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僵着，气氛压得发闷——
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晃了过来：
“阳子，又来园区巡场啊？”
人未到，声先到。
抬头一看——
正是园区头号“包工头”，陈劲飞。
这段时间，他可谓是风生水起。
园区基建、电子城、英煌商城改造……
一口气全吃下。
赚得盆满钵满。
单单这些项目的利润，就已经碾压他同产集团其他业务总和，妥妥的人生赢家。
他走近两步，本来还带着笑。
结果——看清眼前几人时，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好家伙。
女人又换了？
上次是凯特。
上上次是茱莉亚。
这次——直接换成国内面孔，还是两个？
而且还是这种级别的。
他视线在于菲红和宝奈美之间来回扫。
整个人有点懵。
茱莉亚、凯特——那是国际巨星。
多少带点“屏幕滤镜”。
可眼前这两位——
一个，是无数人心里的“赤名莉香”。
另一个，更离谱。
作品还没上映，靠海报就杀疯全城的于菲红。
现实冲击力，太狠了。
尤其是于菲红。
那种清冷里带点柔的气质——
直接精准命中他的审美。
就一眼，他人都像被电了一下。
站原地，不动了。
于菲红很快察觉到那道直白的目光，眉头微蹙，语气淡淡：
“这位是？”
李沐阳随口介绍：
“陈劲飞，同产集团老总。”
陈劲飞这才猛地回神，老脸一红，赶紧收回目光。
再一看——不对劲。
李沐阳、吴妍、苏婉……
几个人的表情，全都不对。
平时吊儿郎当的，这会儿一个比一个严肃。
空气都压着。
他不由问：
“怎么了？出事了？”
吴妍最直接，懒得绕：
“还能什么事，经营问题。”
一句话，把事儿摊开。
她三两句，把“分房风波”全讲了。
陈劲飞听完，先是一愣。
然后——笑了。
甚至有点憋不住的那种。
“我还以为多大事儿。”
他摆摆手：
“这种事，好解决。”
吴妍眼睛一亮：“怎么解？”
陈劲飞嘴角一勾：
“不光能解——”
“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李沐阳眯眼：“小赚？”
陈劲飞没急着解释，反而抬手，指向园区外一片正在施工的小区：
“看见那片没？”
“你们猜——成本多少？”
苏婉想了想，按现在行情随口一报：
“三千一平？”
陈劲飞直接摇头：
“太高了。”
他顿了顿，语气压低：
“连拿地、带建设——”
“一平，八百都不到。”
话音落地，空气安静了一秒。
苏婉直接愣住：
“……八百？”
她都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八百？现在市场价四千起步。
这差了五倍！
脑子飞快一转——
如果真是这个成本……
五百套房，也就四千万。
这个数字，突然变得可以触碰了。
吴妍也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自己拿地，自己开发？”
话刚出口，她又自己摇头。
不对，问题根本不在成本。
她脸色一沉：
“那不还是得让我掏钱？”
“十来万一套——我真出了，不成冤大头了？”
这不是偏不便宜，合不合算的问题。
这是企业该不该给员工分房的问题！
哪怕是一百块一平，她也觉得这钱不该由公司兜底。
陈劲飞却没急，反而笑得更深了几分。
他扫了几人一眼，像是压着什么大料，声音故意放低：
“你们最近——没听到风声？”
李沐阳眯眼：“什么风声？”
陈劲飞吐出一句：
“住房政策，要变了。”
空气微微一凝。
他继续道：
“上面在讨论——停止福利分房，全面推商品房。”
一句话，分量不轻。
吴妍第一反应，是爽：
“那不正好？连国家都不分了，这锅更不该我们背。”
陈劲飞一听，直接摇头：
“你没抓住重点。”
他手一抬，指向远处那片正在施工的楼盘：
“重点是——”
“政策出来前，还有窗口期。”
“这时候——谁能先拿地，谁就吃肉。”
一句话，像钉子一样钉进来。
他压低声音：
“你们龙山、田明，现在是重点扶持单位。”
“地——拿得到。”
“价——拿得低。”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点算计：
“先把地锁下来。”
“政策一落地——商品化。”
“到时候——留两栋给员工。”
“剩下的——卖。”
“钱，不但不亏，还可能赚一笔。”
话说完，几个人全都沉默了一瞬，脑子在飞快转。
这已经不是“分不分房”的问题了。
这是——借政策窗口，做一盘更大的局。
李沐阳眼神一动，很多细节，突然对上了。
韩三坪那边，为什么突然急着收楼？
不是冲动，是闻到味儿了。
他明显是想在政策彻底落地前——
最后一波“福利兑现”，给自己人兜底。
想通这一层。
整个逻辑，一下子顺了。
吴妍却依旧不爽，冷哼一声：
“那也不能真给他们分。”
陈劲飞笑了：
“谁说要分了？”
“他们要的是房。”
“那就给他们一个——”
他停了一拍，嘴角慢慢扬起：
“看得见，够得着。”
“但——得拼命够的房。”
吴妍眯眼：“说人话。”
陈劲飞轻描淡写：“做个员工住房计划。”
“不送，“但——帮他们买。”
空气微微一震，吴妍反应很快：“贷款？”
陈劲飞点头：
“总价——给折扣。”
