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一听宝奈美还想出去玩。
情感上，他当然愿意。
可理智很快把他拉了回来。
如今的夏国，春节出游还远没形成风潮。
这几天，讲究的是团圆。
酒店歇业，商铺关门，景区冷清。
真要出去——
那不是旅游，是自讨苦吃。
他苦笑着解释：
“不是我不想陪你。”
“是春节期间，大多数商业场所都不营业。
咱们出去，大概率什么都玩不了。”
宝奈美眨眨眼，并不死心。
“那我们可以去米国呀。”
“去你洛城的家看看，还有环球影城、星光大道、弯区——”
她掰着手指头数，兴致勃勃。
李沐阳却无奈摇头。
“我刚休了二十多天长假。现在再飞一趟，一来一回光路上就得三天。”
“时间不太够。”
宝奈美想了想，忽然轻声道：
“那……去港岛？”
她原本想说回小日子。
可转念一想，以她现在在那边的国民度，再加上近期的舆论风向——
未必清净。
港岛反而合适。
李沐阳还在权衡。
旁边的吴妍已经兴奋地举手。
“好呀好呀，我也去！”
“咱可以找文溪姐帮忙安排，她对那边熟得很。”
宝奈美眼睛一亮。
“那可以住海边吗？”
“听说维港夜景很漂亮。”
“还有太平山顶——是不是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吴妍立刻接话：
“还有铜锣湾！中环！兰桂坊！”
“白天逛街，晚上看夜景，顺便去浅水湾晒晒太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开始规划三日行程。
“第一天落地吃茶餐厅——”
“第二天去海洋公园！”
“第三天留点时间购物——”
客厅里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李沐阳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心里也松动了几分。
港岛确实是个折中的选择。
国际化程度高，春节营业的场所也多。
而且那边——好像还有迪士尼。
让瑞尔帮忙安排一下，问题不大。
他刚掏出手机，准备给瑞尔拨过去——
手机却先一步响了。
屏幕上两个字。
红姐。
李沐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比了个“嘘”的手势。
吴妍立刻憋笑。
宝奈美则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戏。
电话接通。
李沐阳声音瞬间温和下来。
“红姐，过年好。”
那语气，甜得发腻。
吴妍在旁边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宝奈美倒是一点吃醋的神情都没有。
反而玩味地盯着他。
李沐阳额头隐隐冒出一层细汗。
他自己都觉得演得有点过。
好在于菲红只是寒暄。
问他在忙什么。
李沐阳镇定回答：“在和吴妍商量去港岛玩的行程。”
说完，还特意补了一句：
“要不要一起？”
语气真诚得近乎无辜。
他当然知道，于菲红这几天脱不开身。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带着遗憾：
“我最早初四，最晚初六才能抽开身。”
“你们先去吧。”
她又细细叮嘱——
去那边注意安全。
证件带齐。
行程别太赶。
还提醒他可以找伟仔帮忙照应。
李沐阳一一应下。
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又聊了几句，才挂断。
电话放下。
空气安静了一秒。
吴妍第一个爆笑出声。
“你可真行啊小叔——”
宝奈美则轻轻鼓掌。
“演技不错。”
李沐阳抹了把额头，长出一口气。
“港岛是吧？”
“行。”
“我现在就给瑞尔打电话。”
吴妍一听，李沐阳居然在港岛还有熟人。
