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白了他一眼，没好气：
“别卖关子。”
“说靠谱的。”
李沐阳慢悠悠放下碗，擦了擦嘴，这才伸出两根手指，语气轻得像在报天气：
“两亿吧。”
红姐一听，直接泄气，肩膀都塌了。
“才两亿？”
“那还不够回本的！”
李沐阳抬眼，补了一句：
“我说的是——美刀。”
空气，再次静止。
苏婉刚端起的碗，停在半空，罗林直接愣住。
红姐更是——整个人僵住。
“……两亿？”
“美刀？！”
这一次，没人能淡定了。
苏婉脑子飞速换算，两亿美刀——十六亿夏币。
《甲方乙方》三千五百万，已经让业内震了三轮。
《夏洛特》四亿，更是直接封神。
现在——十六亿？！
这已经不是爆。
这是碾。
是改写规则。
红姐也在算，算得心跳加速。
她有分账，一个点。
如果真到两亿美刀——
那一个点的分账就是一千六百万夏币。
她第一部电影，第一部大银幕。
片酬+分红。
直接冲到顶级女星梯队。
这要是传出去——
媒体得疯，影迷得炸。
她下意识看向李沐阳，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片子，是田明主投，大概三成收益。
三成，五个亿夏币。
这个年代，哪个项目，有这么赚？
这都不是赚钱了，是印钱。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都有点飘：
“就这一部……”
“你自己能赚五个亿？”
李沐阳摇摇头，语气依旧平：
“没那么多。”
“分一圈出去——”
“我自己大概……两千万美刀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也就那样。
在他眼里，这甚至算不上顶级项目。
还没《诺丁山》的一半。
更别说——《大船》。
可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是纯纯的“欠揍”。
红姐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有点自嘲：
“亏我之前还担心你——”
“没地方住，钱不够花。”
“还想着让你管家。”
她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搞了半天——”
“我就是个笑话。”
李沐阳一听，立马警觉。
危险信号。
他想都没想，直接把人搂过来，语气放软：
“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啊。”
“这就够了。”
他看着她，笑了笑：
“再说了——”
“咱俩之间，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他顿了一下，顺势补刀（甜的）：
“要不——”
“以后给你管家？”
红姐一拳捶过去，不轻不重。
“谁稀罕！”
嘴上嫌弃，眼神却已经变了方向。
她转头看向苏婉，语气恢复了几分“女主人”的气场：
“婉婉。”
“回头把龙山的账给我看看。”
“我得弄清楚——”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家底。”
苏婉直接笑喷，干脆利落应了一声：
“好的——老板娘。”
这一声，杀伤力拉满。
红姐脸“腾”一下红了，想反驳，又没反驳出口。
李沐阳在旁边，默默看戏。
内心疯狂弹幕：
完了，这是真要接管财政大权了。
女人啊——
果然是一个比一个精。
话音刚落，早餐也差不多见底。
李沐阳筷子一放，眼神一飘，手已经不老实地去拉红姐。
“走，回房……加个班。”
语气一本正经，手却一点不正经。
红姐脸“唰”一下红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她瞪了他一眼，又有点心虚地瞄了旁边两人一眼，压低声音：
“白天呢……你去学校好好工作。”
“我还要和罗林聊《哈利波特》的翻译。”
说到这，她语气一下认真了。
是真的上心。
这本书，她是越看越喜欢，甚至有点上头。
李沐阳当场心态崩了，内心疯狂吐槽：
——你一共能在帝都待几天？
——不抓紧时间利用资源？
——我这叫“高效利用生产力”好吗！
可看她那副“事业优先”的表情，他也只能认命。
叹气，收手。
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慢吞吞回房收拾东西。
刚把包拎起来——
电话响了，韩三坪。
“阳子，一会儿来放映厅。”
“《英雄》成片出来了。”
李沐阳瞄了一眼客厅里的红姐，张口就来：
“不去，我得去学校工作。”
语气那叫一个正经，
红姐当场愣住，眼神都直了——
你还要不要脸？！
这借口你现编的吧？
她刚要冲过去抢电话——
电话那头韩三坪已经笑了：
“别扯了。”
“今天这场放映，就是你最重要的工作。”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补一句：
“你老师也都在。”
说完，干笑两声，直接挂断。
李沐阳拿着手机，一脸懵。
“我老师？”
他皱了皱眉，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再推。
他背起双肩包，看了红姐一眼：
“走吧，一起去。”
