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茉在楼梯间里站了很久，直到浑身血液凝滞，她才短暂地从情绪中抽回神。
没有手术费，她就救不了奶奶。
手机被握在手里，江茉茉再一次翻遍了通讯录，还是连一个能借钱的人都没找到。
直到楼梯间的门被人打开。
她慌乱地抹着泪，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窘迫，准备低头先走，才看见来人是温时易。
“学长，是奶奶有情况吗？”
此刻的江茉茉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只怕奶奶再次出事。
“没事，你放心。”
温时易安抚着她，眉宇间也尽是心疼。
他没多说什么，而是直接从身上拿出了一张卡，就往江茉茉手里塞。
意识到温时易在干什么，江茉茉忙不迭拒绝。
“我不能要你的钱。”
她声音带着哭腔，一声比一声弱。
原本还强撑着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塌，江茉茉哭得近乎泣不成声。
奶奶是她最重要的人，但凡事情和奶奶有关，她都难以控制情绪。
温时易态度也很坚决，更是直接戳到了江茉茉的软处，强硬地把卡给她。
“现在就别说这么多了，救奶奶要紧，你现在去把钱交上，我马上给奶奶安排手术。”
泪水已经模糊了江茉茉的眼睛，她努力想要看清手里的卡，却只能换来更加汹涌的哽咽。
只能不停地道谢：
“谢谢……学长，你放心，这笔钱我一定会早点还给你。”
“不急。”温时易嗓音温和。
江茉茉忽然有些恍惚。
她其实已经记不清自己和温时易是怎么认识的了，只知道一直以来对方都很照顾自己，尤其是这段时间，医院里都多亏了有温时易，江茉茉才能放心去工作。
可，温时易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呢？
她想不通，同时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之前在厉家别墅附近，看见的温时易的身影。
那到底是不是温时易，温时易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但很显然，这不是她现在该想的事情。
温时易拍了拍她的肩，两个人一起走出楼梯间，江茉茉想到什么似的，问了句：
“学长，奶奶的手术是你来做吗？”
温时易神情有一丝懵，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道：“我已经想办法去联系赵教授了，但……所以不出意外，手术是我做。”
“好。”
虽然没能请到赵教授，但是至少奶奶能做上手术，对于她而言已经足够了。
手术原本安排在当天凌晨，江茉茉准备守在医院，温时易非得劝她回去休息。
“你现在在这里也休息不好，奶奶在监护室，你更没法探视，还不如回去好好休息，等奶奶做完手术了，才能更好地照顾好她。”
“可……”
江茉茉还想要说些什么。
她刚交完费，想到身上的负债，犹豫再三后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她离开医院却不是想要回去休息，是为了早点赚钱还给温时易。
送走了江茉茉，温时易站在医院门口良久，随后接了通电话，转身去了地下停车库。
片刻后，一辆车驶入了医院入口。
车上的男人年过半年，鬓边零零散散布着白发，却无法遮挡他浑身儒雅的气质，以及眼底的机睿。
温时易已经等在了旁边，男人下车时，他立马用着近乎恭敬的态度朝对方伸出了手。
“赵教授好，今晚得辛苦您了。”
……
厉氏集团大楼，顶层办公室内。
“就这样？”
顾白满脸不可思议，在厉九渊面前晃了两圈，甚至还伸出手在他面前摇了摇。
“厉总啊厉总，江茉茉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签合同？”
“难道你现在不应该是去到她面前，把她拥入怀中，然后用着霸道偏执的语气，告诉她……”
顾白一边说，还不忘手舞足蹈起来。
“女人，以后你的身边有我，你再也不用逞强了。”
“奶奶的医药费我出，专家我找，你只需要在家里好好……”
“闭嘴。”
厉九渊冷声开口，把手里的签字笔丢了出去，刚好砸在顾白的额头上。
顾白捂着头惊呼一声，不满地嘀嘀咕咕。
“我有哪句话说错了？你就说，钱是不是你给的吧。人又是不是你托关系找的。这么晚把赵教授抓去做手术就算了，你还不让江茉茉知道。”
“别下次她又不记得你人情，你又要背地里难受了。”
要顾白说，这人就是活该的。
做了什么直接说不就成了？
非要在背地里暗搓搓地做，到头来江茉茉不知道是他做的，还可能给别人做了嫁衣。
他真的想不通厉九渊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难不成这就是霸总的怪癖？喜欢扮演哑巴？
厉九渊握着鼠标的手略微收紧。
说了有用吗？
上次景总的助理已经把事情全部告诉了江茉茉，可还是换不来这个女人一声谢。
顾白说得没错，厉九渊自己也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偏偏要在她身上一直耗下去。
他也有想过放开江茉茉，可……他做不到。
做不到放手，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她现在在做什么？”
他一边厌恶自己的不值钱，另一边还是开口问着。
说到这个，顾白就不困了。
正好他也刚收到消息，拿出手机对着屏幕，一字一句地念给厉九渊听。
“刚从医院离开，好像是去了什么俱乐部……”
“俱乐部！？这种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去消遣？”
顾白惊诧，厉九渊却想起之前在俱乐部里见到的江茉茉。
戴着面具，穿着轻浮，在一个男人面前卑躬屈膝地讨好。
想到这一幕，厉九渊浑身戾气陡然升高。
他起身就要往外走，可走到一半，又顿住了脚步。
原本跟上来想要一起去看戏的顾白差点撞到他身上。
“你怎么停下了？不是要去捉……抓人吗？”
厉九渊忍着脾气，赏了顾白一个眼刀。
随后道：
“帮我做件事。”
顾白听完，险些没当场给厉九渊颁个口是心非奖，道：
“帮你可以，那你要记得回头把钱打给我。”
“虽然就几万，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俩祖宗为了逼我回去进公司学习，都快要把我的卡给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