她也不急着联系霍文溪了。
反而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一副“等你表演”的神情。
宝奈美也安静下来。
两人同时盯着他。
李沐阳已经按下拨号键。
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声音兴奋得很——
“里奥，《汉娜》剧组已经正式成立了，两周后开拍。”
“三月中旬就能播出第一集！”
语气里压不住的期待。
显然，这部剧在他们内部的分量不轻。
吴妍和宝奈美对视一眼。
——《汉娜》？
李沐阳在港岛还有作品？
而且听语气，规模不小。
两人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
李沐阳倒是淡定，随口问了一句：
“一切顺利吧？”
瑞尔笑道：
“你推荐的安妮，真的太合适了。”
“形象、气质、唱功——简直就是汉娜本人。”
“不过约翰尼那边有点问题，他有意接罗曼导演的新戏，档期和《汉娜》有冲突。”
他顿了顿，又补充：
“但你放心，我们又挑中了一位新人——杰森。”
“片酬才五万米刀，气质和唱功都不错。”
李沐阳愣了一秒。
“杰森？”
“杰森·斯坦森？”
电话那头反倒一怔。
“你听说过？他可是新人。”
李沐阳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们让未来的硬汉去演奶爸？
不怕观众被他那张脸吓跑？
他沉默几秒，压下吐槽，谨慎问道：
“他有艺术功底？”
瑞尔解释：
“父亲是歌手，母亲是舞者，拍过几支MV，音乐底子不错。”
李沐阳思索片刻，还是做出判断：
“优先约约翰尼。”
“你可以转告他——”
“只要他接这部戏，我可以再为他量身定制一部作品。”
电话那头明显更兴奋了。
“那他可真是走大运了。”
李沐阳语气平静：
“那位杰森也别冷落。”
“等我回去，可以见见他。”
“没问题。”瑞尔答应得爽快。
聊到这儿，他才想起反问：
“对了，你大清早打电话，不会是《汉娜》第二季已经写完了吧？”
李沐阳咳了一声。
“快了。”
随即转入正题：
“我想去港岛玩几天。”
“你能不能让那边的负责人接待一下？”
电话那头顿了顿。
“港岛？”
“我们迪斯尼在港岛还没有园区。”
“离夏国最近的是京都。”
“你什么时候来？我随时安排。”
这话一出，吴妍和宝奈美终于听明白了。
敢情——
他联系的是迪斯尼的人。
而且听语气，地位还不低。
最关键是——
他这是想蹭玩？
两人的表情一时间复杂起来。
不知道该震惊这家伙的人脉之广。
还是该鄙视他连门票都想省的抠门。
李沐阳却没察觉到两女的眼神。
他只听到一句——
港岛没有迪斯尼。
顿时有点失望。
上次那趟专机，他还没坐够呢。
他忍不住吐槽一句：
“你们迪斯尼这实力不行啊。”
“那么大的国际都市，居然都没你们的园区。”
话音刚落。
吴妍和宝奈美同时僵住。
你当着迪斯尼高层的面。
说人家实力不行？
这礼貌吗？
可电话那头，瑞尔不仅没生气，反而语气谦逊得很。
“你说得对。”
“我一会儿上班就和港岛那边联系一下。”
“看看有没有可能在亚太再布局一座乐园。”
这话并非随口敷衍。
他本身主抓的，就是全球迪斯尼乐园的选址、建设与运营。
而港岛——
金融自由港，国际化程度高，旅游人口稳定。
背靠华南腹地，辐射整个亚太。
航线密集，消费能力强，土地政策相对灵活。
从客流、区位、品牌渗透力到长期收益模型——
几乎每一项，都符合建园标准。
或许。
真的可行。
可这番话，却把旁边的吴妍和宝奈美听傻了。
李沐阳随口一句吐槽。
对方居然认真到准备启动可行性评估？
这人脉，已经离谱到不像话了。
瑞尔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发散，而是转回正题：
“里奥，你的行程怎么安排？”
李沐阳随意道：
“明天过去转转，三天后回帝都。”
电话那头明显有些遗憾。