北影厂内部放映厅，门一推开。
李沐阳脚步当场一顿。
整个人——愣住了。
人，全是人。
平日里空荡荡的放映厅，此刻座无虚席。
前排——文化、宣传、电影系统的人齐刷刷坐着，西装笔挺，气场压人。
旁边一圈，是北影厂、北影的高层，左右陪同。
再往后——《英雄》主创团队，演员、制片、特效各路大佬。
更后面——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全开。
整个放映厅，直接拉满规格。
就差红毯了。
李沐阳眼角一跳。
“这特么……看片会还是大会战？”
他目光一扫，更离谱的来了——
第二排，崔新芹、朱丛琪、马金武……
一排老师端坐，表情严肃，气场直接拉满。
李沐阳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韩三坪已经从前排起身，一把把他拽了过去。
“来，坐这儿。”
第一排左侧。
直接按下。
红姐一脸无奈，被挤到后面。
最后只能坐到第三排，梁曹伟旁边。
她一坐下，还忍不住看了眼前排那个男人，眼神复杂。
——这家伙，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像“人”了？
前排，李沐阳压低声音，咬牙吐槽：
“这么大阵仗，你不提前说一声？”
韩三坪笑得跟老狐狸似的：
“提前说了，你还来吗？”
他往后轻轻一指。
“看见没？”
“今天，是你的毕业考核。”
李沐阳一愣。
“考核？”
韩三坪点点头，压低声音：
“你后面那排——”
“全是你考官。”
李沐阳：“……”
他慢慢回头看了一眼，嘴角一抽，心里只剩满屏弹幕：
好家伙，我这辈子第一次见……
考生坐第一排，考官坐后面的。
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了。
当初老吉伯把他塞进北影当交换生，说得清清楚楚：
——成绩无所谓。
——但毕业前，必须交一部“像样的作品”。
现在这阵仗……
哪是看片会？
分明是——
答辩现场。
而且还是——公开答辩。
他忍不住苦笑一声，心里弹幕飞起：
——别人毕业，交个短片就够了。
——我倒好，直接甩一部三千万美刀的大制作。
——这特么要是不过关，北影都得改校规。
思绪刚落，前方灯光一亮。
韩三坪已经拿着话筒，走上了临时搭起的小舞台。
笑容标准，气场稳得一批。
他先环视全场，压了压声音，开口就是一套标准开局：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
“大家上午好。”
声音不高，却很稳。
场子一下就被控住了。
他先是例行套词——
感谢领导百忙之中莅临指导，感谢各系统单位的支持与配合，感谢剧组上下的辛苦付出。
最后，顺带点名媒体朋友——
“感谢各位长期以来对国产电影的关注与支持。”
一套话下来，滴水不漏，既有面子，也有分量。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微加重。
“今天，我们带来的这部《英雄》——”
“是一次尝试。”
“也是一次突破。”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
“近年来，国产电影一直在探索商业化道路。”
“而《英雄》，可以说是目前为止——”
“投入最大、制作规格最高的一次尝试。”
大制作、大投入、大阵容。
几个关键词一抛出来，现场不少人已经开始点头。
——这话，不夸张。
甚至还收着说了。
韩三坪继续往下推：
“但它的意义，不止于此。”
“更重要的是——”
他语气一沉：
“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
“中外电影文化交流项目。”
这话一出，前排几位领导微微坐直了，关键词来了。
“从投资、制作、拍摄，到后期发行——”
“都有国际团队深度参与。”
“甚至——”
他笑了一下，指了指前排的李沐阳：
“连剧本创作，都是在交流项目框架下，由我们的交换生完成。”
话音一落，现场视线——
刷的一下，全落在李沐阳身上。
灯光下，他面无表情，内心却只有一句：
——好家伙。
——这是直接点名答辩人了。
韩三坪没给他太多心理建设时间，顺势收尾：
“我们希望——”
“这样的合作模式，可以持续下去。”
“也希望——”
“通过这样的作品，让世界看到属于我们的电影表达。”
一句话，定调，格局拉满。
他点了点头。
“好了，不多占用大家时间。”
“接下来——”
“请各位观看影片。”
灯光缓缓暗下，大荧幕亮起，整个放映厅，瞬间安静。
而第一排，李沐阳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微微一勾。
——考试开始了。
·
画面亮起。
黑、寂静。
紧接着——一抹血红，猛地铺开。
如墨入水，如火燎原。
整个放映厅，瞬间安静到极致。
故事缓缓展开，镜头一转——金色。
铺天盖地的金色落叶，在风中翻飞。
李莲杰饰演的“无名”，立于林中。
衣袂轻动，下一秒——
剑出，人影交错，剑光如电，那一场“残剑”对决，几乎没有一句废话。
全靠——动作说话。
一招一式，极简，却狠。
节奏拉满。
“啪——”
后排不知谁轻轻吸了口气。
显然被这股干净利落的武打质感震住了。
紧接着——蓝。
湖面如镜，两人对立。
风不起，人不动。
但空气已经绷紧。
剑意先行。
下一秒——水面炸开！