“首付——公司垫一部分。”
“利息——再补一点。”
“房本——写他们名字。”
他说到这，语气忽然一沉：
“但条件是——”
“绩效达标。”
“服务年限锁死。”
“提前走人？”
他笑了笑：
“要么补差价。”
“要么——房子收回。”
苏婉眼睛一亮：
“干得好，有房。”
“干不好——连梦都别做。”
吴妍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哪是福利。”
“这是套牢。”
陈劲飞淡淡一句：
“企业要的，从来不是感动。”
“是——绑定。”
风从院子里吹过，刚才那股压抑，瞬间散开。
李沐阳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不再是刚才的烦。
而是——有点兴奋。
“行。”
他点头：
“这局，可以做。”
吴妍一愣：“你真要干？”
李沐阳抬头，看向远处那片还在打地基的楼盘，语气慢慢沉下来：
“既然要做——”
“就别只盯着‘员工房’。”
他转头，看向陈劲飞：
“地——能不能再多拿一点？”
陈劲飞一愣，眼神瞬间变了：
“你想干多大？”
李沐阳没直接回答，只丢下一句：
“既然政策要放开——”
“那就别只给员工留房。”
“顺手——做个楼盘。”
空气一静，吴妍呼吸都停了一拍：
“你要……做地产？”
李沐阳摊了摊手，语气轻飘：
“789，不就是个地产项目么？”
一句话，说得风轻云淡，却把几人都说愣了。
他转头看向苏婉：
“园区现在租出去多少了？”
苏婉几乎不用想，张口就来：
“六成左右。”
这段时间，789的热度，已经开始失控。
它不只是龙山自己的项目在推进——
外面的企业，更疯。
影视公司第一批杀进来。
画廊、艺术品、设计装潢紧跟其后。
再往后——
科技公司也开始扎堆。
尤其是电子城、商城、亿家家居这些项目一落地——
上下游供应链直接炸了。
全在抢位置。
要不是她临时设了门槛，卡了一轮准入——
整个园区，早就被一口吞光了。
李沐阳点了点头，眼神往南边一扫，抬手一指：
“那就顺着做。”
“南边那片空地——”
“全拿下来，做789二期。”
一句话落下。
现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全懵。
刚才还在讨论“盖几栋员工房”。
下一秒——直接跳到“产业园二期”。
跨度，大到离谱。
李沐阳却神色如常。
脑子里，一幕幕画面早就铺开——
后世这片区域，南侧、东侧，全是园区连片。
企业扎堆，资本滚动。
怎么卸都卸不掉的“三七二九”流氓软件；
打着版权旗号横行的“视觉夏国”；
满是牛皮癣广告的“六八同城”……
一个比一个野。
一个比一个赚钱。
而现在——这地方，还是一片空地。
地产刚刚抬头，远没到后世那种人人避之不及的程度。
这个时间点进场——
不是冒险。
是抄底。
苏婉张了张嘴，愣是卡了两秒才问出来：
“……做多大？”
李沐阳语气平静：
“照现在789的规模来。”
“复制一份。”
吴妍当场脸色就变了：
“你疯了吧？”
她抬手指向南边：
“那边是废墟！一片空地！”
“789是改造项目，有厂房、有基础——”
“那叫短平快！”
“新建园区，那是重资产！”
“周期长、投入大、回款慢！”
“只要一个环节出问题——全盘炸！”
她说得一点没错，这不是扩张。
这是——开第二条命。
李沐阳却像没听见，耸耸肩：
“那就慢慢来，先做方案，再拿地。”
“住宅先起盘，商业——慢慢补。”
语气轻得像在说修个院子。
苏婉忍不住皱眉：
“问题是——钱。”
“咱们现在现金流很紧。”
李沐阳侧头，看向吴妍：
“田明账上，不是还有一个多亿？”
“再加上《英雄》马上回款。”
“还不够你折腾？”
一句话，直接把气势拉回来。
苏婉一愣，瞬间有底。
吴妍却心疼得直抽：
“那可全是本宫的血汗钱……”
于菲红倒是最冷静，她看着李沐阳，只问一句：
“需要我做什么？”
李沐阳摇头：“暂时不用。”
他心里很清楚，789一期已经证明了一切。
只要这个盘子再往外铺——
上面，不会拦，只会一路放行。
陈劲飞盯着李沐阳，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他还在想——这帮人，是不是被“分房”这点小事卡住了。
现在才发现，人家根本不是在想“怎么解决问题”。
而是在，顺手开新局。
他忍不住低声一句：
“你这是……打算把这片地，全盘吃下来？”
李沐阳笑了笑，没否认：
“能吃多少，吃多少。”
他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尘土飞扬的工地上。
语气慢慢压低：
“再过几年——”
“这里，不是厂区。”
“是城。”
空气，安静了一瞬。
吴妍、苏婉对视一眼。
都有点说不出话。
她们一直在做项目。
而他——在做版图。
李沐阳转身，刚才那股压场的气势，说收就收，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随意：
“行了，别愣着了。”
他抬手点了点陈劲飞：
“陈老哥——”
“方案这块，你帮衬着点苏婉。”
“后面小区的开发——也交给你们。”
轻描淡写一句，却把盘子，分得清清楚楚。
谁出脑子，谁出执行，谁拿利润——