“现在协调专机航程来不及了。”
“这样吧——”
“我帮你安排明天帝都到港岛的头等舱。”
“回程，我派专机过去接你们。”
李沐阳嘴上还在客气。
“会不会太麻烦？”
可笑意已经压不住了。
瑞尔语气诚恳：
“一点都不麻烦。”
“你是我们迪斯尼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是我招待不周。”
李沐阳也不再推辞。
“行，把助理电话给我，我把人员信息发过去。”
瑞尔迅速报出号码。
李沐阳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屋里一片安静。
他这才发现。
吴妍和宝奈美正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目光盯着他。
李沐阳清了清嗓子，随口道：
“挡不住人家太热情。”
“这次就勉为其难吧。”
吴妍忍不住问：
“你刚联系的……是迪斯尼高层？”
李沐阳面不改色胡诌一句：
“托老吉伯的福，之前帮他们办过点小事。”
宝奈美却有些认真：
“让人家安排机票，不太合适吧？”
“你要是缺钱，我有。”
语气很诚恳。
李沐阳笑了笑。
“不是钱的事。”
“你们听我安排就好。”
吴妍还想继续追问——
他和迪斯尼到底在合作什么项目？
可李沐阳已经开始“逐客”。
“你该回去了。”
“我们都还饿着呢。”
他是真的迫不及待想感受一下日式服务了。
吴妍却偏偏不配合。
“我偏不走。”
“行程还没定呢。”
说完，她也掏出手机，给霍文溪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接得很快。
一听李沐阳和宝奈美要来港岛。
霍文溪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那太好了。”
“这三天我全程陪你们。”
“港岛我熟。”
李沐阳看着沙发上兴致勃勃安排路线的两女。
忽然意识到——
这趟港岛之行。
恐怕不会太“清净”。
·
吴妍终究还是赖着没走。
硬是吃完一顿宝奈美亲手做的日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整顿饭下来——
她的存在感堪比一百瓦灯泡。
亮度不亚于她老爹的光头。
而她一走。
屋里才终于安静下来。
可第二天还要早起赶路。
李沐阳纵然有心，也只能浅尝辄止。
两人很早便睡下。
第二天清晨。
不到五点。
电话就响了。
吴妍。
李沐阳闭着眼叹了口气。
“催命呢？”
电话那头精神得很：“快点儿，时间紧！”
两人匆匆洗漱，简单收拾。
赶往帝都国际机场。
一进航站楼。
李沐阳便愣住了。
整座机场，几乎成了“田明影视专场”。
巨幅广告牌铺天盖地——
《夏洛特》&力白；
《神话》&艾多；
《英雄》&步步嗨；
就连刚刚蹿红的陈昆，也同时拿下啤酒和电脑两个代言。
除此之外。
搜乎的广告位也占了不少。
放眼望去——
十块广告牌里，九块都和田明有关。
气势惊人。
而最夸张的是——
吴妍并没因此多掏多少钱。
反而靠资源置换和联合推广，名利双收。
堪称广告联盟的盟主。
VIP候机室里。
吴妍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陈昆新拍的电脑广告，得意得不行。
“帝都机场、夏视，还有几家报刊，都想跟咱们签广告战略合作协议。”
她指着墙上的海报。
“批发价——统统四折。”
“我准备在荣达下面，单独成立一家广告公司，专门做这块业务。”
李沐阳一愣。
这才多久？
她又要扩线了？
他当初不过随口提了几句——软广告、联合营销、IP绑定。
谁知道她硬生生开出一条完整业务线。
如今这个年代。
电视、纸媒、DM直投。
全是朝阳产业。
稳稳赚十年。
可他转念又有些担心。
“别把摊子铺太大。”
“主业要是被影响，就麻烦了。”
瑞尔曾提醒过他——
专注强项。
