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开启。
屏幕里，灯光打得通透。
卡梅伦亲自出席，端坐正中，神情沉稳，气场压场。
左侧是凯特，右侧是她的经纪人。
凯特身旁还空着一个座位——显然是为茱莉亚预留的。
台下媒体区早已人满为患。
长枪短炮齐齐架起，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海洋，快门声此起彼伏，像密集的雨点砸在会场上方。
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已经举手示意抢问。
整个现场，喧嚣中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卡梅隆抬手。
一个简单的手势，却极具分量。
会场很快安静下来。
他没有寒暄太久，声音低沉而清晰：
“今天，是凯特的个人发布会。”
“希望各位媒体朋友的提问，尽量围绕她本人。”
“不要过度发散。”
“也请避免断章取义、曲解事实。”
语气不重，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分量。
说完，他侧过身，冲凯特轻轻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镜头推近，凯特长发挽起，西装外套搭配利落的白衬衫，比私底下多了几分干练与克制。
整个人气色极佳。
和几个月前那种明显的疲惫、憔悴判若两人。
她扫视台下一圈，唇角带笑，目光平稳，语气从容：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到场。”
“最近一段时间，围绕我的事业、感情，以及健康状况，外界出现了不少猜测和讨论。”
“这也是我决定召开这场发布会的原因。”
“与其让传闻持续发酵，不如当面把问题说清楚。”
她略作停顿。
现场安静得连翻纸声都显得突兀。
凯特继续道：
“今天，我不准备做单向的陈述。”
“我们就把它当成一次开放式的交流。”
“各位可以直接提问。”
她眨了下眼，语气里带了点轻松的玩笑：
“当然，希望问题不要太尖锐。”
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气氛，彻底被打开。
发布会进入问答环节。
洛城几家主流媒体几乎同时举手。
被点到的第一名记者站起身，语气还算克制：
“凯特小姐，外界有消息称，你最近身体出现了严重问题，甚至一度住院抢救，请问这是真的吗？”
镜头切到凯特脸上。
她神情平稳，语调不急不缓：
“是真的。”
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那天是酒后服用了药物，发生了意外反应。好在卡梅伦先生及时发现，送医处理，否则——”
她微微一笑，把话收住。
“否则今天这场发布会，大概就办不成了。”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有人已经在低头飞速记录。
第二名记者迫不及待起身，语气明显更尖锐：
“有传闻说，那并不是单纯的用药意外，而是因为Stark，你一度产生了轻生念头，请问是否属实？”
会场气氛瞬间绷紧。
凯特却轻轻笑了一声。
“绝对没有。”
她语气坚定。
“我还没活够，怎么可能轻生？”
说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而且，我和Stark已经复合了。”
轰——
台下彻底炸开。
闪光灯几乎连成一片白昼。
无数记者同时举手，声音交织在一起。
卡梅伦皱了皱眉，维持秩序。
凯特随手点了一个面熟的记者。
对方几乎是抢着问：
“你的意思是，在你和茱莉亚之间，Stark选择了你？”
凯特摇头。
“没有‘选择’。”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
“Stark一直都在我身边。”
说这句话时，她目光越过镜头，仿佛透过屏幕看向某个身处家中的人。
电视机前。
李沐阳心脏猛地一跳。
凯特继续道：
“之前我们之间确实有些误会，但已经沟通清楚。”
又一名记者站起身：
“请问误会具体指什么？是否与茱莉亚有关？”
凯特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意。
“严格来说，不算误会。”
“是吃醋。”
现场低声哗然。
她坦然承认：
“Stark为茱莉亚写了一部爱情片剧本。我当时情绪没控制好，把事情闹得有些难看。”
“让大家见笑了。”
她把主动权握得很稳。
既承认情绪问题，又彻底否认三角关系。
可记者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
“那Stark和茱莉亚到底有没有感情关系？”
凯特笑了笑。
“这个问题——”
她侧头看向后台方向。
“还是请当事人亲自回答吧。”
全场一愣。
下一秒。
后台通道灯光亮起。
茱莉亚缓缓走出。
她步伐从容，神色自若。
走到台前，与卡梅伦握手，又与凯特拥抱一下，才落座在那张一直空着的椅子上。
闪光灯彻底失控。
台下甚至有人低声爆粗。
记者刚刚提问的那位几乎声音发颤：
“茱莉亚小姐，请问你和Stark是什么关系？”
茱莉亚连稿子都没看。
“合作伙伴。”
语气干脆利落。
“我出三百万美元稿酬，加十个点票房分账，请他为我定制一部剧本。”
“就这么简单。”
会场再次失声。
三百万。
十个点分账。
在当下的好莱坞，这个数字已经不是“高”，而是离谱。
有人当场倒吸凉气。
有人抬头看向卡梅伦，似乎想确认真假。
记者不死心：
“你确定这是真的？”
茱莉亚从随身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合同复印件。
“合同已经在编剧工会备案。”
