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则在一旁默默吐槽。
这哪里是签作者。
这简直是在供祖宗。
可吐槽归吐槽，她也明白——
真正的天才投资，往往就是这样。
在别人犹豫时，提前锁定未来。
大事既定。
李沐阳忽然又想起什么，看向苏珊。
“对了，可以提前和出版商谈全球发行。”
“夏国那边的翻译出版，让你妹妹同步推进。”
他语气不紧不慢。
“出版敲定之后，分两步把消息放给媒体。”
“第一步——Stark改编《哈利·波特》。”
“第二步——龙山天价签约罗林。”
“热度分开炒。”
“把势能拉满。”
苏珊点头。
她当然明白。
“Stark”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块活招牌。
只要操作得当，这两条消息足以掀起整个娱乐圈和出版界的双重震动。
不过——
她迟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如果让拉里他们也做个像丫虎那样的门户网站，可不可行？”
这几天，她没少听苏婉提起搜乎。
一个刚上线几个月的门户网站，日访问量已经突破五百万。
她隐约觉得——
谷狗，也可以尝试这样的模式。
李沐阳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没想到，苏珊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他点点头。
“你看着办就好。”
语气轻松。
却是实实在在的放权。
而客厅里，属于《哈利·波特》的传奇，已然悄然起航。
正事落定。
史诗级IP入袋。
李沐阳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那种感觉，不是谈成一笔合同的喜悦，而是提前锁定未来二十年风口的笃定。
客厅里的气氛也随之松弛下来。
不像谈判桌。
倒更像知己对坐。
罗林彻底放开了，眼睛亮晶晶地像个小迷妹，连珠炮似地问起创作技巧——
人物弧光怎么铺陈？
多线叙事如何收束？
如何在商业性与文学性之间找到平衡？
李沐阳也不藏私。
从结构、节奏、类型融合，一路讲到人物欲望与冲突设计。
他说得兴致盎然。
罗林听得如痴如醉。
唯独苏珊，眼皮直打架。
在她看来——
这些“艺术问题”，远没有“现金流”来得实在。
终于，她忍不住打断。
强行把话题拽回自己最关心的方向。
“对了。”
“斯坦利老爷子昨天打电话了。”
李沐阳挑眉。
“嗯？”
“问能不能一次性把漫微剩余的版权费提前支付。”
当初拿下漫微版权，谈的是三千五百万美刀。
每两个月支付七百万。
眼下，还差两期。
李沐阳一听，心里就明白了。
漫微——
又缺钱了。
而且是急缺。
他语气随意：“你怎么回的？”
苏珊摊手：“他要是早点打招呼，我还能想办法腾挪一下。”
“可咱们刚刚把所有现金，全砸进你筹备的那个投资基金里。”
“乔治连理财账户的钱都抽出来，才勉强凑够。”
“哪儿还有钱给他们？”
李沐阳点点头，思索片刻。
“月初《泰坦尼克号》的下一轮分账应该到账了吧？”
“那笔钱可以直接付给他们。”
苏珊一愣。
“你还真给？”
李沐阳淡淡一笑。
他当然不是心善。
相反——
这笔钱，对漫微来说，更像是一剂慢性催命符。
提前结清，意味着他们更快失去持续现金流。
资金链断裂的时间，只会更早。
而漫微真正倒下的那一天——
才是他出手的时机。
到时候，旗下所有超级英雄版权。
一锅端。
不过——
想到这里，他心里也隐隐发沉。
Alias的收购款还没着落。
投资基金刚刚落地。
各个项目全是吞金巨兽。
若再加上一笔漫微整体收购款——
压力，绝对不是一般的大。
看来——
还得继续爆肝。
现金流一旦断粮，局面就会非常被动。
苏珊白了他一眼。
“《泰坦尼克号》下一轮分账也就两千万。”
“接下来不用花钱了是吧？”
要换做之前——
两千万进账，她能高兴三天。
可如今——
这不过是一笔例行支出。
体量变了。
心态也变了。
李沐阳忽然想到什么。
“《诺丁山》的分账呢？”
“应该也有大几百万吧？”
一提《诺丁山》，苏珊立刻炸毛。
“你还好意思说？”
“看看你找的好女友。”
“茱莉亚说，《诺丁山》的分账，她要留作下一部作品的投资。”
“暂时不会转给龙山。”
空气一静。
李沐阳当场愣住。
之前他从茱莉亚那儿“抠”出了一千五百万投资款。
还暗自爽了一阵。
结果——
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转头，人家就把票房分账扣下了。
这女人……真狠。
但他偏偏没法说什么。
按照当初的约定。
红月影视，更像是他们三人之间的一种绑定。
某种意义上的——
“结婚证”。
她把钱留在公司内部循环。
身为名义上的“家主”。
他能说什么？
李沐阳忍不住苦笑。
“我再想办法吧。”
眼下除了《诺丁山》。
最近能快速回款的，也就《汉娜》那部情景剧了。
看来——
得给瑞尔打个电话，催一催那边的进度。
现金流这种东西。
从来不是锦上添花。
而是命。
刚念叨完瑞尔的名字，门铃就清脆地响了起来。
李沐阳挑了挑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不经念叨的瑞尔，以及《汉娜》剧组的几位主心骨——
饰演奶爸比利的约翰尼，以及两位女主演安妮和娜塔莉。
瑞尔笑得一脸春风，显然是为这部剧专程跑这一趟。
双方各自把身边的人介绍了一圈，握手、寒暄、夸赞近况，客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咖啡的香气氤氲开来，气氛看似轻松，却暗流涌动。
李沐阳目光在三人身上掠过，心里却忍不住暗暗感慨。
约翰尼——未来的“杰克船长”，票房号召力几乎横扫全球。