别分心。
这些话他一直记得。
吴妍却毫不在意。
“放心。”
“咱们只出资源和资金。”
“执行有的是人愿意干。”
她心里算盘打得清楚。
一，她手里有钱，有明星，有IP，还有媒体渠道。
二，广告主和影视IP互相反哺，流量转化更顺畅。
三，她还打算顺手把搜乎，以及正在筹备的新琅、网亿的广告位打包兜售。
帮互联网新贵们打开现金流。
这步棋。
不只是扩张。
是布局。
李沐阳却没想到她算得这么深。
在他看来——
钱是赚不完的。
能守住一门主业。
做专、做深。
已经是无数老板梦寐以求的境界。
他看了一眼海报上的陈昆。
轻声说了一句：
“想做什么就去做。”
“别太累。”
语气很淡。
却是支持。
吴妍嘴角扬了扬。
李沐阳牵起宝奈美的手。
“走了。”
登机通道里。
阳光正透过玻璃洒进来。
港岛的三天。
正式开始。
进入头等舱后。
李沐阳先没急着坐下。
他替宝奈美把座椅调到最舒适的角度，又要来一条薄毯，细心盖好。
水果盘、温水、热毛巾，一样不落。
“睡一会儿？”他低声问。
宝奈美笑着摇头。
“想看看报纸。”
李沐阳点头。
空乘刚好推着报刊架过来。
他习惯性地要了几份帝都日报、港岛财经、娱乐版专刊。
想了想，又替宝奈美拿了一份《纽城时报》，再加一份小日子的《读读新闻》。
这才靠回座椅，随手翻开。
不出所料，帝都几家主流报纸的头版，几乎清一色——
《夏洛特》！
《大年初一首映火爆，笑声不断》
《国产喜剧罕见盛况，票房剑指五千万》
《陈氏喜剧再突破，陈小二导演炉火纯青》
《黄小明演技惊喜，颜丹辰成最美“小花”》
《陈昆饰“孟特”抢眼，观众直呼惊艳》
报道里从导演到演员，从笑点密度到情感升华，几乎全线好评。
多家媒体预测——
若后续排片稳定，票房冲击五千万不成问题。
还有专栏分析临时影院协调进展。
称此次“多单位礼堂改放映厅”的举措，是电影市场化的一次尝试。
字里行间，全是“现象级”“国产之光”“春节档黑马”这样的词。
翻到娱乐版。
另一大片版面——
《搜乎之夜》。
标题一个比一个浮夸。
《大咖云集，星光熠熠》
《田明影视捐赠三百万，力白豪横赞助》
《现场狂撒红包，明星与影迷零距离互动》
照片里。
红毯铺满。
闪光灯如白昼。
各路明星站台合影。
气势丝毫不输传统颁奖典礼。
评论里更是直接将“搜乎之夜”称为——
“新媒体时代的娱乐盛典雏形”。
甚至连夏视春晚。
都被压缩到简讯区。
只剩几条节目亮点概述。
没有往年的头版压阵。
风向，已经悄然改变。
李沐阳翻着报纸。
神情平静。
可眼底的光却压不住。
宝奈美侧头看他。
“都是好消息？”
李沐阳笑了笑。
“嗯。”
“今年这个年——”
“挺热闹。”
再翻开港岛的报纸，气氛却截然不同。
头版大图。
一艘巨轮破浪而来——
《泰坦尼克号》势如破竹。
《票房直冲一亿港币，或创港岛影史纪录》
《大船横扫贺岁档，港片全面失守》
评论版更是直接用了“现象级碾压”这样的字眼。
几乎所有分析，都在讨论它何时破亿。
至于本土影片——
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我是谁》扑街收官，亚太票房勉强两千万。
《程龙遭遇滑铁卢，“神话”能否逆风翻盘？》
《佳和股价暴跌七成，贺岁档失利拖累资本市场》
有财经专栏甚至指出——
截至除夕，佳和市值蒸发严重，投资者信心遭受重创。
再往后翻。
星仔的新片《幸运一条龙》上映。
报道却毫不留情：
《受“大船”冲击严重，排片持续压缩》
《笑声难敌巨轮浪潮》
连一向有固定受众的《古惑仔》系列，也被评价为——
“无力回天，票房恐难破千万”。
字里行间，全是对港片寒冬的焦虑。
整份报纸几乎被《泰坦尼克号》占满。
其它影片，仿佛只是陪跑背景。
和帝都那边一片欢腾的《夏洛特》形成鲜明对比。
李沐阳合上报纸。
眼神微微沉了几分。
市场，从来不讲情怀。
只讲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