两道身影掠起，如燕掠水。
剑锋点水，涟漪一圈圈扩散。
整个画面——
美到不像打斗，更像一幅会动的画。
前排几位导演已经微微前倾。
眼神专注。
这种“意境武打”，国内几乎没人这么玩过。
再往后——白。
漫天飞雪，长剑出鞘，一片肃杀。
情绪压到极致，连呼吸都变慢。
这一段，不靠快。
靠的是——压迫。
靠的是——情绪爆炸前的那一秒。
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然后——红。
血红，爱恨交织，剑与情同时爆开。
那一场对决，已经不只是打。
是——撕裂。
是——选择。
是——命。
于菲红坐在第三排，眼神死死盯着屏幕，她太清楚这一段的重量了。
那不仅是戏，也是她这段时间，全部的投入。
她的手，微微攥紧。
再往后——万军列阵，黑压压一片，箭如暴雨，齐发！
“轰——”
音效炸开，整个放映厅，仿佛都震了一下。
那种规模感——不是普通大片能比的。
前排几位官方人员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这不是一般商业片。
这是——能代表工业水准的东西。
镜头推进，宫殿、长城、书院……一幕幕切换。
场景宏大，调度精准。
特效不多，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没有一丝廉价感，全是质感。
演员阵容更不用说，李莲杰压场，梁曹伟内敛，每一个眼神，都有戏。
配角也没有一个掉链子。
整个画面——干净、统一、克制。
不像拼盘，更像一体。
后排，媒体记者已经开始低声交流，有人在本子上疯狂记录，有人甚至直接写下两个字：“爆款。”
而第二排，崔新芹几位老师，神情已经从最初的审视，慢慢变成了专注。
再到——点头。
这不是给面子，是认可。
至于张一谋，全程没怎么动，只是偶尔轻轻调整坐姿。
但那双眼睛——一直亮着。
他心里清楚，这部片子，成了。
第一排，李沐阳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静，甚至有点——轻松。
他时不时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也像是在复盘。
心里却已经有数了。
这版，比记忆里的那一版，更稳，更狠，更完整。
节奏更紧，情绪更准，视觉冲击更猛。
票房，应该是稳了。
甚至还能再往上冲一截。
他嘴角微微勾起，没说话，但那一瞬间的表情——
已经给出了所有答案。
而这时，荧幕上最后一幅画面定格，音乐缓缓收束，灯光亮起。
整个放映厅，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
“哗——！”
掌声炸开，不是礼貌性的那种，是压不住的，忍不住的。
前排、后排、侧边——
几乎全体起立，气氛直接拉满。
韩三坪笑着起身，顺手就把“主持人”这个活儿接了过去。
他走到台前，拿起话筒，压了压场：
“感谢大家观看。”
“接下来，我们请几位领导，给这部影片做一个点评。”
一句话，节奏接管。
第一个被点名的——佟刚。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语气稳，格局大。
“从整个夏国电影产业的角度来看——”
“《英雄》这部影片，是一次非常有价值的探索。”
他没有细抠剧情，也没谈具体技法，直接上高度。
“它代表了我们在商业大片领域的一次突破。”
“无论是制作规模，还是工业水准，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
“它证明了，我们有能力，讲好自己的故事。”
几句话，分量十足。
前排不少人点头。
这是定性。
第二个——高君。
他笑着接过话筒，明显更“接地气”。
“我就从院线的角度说几句。”
他看了眼全场：
“刚才这两个小时，我只关心一件事——”
“观众会不会买票。”
现场轻笑，他也笑：
“现在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
“会。”
“而且——会反复看。”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
“画面够大，节奏够紧，情绪够足。”
“这种片子，一旦口碑起来——”
“是可以撑住档期的。”
一句话，直接点到票房核心。
第三个——那培康。
他语气更冷静一些。
“从电影进出口的角度来看——”
“这部影片，有非常明显的国际传播潜力。”
他指了指屏幕：
“东方美学、武侠元素、视觉奇观——”
“这些，都是海外市场非常感兴趣的内容。”
他微微一笑：
“如果发行策略得当——”
“这部影片，是有机会走出去的。”
这一句，现场不少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走出去。
这三个字，分量不轻。
点评结束，气氛已经彻底热起来。
这时，佟刚突然又要过话筒：
“我有点好奇，咱们这部戏的取景，是不是也有不少讲究？”
韩三坪顺水推舟，直接点名：
“这个问题，让导演来回答更专业。”
全场视线——再次集中。
张一谋起身，接过话筒，语气不急不缓。
他没有炫技，只是一个个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