安妮·海瑟薇——继茱莉亚之后，又一位能在文艺与商业之间游刃有余的顶级女星。
至于娜塔莉——她早已凭借《这个杀手不太冷》积攒了相当的人气，日后更是稳稳站上好莱坞S级女星的行列。
一部情景喜剧，居然凑齐了三位未来的超级巨星。
这阵容，放在几年后，想请都请不来。
而另一边，瑞尔的目光也落在了罗林身上。
他来之前只知道李沐阳家里有客人，却没想到，会撞见一部儿童IP的作者。
罗林看着青涩稚嫩，可那又如何？
她背后站着的，可是Stark。
有这个名字背书，哪怕是一张手稿，都自带光环。
瑞尔心里瞬间起了盘算——
《哈利波特》这块蛋糕，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咬上一口。
罗林此刻的心情，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她前脚刚见识到好莱坞传奇编剧Stark，后脚就又见到迪斯尼的高层。
这是所有儿童文学作者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
她几乎可以预见——
自己的小说，也许真的会被推上大银幕。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
还没等李沐阳开口，瑞尔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发难了。
“里奥，这部《哈利》能不能继续和迪斯尼合作？”
话音落下，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罗林的目光几乎要发光。
可李沐阳却连眼皮都没抬，淡淡一句话，直接把气氛掀翻——
“合作先不急，《汉娜》的版权分账，该结一下了吧？”
场面，瞬间安静。
连咖啡杯碰到托盘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苏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罗林目瞪口呆。
瑞尔更是一脸错愕。
这家伙……上来就催款？
而且催得如此直白？
瑞尔皱眉：“已经结过一次了啊。稿酬加广告分账，九百万，已经打到红月的账户了。”
话音未落，李沐阳和苏珊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完了。
这笔钱，进的是红月的账户。
而红月，现在基本等同于茱莉亚的私人金库。
想从她手里把钱抠出来？
难度堪比徒手拆炸弹。
苏珊狠狠瞪了李沐阳一眼——
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锅，你自己背。
李沐阳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那个……以后能不能直接把钱转我个人账户？”
瑞尔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怎么，你和茱莉亚分手了？”
他昨天刚看了凯特的发布会。
茱莉亚对外宣称和Stark只是合作关系，凯特却高调复合。
那场面，看得人又酸又羡。
上次去奥特兰，这家伙还是左拥右抱。
没多久，又冒出个为他要死要活的凯特。
这桃花运，几乎快赶上莱昂纳多了。
李沐阳脑门瞬间浮现三条黑线。
他深吸一口气，摆摆手：“当我没说。”
客厅里短暂的沉默之后，众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笑声之下，每个人心里，都已经开始重新计算起各自的筹码与底牌。
瑞尔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又把话题轻轻往回一带。
“那……这部《哈里》呢？”
他语气随意，却分寸拿捏得极好——
既给足面子，又不失诚意。
李沐阳却只是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这部小说，先不急。”
“现在知名度还没铺开，我打算先运作出版版权，把市场做起来。”
“至于剧本——估计得年底再说。”
话落，罗林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迪斯尼啊。
那可是迪斯尼。
几乎是带着笑脸、主动上门谈合作。
结果——
被他轻描淡写地往后推了？
这一刻，她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顶层作者和她这种刚冒头的小作者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名气，还有话语权。
人家可以和资本平等谈判，甚至拒绝。
而她，却是做梦都盼着被看中。
这种落差，让她心口微微发涩。
然而，瑞尔却完全没有流露出半点失落。
他笑容依旧温和：“没关系，迪斯尼也有自己的童书出版发行渠道。小说版权，同样可以谈。”
这话说得不疾不徐，却已经把主动权又拿了回来。
李沐阳这才点头：“那你们私下和苏珊对接吧。”
“细节她来谈。”
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在分配一件日常事务。
他确实懒得掺和这些条款博弈。
既然迪斯尼有渠道，那优先照顾老伙伴，也不是不能考虑。
可这一幕落在罗林眼里，却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就……几句话？
她的小说版权合作，就这么定下方向了？
不谈首付？不谈版税比例？不来回拉扯三五轮？
刚才和她谈版权时，可不是这个节奏。
