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心里忍不住嘀咕——
你怎么什么都要和她比？
事业比。
电影比。
现在连孩子都开始比了？
不过这话他当然没敢说出口。
只是有些无奈地问了一句：
“可你刚把红月搞起来。”
“我这边也正忙着铺摊子。”
“现在这个时间点……”
茱莉亚却一脸无所谓。
“没关系。”
她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
“不是还有苏菲和凯特吗？”
“如果真的有了。”
“我们可以一起带。”
李沐阳当场愣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是真没想到——
后宫阵容强大，居然还能发展出这种“功能”，连带孩子都能组团分工。
这逻辑多少有点离谱。
可看茱莉亚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显然是早就想好了。
李沐阳沉默了两秒。
最终也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既然人家都已经这么坦然。
他还能说什么，唯有全力配合！
于是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语气半开玩笑。
“那要不要……再巩固一下？”
茱莉亚立刻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你疯了吗。”
她把烟掐灭，又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我饿了。”
她这一说，李沐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两个人光顾着“解馋”了，却把“解饿”的正经事给忘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旧挂钟，已经快半夜了。
这个点，别说食堂，连校门口的小饭馆都关门了。
他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转身打开墙角的小橱子，在里面翻了翻，摸出两桶泡面。
“凑合一下？”
茱莉亚耸耸肩。
“我不挑。”
李沐阳烧上热水，把两桶面泡好，又顺手抽了几张草纸铺在桌上，当作临时垫子，这样一会儿吃完也不用擦桌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忽然意识到——
这顿所谓的“夜宵”，寒酸得有点离谱。
可茱莉亚却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她反而坐在旁边，看着李沐阳忙来忙去，嘴角一直带着笑。
那神情就像是在看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几分钟后，泡面好了。
李沐阳把她抱到椅子上坐好，掀开桶盖，把叉子递给她。
“尝尝编剧标配。”
茱莉亚学着他的样子，挑起一口面，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然后——
“吸溜。”
她自己都被这个声音逗笑了。
“味道不错。”
就在她低头继续吃的时候，视线忽然扫到泡面桶下面垫着的那几张草纸。
最上面那一页。
赫然写着一个英文标题——
《MusicandLyrics》
茱莉亚的动作顿时停住。
她把那几张纸轻轻抽了出来。
一边吃面，一边低头看。
只看了几眼。
她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这是个非常典型的爱情喜剧设定。
一个过气的八十年代流行歌手。
一个有写词天赋、却对自己缺乏信心的女孩。
两个人被迫合作，在短时间内为一位当红流行歌星写一首新歌。
写歌的过程。
也是两个人慢慢靠近的过程。
音乐、创作、爱情。
三条线交织在一起。
整个故事节奏轻快，人物关系也很讨喜。
如果拍出来，基本就是那种标准的好莱坞浪漫喜剧。
而这种类型，在市场上向来很吃香。
类似的作品，只要男女主角有化学反应。
票房通常都不会差。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人物设定越来越清晰。
茱莉亚忍不住抬头看了李沐阳一眼。
“这是——给我的？”
李沐阳点点头。
“嗯。”
“看看喜不喜欢。”
茱莉亚没说话，只是继续低头看那几页剧情大纲。
几分钟后，她把最后一页轻轻放回桌上。
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剧本很好。”
“成熟度很高。”
“甚至不比《诺丁山》差。”
这评价已经算相当高了，可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问题也很明显。”
李沐阳挑了挑眉。
“比如？”
茱莉亚用叉子轻轻敲了敲纸页。
“太像我了。”
“女主角几乎就是——”
“茱莉亚风格复刻。”
她语气有点无奈。
“你不觉得吗？”
“这和《诺丁山》几乎是同一个类型。”
“只是换了个职业背景。”
李沐阳被说得愣了一下。
老实讲，他当初写这个大纲的时候。
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类浪漫喜剧很适合她，而且市场也稳定。
但茱莉亚显然有点不太满意。
她靠回椅子，叹了口气。
“这种片子——”
“我已经拍太多了。”
“说真的。”
“我都有点拍吐了。”
她的语气并不算抱怨，更多是一种疲惫，然后她忽然话锋一转。
“而且这种电影——”
“票房是不差。”
“但奖项呢？”
她耸了耸肩。
“基本没戏。”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忽然多了一点微妙的情绪。
“凯特刚提名了最佳女主。”
“而且她才二十二岁。”
“我才提名过两次！”
李沐阳一听，顿时明了。