“如果需要，可以查。”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份普通商业合作。
可所有人都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价码一旦坐实。
Stark的身价，将直接改写行业标准。
又有人追问：
“那你是否插足了Stark和凯特的感情？”
茱莉亚挑眉，笑得干脆：
“我倒是想。”
全场一阵低笑。
“可惜他人都不在国内，连合同都是助理代签。”
她转头看向凯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种自然的默契，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记者们原本准备好的尖锐问题，忽然变得没了落点。
当事人齐聚。
口径一致。
信息完整。
想深挖，却找不到破绽。
接下来的提问，只能围绕两人的合作态度、彼此评价、未来计划展开。
凯特与茱莉亚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负责情感回应。
一个负责商业解释。
整场发布会，节奏牢牢掌握在她们手里。
近半小时后。
卡梅伦宣布结束。
闪光灯仍在闪。
但风向已经变了。
从“丑闻”“轻生”“三角关系”。
变成了——
“复合”“顶级合作”“天价剧本”。
电视机前。
李沐阳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场风波。
到此刻，终于算是彻底告一段落。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屏幕余光在几人脸上闪动。
李沐阳靠在沙发背上，肩膀明显松了下来，像是终于把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卸了。
刘小丽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
“她们……算是没事了吧？”
李沐阳长长吐出一口气，点头。
“没事了。”
“至少，明面上算是彻底翻篇了。”
他伸手去捡遥控器，准备把电视关掉。
结果——
画面一转，主持人沉稳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接下来公布第70届奥斯卡金像奖提名名单……”
李沐阳手指顿住。
三人重新坐直。
屏幕切到演播厅画面。
主持人语气平稳，却难掩兴奋，一项项念出提名。
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最佳女主……
随着名单展开。
最先炸开的，是《泰坦尼克号》。
十四项提名。
追平了1950年《彗星美人》创下的纪录。
镜头扫过片段回放，配乐恢弘。
紧接着——
《心灵捕手》和《洛城机密》各自拿下九项提名。
再往后。
《尽善尽美》等四部影片，各获三项。
剩下零零散散的影片，也都或多或少榜上有名。
电视机前。
刘小丽已经开始掰着手指数。
“马克——”
她话音未落，主持人已经念到：
“最佳男主角提名——《心灵捕手》……”
老马克的名字赫然在列。
“最佳原创剧本——《心灵捕手》……”
又是他。
刘小丽惊喜地“呀”了一声。
“他居然双提！”
紧接着。
“最佳女主角提名——”
凯特的名字出现。
客厅里气氛一下子热起来。
可还没完。
“最佳原创剧本提名——”
李沐阳的两部作品，赫然在列。
随后。
“最佳原创音乐——”
又念到了他的名字。
刘小丽转头，眼睛都瞪大了。
李沐阳却只是挑了挑眉。
最遗憾的。
还得是小里奥。
就在昨天，他还信誓旦旦，说今年要抱一座小金人回家。
结果今天名单一出——
最佳男主提名。
没有他。
电视里念完名单。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李沐阳忽然“噗”地笑出声。
他几乎可以想象，小里奥现在是什么状态——
抓着头发暴走。
拍桌子骂评委。
一边嚷嚷“黑幕”，一边又不甘心地刷媒体报道。
其实原因不用猜。
奥斯卡向来偏爱沉稳、克制、厚重的表演。
评委席上坐着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资格。
对这种新生代偶像派。
多少都会带着点审慎甚至偏见。
不给提名。
一点也不意外。
李沐阳笑够了，按下遥控器。
电视屏幕黑了。
客厅灯光重新变得清晰。
这时。
刘小丽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还拿了最佳原创音乐的提名？”
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李沐阳斜睨她一眼，嘴角微扬。
“怎么？不行吗？”
刘小丽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当然知道。
这家伙能用哼唱的方式作曲。
很多旋律，都是他边走边哼出来的。
可问题是——
这种方式。
也能冲奥斯卡？
多少有点不严肃。
半晌。
她还是忍不住问：
“哪首是你写的？”
李沐阳已经站起身，往房间走去。
随口道：
“《大船》开场那段哼唱，还有片尾的《MyHeartWillGoOn》。”
“你不知道？”
刘小丽愣住。
“那是你写的？”
“用哼唱？”
她每天练功，几乎都把那首曲子当背景音乐。
百听不厌。
那种悠远又绵长的旋律。
居然是这家伙一边溜达一边哼出来的？
李沐阳摆摆手。
“旋律出来了，后面再让人编配、配器，很正常。”
“灵感这种东西，本来就不需要太严肃。”
他说完，打了个哈欠。
“行了，我得回房码字了。”
刚走两步。
身后传来刘小丽略带犹豫的声音：
“那个……”
李沐阳回头。
“嗯？”
刘小丽抿了抿唇。
“我想再打磨一下《千手》。”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灯光下。
