
名气、舞台、掌声，全都来自这个名字。
可李沐阳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很冷静：
“如果拍五六季呢？”
“观众还会把你当演员吗？”
“还是……只当你是‘汉娜’？”
一句话，像刀。
轻轻落下，却直接劈开了所有人的思路。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瑞尔张了张嘴，没说话。
约翰尼也收起了笑。
娜塔莉眼神一闪，若有所思。
安妮更是脸色微白。
她终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标签，一旦贴上，就很难撕下来。
李沐阳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一点：
“你现在火，是因为这个角色。”
“但你以后能走多远，取决于你能不能走出来。”
“电影，就是跳板。”
“不是替代，是升级。”
安妮愣在那里，几秒后，眼眶直接红了。
她之前还以为……
这位大佬迟迟不开第二季，是在摆架子。
甚至，还动过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可现在才发现——
人家考虑的，是她几年、甚至十几年后的路。
她顿时又是羞愧，又是感激，猛地站起身，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Stark先生，谢谢你！”
动作干脆，甚至带点用力过猛。
李沐阳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一闪：
“别别别，我还没你奶爸那么老呢。”
一句话，现场气氛直接破功。
约翰尼先笑出声：“嘿！我听到了！”
安妮破涕为笑，脸却更红了。
刚刚那点紧绷，一下子全散。
就在这时，厨房那边传来提醒。
午餐好了，李沐阳难得大方一回，直接一挥手：
“别站着了，一起吃。”
众人落座，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止一个档次。
瑞尔举起酒杯，语气郑重：
“里奥，这次……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李沐阳和他碰了一下，笑得随意：
“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干嘛。”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瑞尔听得很重。
他知道，这一句“自己人”，分量有多大。
两人一饮而尽。
李沐阳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放下酒杯：
“对了，还真有件事，得你帮忙。”
瑞尔瞬间坐直，眼睛都亮了。
“你说！”
机会来了。
李沐阳语气不变，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龙山从夏国引进了一部片子，《英雄》。”
“你那边的院线，帮我铺一下。”
瑞尔一听，微微一愣。
夏国电影？
他下意识皱了下眉，但没直接拒绝：
“上映没问题，但规模和票房……我真不敢保证。”
这不是推辞，是现实。
这个市场，对外语片本来就不友好，更别说夏国电影。
李沐阳看了他一眼，语气淡了几分：
“规模我来定。”
“至少五百块屏幕。”
“……”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瑞尔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五百？！”
“你认真的？”
“那可是夏国电影！给两家影院都算多了！”
他越说越急：
“而且《哥斯拉》马上要上！”
“排片全都在抢，你让我怎么塞进去？”
李沐阳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
“那你就想办法。”
“要么你做。”
“要么我找别人。”
轻飘飘一句话，却比任何威胁都重。
瑞尔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狠狠一咬牙：
“……行！”
“我下午就安排！”
说完，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截魂。
五百块屏幕，这不是发行，这是硬砸，赔钱几乎是板上钉钉。
但，他忍了。
谁让对面是Stark。
而且，还刚刚给了他一部新电影的希望。
想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里奥。”
“你能不能说实话——”
“为什么，你会这么看重一部夏国电影？”
餐桌上，几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李沐阳却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因为——”
他顿了顿。
“它，是我的毕业作品。”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餐桌上几个人，几乎同时一滞。
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瑞尔愣住了。
约翰尼眨了眨眼，一脸没反应过来。
娜塔莉眉头轻挑，显然也有些意外。
而安妮，更是彻底懵了。
毕业？
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学院、论文、答辩……
可这些词，和眼前这个男人——
怎么都对不上。
她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什么毕业？”
她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是博士？还是……某个圈子的资格认证？”
在她的认知里，像Stark这种级别的人物，早就已经站在行业顶端。
甚至可以说——他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她怎么也想象不到，这样一个“妖孽”，居然还和“毕业”这种词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