好家伙，原来症结在这里。
之前她是只跟苏菲较劲，现在又多了一个凯特。
这攀比心简直层层升级。
茱莉亚把那几页剧本推回给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里奥。”
“如果你真的要给我写剧本。”
“那就写个大的。”
“像《大船》那种级别。”
“投资大。”
“格局大。”
“最好还能冲奖。”
她看着他，
“我不想再拍这种轻飘飘的爱情口水片了。”
事实上，当初在老詹家聚会上，两人初遇那次，
茱莉亚就是奔着老詹的大制作去的。
结果，老詹没搞定，却撞上个Stark。
这让她更坚定了要拍一部大制作的决心。
《诺丁山》只是试水，只是磨合，只是为红月打个底。
而她的目标，自始至终，就没变过。
李沐阳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半夜拿出个浪漫喜剧剧本，对方应该会挺开心。
结果没想到，这女人直接给他升级了任务难度。
又要大制作。
又要冲奖。
李沐阳只觉得脑袋一阵发胀。
心里忍不住哀叹——
女人的攀比心。
怎么就这么可怕。
他忽然有点怀疑，再这么发展下去，自己迟早得给这帮人一人写一部奥斯卡。
李沐阳忍不住皱眉：
“先别说冲奖。”
“你这大制作的资金，从哪儿来？”
他很现实地问了一句。
“红月撑得住？”
茱莉亚却一点不慌，她把泡面桶往桌上一放，直接开始给他算账。
“《诺丁山》的口碑又起来了。”
“现在院线那边给的预测，全球票房不会低于3.5亿。”
她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去掉制作和宣发成本。”
“我、苏菲，还有你——三个人加起来的收益，不会低于一个亿。”
她又接着往下算。
“《汉娜》的收益也至少有两千万。”
“再扣掉《穿越时空》投进去的三千万。”
她抬头看着李沐阳。
“红月账上至少还能剩九千万。”
她说得很轻松，仿佛九千万只是个随手一算的数字。
“到时候再拉上环球。”
“凑个一亿五千万的制作预算，根本不是问题。”
李沐阳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有点愣住了。
好家伙。
他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这女人之前对自己各种“精打细算”，甚至还扣着不少分成。
哪是为了什么财务安全，分明是在偷偷攒钱。
就为了将来狠狠干一部冲奖的大制作。
想到这里。
李沐阳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心里忍不住嘀咕——
还是普通女朋友好养一点。
最多也就是别墅、豪车、珠宝，就能打发。
可像茱莉亚这种事业型野心家……
动不动就要搞个大项目。
张口闭口就是上亿预算。
这谁顶得住。
简直是养了个电影制片厂。
太特么气人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
李沐阳脑子却转得飞快。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这个“败家女人”稳住。
否则她真要死磕冲奖片。
而且自己短时间内还真未必能给她掏出个合适的剧本。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桌上那份《MusicandLyrics》的大纲。
“其实——”
“《K歌情人》也不是不能拍。”
“而且从名气和收益来说。”
“它未必比《诺丁山》差。”
茱莉亚眯起眼睛。
“怎么个不差法？”
李沐阳立刻翻到其中几页，指着几个剧情桥段。
“这里。”
“还有这里。”
“男女主一起写歌、录歌的桥段。”
“完全可以植入iPod。”
他说到这里，眼睛微微一亮。
“我打算找史蒂夫谈谈。”
“帮你把水果的代言拿下来。”
“到时候——”
“电影里有产品露出。”
“现实里还有代言。”
“你不仅多一份代言费。”
“还能借着iPod的宣传，把名气再往上推一截。”
茱莉亚原本还带着点挑剔。
可听到这里，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水果在很多投资人眼里，也许只是个濒临破产的数码公司。
可在普通消费者眼中，它依然是科技圈最酷的品牌之一。
更重要的是——
苹果有一群极其狂热的粉丝。
而这些粉丝，恰恰大多是年轻人。
宅男、文艺青年、时尚女孩。
跟她的影迷群体高度重合。
如果能把电影、音乐、科技产品三者绑在一起。
那确实是一笔很漂亮的联动。
想到这里，她的态度明显松动了。
李沐阳见状，立刻趁热打铁。
“而且这种爱情喜剧。”
“制作周期很短。”
“从开机到上映，四个月都用不了。”
“到时候你的名气更高。”
“红月的现金流也更好。”
“再去拍大制作冲奖片。”
“不是更稳？”
茱莉亚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行。”
“那我就再给你四个月。”
她伸手点了点桌上的剧本。
“如果四个月以后。”
“你还交不出那个大制作剧本——”
李沐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交不出会怎样？”
茱莉亚慢慢靠回椅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孩子随我姓。”
李沐阳当场愣住。
“别啊！”
“这条件也太狠了。”
“换一个。”
茱莉亚眯着眼看他，笑得像只小狐狸。
“那就看你表现了。”
李沐阳见她态度松动，脑子又转了转。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说道：
“对了。”
“我最近还打算给小汤姆写《碟中谍2》”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很。
“要不要把女主留给你？”
茱莉亚听完，几乎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算了。”