她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来。
苏珊看出了她的紧张与不安，悄悄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放心。”
高层把方向敲定，剩下的博弈，自然是他们的日常功课。
瑞尔见话题告一段落，也不再继续纠缠《哈里》的事。
他轻咳一声，神色稍微郑重起来。
“《汉娜》的前五集已经拍出来了。”
“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请你把把关。”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卷录像带，整齐地摆在茶几上。
那一瞬间，气氛明显变了。
约翰尼、安妮、娜塔莉三人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他们知道——
真正的考试，开始了。
李沐阳也没多废话。
他接过录像带，走到电视机前，熟练地打开设备，将磁带推进录像机。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
屏幕闪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去。
录像带转动，雪花点一闪而过，画面很快清晰起来。
第一集从校园日常切入——
白天是普通中学生的女孩，在课堂上偷偷打瞌睡、在走廊里躲避同学的八卦；
夜晚却换上亮眼的舞台造型，在聚光灯下万人尖叫。
当“汉娜”第一次在剧中登场时，客厅里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安妮。
金色假发、亮片外套、灯光扫过脸庞——
这一版的舞台质感明显比记忆中那一版更精致。
灯光层次丰富，布景不再是廉价的棚拍感，而是用了真正的演唱会舞美逻辑。
观众席的虚实结合也做得相当聪明，既省成本，又不显寒酸。
李沐阳轻轻点头。
迪斯尼这次，确实下了本儿。
剧情推进到闺蜜发现秘密的桥段时，娜塔莉的表现让人眼前一亮。
她饰演的闺蜜表面咋咋呼呼，内心却细腻敏感。
发现真相时那一瞬的震惊、委屈和小骄傲交织在一起——
情绪递进非常自然。
十七岁的她演初中生，居然毫无违和感。
身材小巧，脸型精致，校服往身上一套，清清爽爽，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学妹。
苏珊都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姑娘镜头感真好。”
第二集里，校园暗恋线展开。
安妮的表演开始真正发力。
她在“普通女孩”和“超级偶像”之间切换时的细节处理，比上一世那版多了不少层次。
在暗恋对象面前的手足无措，舞台上却又自信耀眼——
两种状态不是简单的对比，而是带着一丝少女的自嘲与骄傲。
尤其是她对着镜子卸妆的那一段。
笑容褪去，眼神落回真实的自己。
短短几秒的沉默，竟然有了几分成长剧的味道。
李沐阳微微眯眼。
新人，但很有灵气。
第三集的重心转到家庭线上。
约翰尼饰演的奶爸登场时，罗林差点没认出来。
那种舞台上张扬的气质被他刻意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又温暖的父亲感。
他一边替女儿打圆场，一边用过来人的语气调侃她的烦恼，台词节奏拿捏得极稳。
笑点不靠夸张表情，而是靠语气里的“真”。
偶尔一个眼神，就把“老父亲看穿一切却装作不知道”的意味演出来。
客厅里几人看得都很投入。
迪斯尼在制作层面明显升级——
场景布置更真实，卧室细节丰富，衣柜里挂着分门别类的演出服；
舞台后台有完整的化妆台与道具区；
校园走廊不再单调，连储物柜的贴纸都精心设计过。
服装造型更时尚，配色大胆但不刺眼。
整体质感，确实比原版张力更足。
几集放完，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笑声。
安妮有些紧张地看向李沐阳。
娜塔莉也不自觉抿住嘴唇。
约翰尼表面轻松，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
李沐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表演，比我预期好。”
三人明显松了口气。
他顿了顿，又道：“制作也很成熟。”
瑞尔眼底浮起笑意。
然而下一秒，李沐阳却微微皱起了眉。
“但有个问题。”
“汉娜的歌——”
他看向屏幕暂停在舞台灯光下的画面。
“少了点活力。”
“旋律太工整，编曲太保守。听着顺，但不炸。”
“它应该是能让孩子在电视前跟着跳的，而不是只点头微笑。”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瑞尔神色微凝。
几位主演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
真正的修改意见，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约翰尼第一个坐不住了。
他原本就憋着一肚子话，此刻索性摊开来说：“我早就说了，这歌不行。”
“节奏太平，副歌不炸，歌词也没灵魂。”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摇滚歌手特有的直白与挑剔。
“既然是讲双重身份的女孩，那音乐就该有冲突感，有爆发力。
现在这版本……太乖了。”
“要我说，就该找更专业的人重新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