她眼神认真。
不像刚才的调侃。
是真心请教。
李沐阳停下脚步。
他很清楚，有些东西，靠文字和画稿是讲不透的。
尤其是舞蹈。
节奏的呼吸、情绪的递进、肢体的张力——
这些，全都藏在细节里。
最好的办法，还是面对面交流。
他不懂专业舞蹈没错。
可那支《千手》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太深刻了。
每一个层次、每一次展开、每一个定格，他都清清楚楚。
把关键点讲出来，至少能让她少走不少弯路。
想到这里，他抬眼扫了扫客厅。
“就在这儿？”
刘小丽看了眼空间，摇头：
“你先去阁楼等我。”
“我换好衣服就上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回了卧室。
李沐阳愣了一下，带着点疑惑上了四楼。
阁楼原本是个半开放的阳光房。
他接手之后嫌麻烦，一直懒得打理，堆了些杂物，半荒废着。
可推开门的一瞬间，他却怔住了。
杂物没了，地面铺上了专业的舞蹈地板。
一整面墙装了落地镜，另一侧安了把杆。
角落里摆着音响，还有叠放整齐的瑜伽垫和拉伸带。
窗帘换成了浅灰色的遮光布，顶灯换成了柔和的暖白光。
简洁、干净、专业。
完全是个像模像样的练功房。
李沐阳这才想起来。
自己之前确实随口说过一句，要把阁楼改给她练舞用。
没想到——
这才多久。
她已经全收拾出来了。
他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这个焕然一新的空间，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片刻之后。
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刘小丽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紧身练功服，线条干净利落。
脚上是柔软的猫爪鞋。
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丸子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
没有妆。
却比舞台上更真实。
那种常年训练出来的身段——
背直如松，肩平如尺。
腰线收得极紧，腿部线条修长而有力。
不是少女的娇艳。
而是舞者独有的控制与力量。
李沐阳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刘小丽本来还在调整衣角，抬头一看他那副直勾勾的样子，脸“腾”地一下红了。
“看够了没？”
她小声嘟囔。
“可以开始了吗？”
李沐阳这才回神，轻咳一声。
“咳……小丽姐不愧是舞蹈家。”
“有点太美了。”
刘小丽耳根更红了，嘴上有些嫌弃：
“哪有你那些女朋友漂亮。”
李沐阳摇头，语气难得认真。
“不一样。”
他顿了顿。
“她们是好看。”
“你现在这种，是舞者的美。”
“有力量，也有克制。”
“站在那里，就像一幅已经完成的作品。”
刘小丽听得心里一暖，嘴上却轻哼：
“我都快四十了，还作品呢。”
“你们这些搞创作的，嘴都这么会说。”
李沐阳笑笑，没有再解释。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刘小丽走到把杆前，开始简单热身。
压腿、开肩、拉背。
动作一板一眼，节奏均匀。
她身体柔韧性极好，抬腿几乎贴到耳侧，腰向后缓缓弯下去，手掌稳稳撑地。
镜子里，是她完整的身影。
李沐阳站在一旁，表面一本正经地思考动作编排。
脑子却忍不住乱飘。
他忽然觉得。
有时候。
灵感这种东西——
未必只来自艺术。
也可能。
来自眼前这个，正在认真热身的女人。
刘小丽很快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那种目光，说不上猥琐，却也绝谈不上纯粹。
像是在认真看动作，又像是在顺带看点别的什么。
她动作微微一顿，指尖在画稿边缘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翻开。
“先从这个段落开始。”
语气很稳，像是在刻意给自己找回专业感。
她照着画稿，把动作一点点拆开。
抬手、转腕、重心前移。
每一个细节都拆得极慢。
李沐阳却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几乎是她一动，他就跟着开口。
“这里不是抬，是‘送’。”
“重心别急着落，半拍悬住。”
“这个回头要慢，情绪要先到。”
他说得很具体，具体到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脑子里，早就有一整套完整的画面。
刘小丽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可越往后排，她越觉得不对劲。
有些动作，她甚至还没完全展开，他就已经把下一个衔接点说出来了。
节奏、角度、停顿，全都严丝合缝。
像是……这支舞，他已经在脑子里跳过无数遍。
她心里微微一震，原本只是“帮忙排练”的心态，不知不觉认真了起来。
动作幅度开始放大，重心控制得也更稳。
排到后半段，问题来了。
有几个高难度衔接，单靠口述已经很难说清。
李沐阳沉吟了一下，干脆站起身。
“我给你比划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有底气。
可真做起来——
身体明显不太听使唤。
抬手僵硬，转身迟缓，重心还差点跑偏。
刘小丽看得一愣，随即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这是……概念派示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