“这种角色还是给苏菲吧。”
李沐阳一愣。
“你不要？”
茱莉亚把叉子往泡面桶里一插，慢悠悠解释：
“电影女主，也分三六九等。”
“有些女主——”
“其实只是给男主当背景板。”
“漂亮就行。”
她耸了耸肩。
“那种纯花瓶的角色，我不太喜欢。”
“我更想演那种——”
“有性格、有主导权的女主角。”
李沐阳听完，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不喜欢的，就顺手送给人家苏菲了？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敢说。
只是在心里默默嘀咕。
然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咳了一声。
小心翼翼试探了一句。
“对了……”
“你看你最近也不用拍大制作。”
“《汉娜》的稿费——”
“能不能先结给龙山一点？”
他说得很谨慎。
“结一半就行。”
茱莉亚抬眼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有点玩味。
“你缺钱了？”
李沐阳立刻嘴硬。
“怎么可能。”
“我只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换了个说法。
“苏珊那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嘴毒得很。”
“昨天打电话还说我惧内。”
他一脸委屈地看着茱莉亚，语气都带上点讨好。
“你说我怎么也是你男人。”
“在外人面前——”
“是不是得给我点尊严？”
茱莉亚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直笑。
“想要尊严？”
李沐阳郑重点头，一脸严肃，仿佛这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茱莉亚慢悠悠把泡面桶往旁边一推，然后抬手把手提一摆。
“行。”
“先把《K歌情人》写完。”
“写完了再谈尊严。”
李沐阳当场傻眼。
“姐姐。”
“这都快一点了！”
茱莉亚眨眨眼，一脸无辜。
“那又怎样？”
“你们编剧不都是夜行动物吗。”
“熬夜赶稿不是基本操作？”
李沐阳被堵得一时无语，只好换个角度打岔。
他的目光慢慢往下滑，落在茱莉亚那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上。
笑得意味深长。
“问题是——”
“今晚不是还有你吗。”
茱莉亚哪能听不出他的意思，白了他一眼，嘴上很坚决。
“先干活。”
李沐阳一脸正经地点点头。
“行。”
然后下一秒。
他突然伸手把人一把拉进怀里，茱莉亚被他吓了一跳，笑着挣扎。
“喂——你干嘛！”
李沐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找灵感。”
“浪漫喜剧需要生活体验。”
“这是创作素材。”
茱莉亚被气得直笑。
“骗子！”
两个人在狭小的办公室里闹成一团。
椅子被撞得吱呀作响。
桌上的剧本也被推得乱七八糟。
泡面桶差点翻了。
她一边躲一边推他。
“不是说写剧本吗！”
李沐阳低头贴近她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
“这也是写剧本。”
“情感戏部分。”
茱莉亚笑着抬手拍他，可力道明显轻了许多。
闹着闹着，她的笑声渐渐小了。
呼吸也慢慢乱了。
过了好一会儿。
李沐阳才终于如愿以偿。
尝到了还带着泡面味的茱莉亚的味道。
他忍不住低声笑了一句。
“嗯。”
“还真是——”
“生活素材。”
·
不知不觉，一整夜就这么过去了。
两个人几乎是从剧本聊到角色，又从角色“切磋”到生活体验。
等真正睡着的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于是——
等到第二天早上。
时间已经悄悄滑到了九点多。
那间十几平的小办公室里。
依旧安静得很。
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
两个人还挤在一起睡得正沉。
被子一半掉在地上。
屋子里乱糟糟的。
桌子上是摊开的剧本纸、吃剩的泡面桶，还有一支倒在桌边的笔桶。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
“咔哒。”
门被推开。
黄三石拎着一袋热气腾腾的早点走了进来。
“阳子，我给你带——”
话说到一半，他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屋子里。
床上。
竟然躺着两个人。
而且还是挤在一块儿睡的。
黄三石的大脑当场空白了两秒。
手里的豆浆差点没拿稳。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他下意识嘀咕了一句，老脸“腾”地一下红了。
下一秒，动作堪称职业级。
转身、退出、关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不到两秒，门外随即传来一阵刻意加大的敲门声。
“咚咚咚！”
“阳子——！”
“起床了！”
“都几点了！”
屋子里，李沐阳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
“你不是有钥匙吗……”
话刚说到一半，他忽然僵住了，脑子像被人泼了一盆凉水，瞬间清醒。
——坏了。
旁边还躺着茱莉亚呢。
他猛地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压低声音急忙喊：
“茱莉亚！”
“醒醒！”
茱莉亚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睁开眼。
“嗯？”
李沐阳一脸紧张。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