全都落了位，陈劲飞当场就笑开了花，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了。
他是真没想到，每次见李沐阳，都能“白捡一单大活”。
当初不过是顺手帮他改了套四合院。
结果——园区基建、电子城、英煌商城……
一单接一单就砸了过来。
今天他本来还觉得，自己总算能在李沐阳面前露一手。
结果转头，人家直接丢了个“楼盘开发”。
这已经不是活儿了，是金矿。
他看着李沐阳，眼神都带点发亮。
再悄悄扫了眼旁边的于菲红。
心里瞬间有数。
这位——不简单。
他当即笑着拱手：
“等你们结婚——”
“我来跑堂，再包个大的！”
话说得轻松，意思却很到位。
祝福是真，拍马屁——也一点不耽误。
于菲红被说得脸微微一红，嘴上没接，心里却忍不住一甜。
那句“结婚”，她听得很顺。
李沐阳倒是懒得接茬，直接转向苏婉：
“你这段别太拼。”
“实在不行，把文溪喊过来帮忙。”
语气不重，却带着点不自觉的关心。
苏婉还没来得及回应——吴妍先受不了了。
她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真当我们这儿没人了？”
“还用你操心。”
一句话，酸味十足。
她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
李邵红、常季红、张向阳……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独当一面。
更别说苏婉背后那一票顾问团，更是又十几个大咖坐镇。
这种项目——还真不至于慌。
李沐阳被怼了一句，也不在意，耸耸肩：
“行，那我就不瞎指挥了。”
事情定得差不多，他也懒得继续磨。
随口寒暄了两句，直接抬腿走人。
刚把宝奈美抱上车，车门还没关上。
陈劲飞又小跑着凑了过来。
他把李沐阳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那个……小丽要回来了。”
李沐阳一愣，脑子里下意识一转——
她不是在米国待得好好的？
小天仙那边也刚安顿下来。
这时候回国？
还没等他想明白，陈劲飞赶紧补了一句：
“不是那个回，是……七月份回夏国巡演。”
李沐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千手观音》爆了，彻底出圈。
这波——是带着光回来的。
他点点头，刚想说句“挺好”，忽然意识到不对。
抬眼看向陈劲飞：
“……然后呢？”
陈劲飞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你说……我要不要再试一次？”
“趁这次机会……再表个白？”
李沐阳：“……”
好家伙，合着把自己当情感顾问了。
他瞥了一眼车里那几位，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包工头”。
一时间，居然有点哭笑不得。
陈劲飞还在那儿憨笑：
“这方面……你经验比我多。”
“给支个招呗？”
李沐阳额头青筋一跳，差点脱口一句——老子那不叫经验！
他压了压情绪，想了想，还是开口：
“陈老哥。”
“你这份心，我是佩服的。”
他顿了顿，语气也沉了几分：
“但有些事——”
“不是多试几次，就能成的。”
“要是能成——”
“早成了。”
话不重，却很直。
说完，他没再多劝，转身上车。
车门一关，干脆利落。
陈劲飞却站在原地，愣住。
风吹过来，他慢慢咀嚼那几句话。
理智在说——该放手了。
可心里那道坎——死活过不去。
站了好一会儿，他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转身，朝着商城工地走去。
背影，有点孤。
·
另一头，苏婉的专车一路开回新街口，停下。
车门一开。
宝奈美刚被抱下车——
整个人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整片四合院群。
青砖灰瓦，院落连片。
安静，又气派。
她是真没想到——
李沐阳居然悄无声息，把家底折腾到这种规模。
还没等她惊叹出口。
李沐阳已经把她重新背起，大步往里走。
于菲红一进院，目标更明确——
她惦记的，是罗林那边正在写的《哈里·波特》第二部。
脚步都快了几分。
李沐阳则打算先把宝奈美安顿好。
结果——几人刚跨进院子。
忽然——后院传来一阵音乐。
不是流行，不是民乐，而是，纯正的米国乡村。
吉他声轻快，带点沙哑的磁性嗓音。
几人脚步一顿，下意识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往后院走去。
转过回廊，眼前一幕——
直接把人看愣了。
原本清净的后院。
此刻，竟被临时搭起了一座小舞台。
灯光、音响、麦克——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简易的背景布。
而舞台中央，小唐尼，一身复古牛仔装，背头梳得一丝不苟，怀里抱着一把吉他，脚下踩着节拍。
正对着麦克风，唱着卡什的经典乡村曲。
声音不算完美，却格外真。
像是在拼命证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