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厉云起打来的。
厉九渊最后还是没按下挂断键。
怕吵醒江茉茉，他带着手机去了阳台，在最后一刻按下接听。
没说话，等着对面先开口。
“茉茉。”
厉云起的声音传来。
“你能接我的电话，我真的很高兴。”
原本在此之前，厉云起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拒绝的准备。
得到意外之喜，他说话也变得激动迫切起来，很短的时间里说了一堆。
“你今天送我的衣服我很喜欢，下一次我们一起出去，我也想陪你去选身合适的衣服。”
“还有那家店，你要是不喜欢，我们以后就不去了。”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厉九渊静静地听着厉云起这一段类似表白的话，始终未出一声。
男人一个人在那边自顾自说了很久，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茉茉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换做平时，她要么会骂自己一顿，要么就干脆不接。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厉云起心中原本以为江茉茉接纳了自己的喜悦退去，回想起两人重逢那天，他接到的那通电话。
是一个男人打的。
是江茉茉的金主。
厉云起：……
一想到自己刚才对个男的说了那些话，他就觉得恶心。
不过再仔细想想，厉云起又认为没什么，反而更加骄傲。
“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茉茉。”
思及此，他率先打破僵局。
厉九渊靠在阳台栏杆上，饶有意味地勾了勾唇。
厉云起又道：
“你刚才都已经听见了吧，茉茉她肯见我，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和我比起来，若不是我当初因为出国错过了茉茉，她压根就不会看上你。”
厉云起以为说出这些，会引起电话这头男人的愤怒。
但始终安静。
静到厉云起差点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也急切起来。
这人肯定是在强装镇定，实际内心上必然已经破了大防。
“我劝你最好识时务点，早点离开茉茉，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厉九渊还是没说话，但终于有了动作。
他从阳台回到卧室，打开手机拍了一张江茉茉的睡颜。
却并没有拍到脸，只是一个躺在床上的背影。
江茉茉的脸，只有他一个人才能看。
很快将照片发给了厉云起。
厉云起原本还想着该怎么说话，突然收到了这条消息。
点开照片，他的胸腔顿时起伏，一股极其强烈的怒火快要冒了出来。
照片上，江茉茉以最松懈的姿势躺在床上。
哪怕是一个背影，厉云起都能瞬间认出这是自己最爱的人。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厉云起还是不甘心地问出了口。
厉九渊坐在床边，抬手帮江茉茉撩起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他故意压低声音。
“做了你想做，却做不了的事。”
电话这头，厉云起握紧拳头，一拳锤在了桌上。
他咬牙切齿，怒火涌出：“你不许碰她！”
“可我已经碰了。”
厉九渊连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这是什么样的心理，但看到厉云起生气，他便会觉得畅快。
“如果你真的很好奇……”
他甚至做出一副要开始描述的意思。
“你闭嘴！”
厉云起终于崩溃，他近乎声嘶力竭。
可那些质问或者愤怒的话挂到嘴边，厉云起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这样，茉茉不会喜欢自己这个样子，而且这么凶会吓到茉茉的。
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厉云起最终搬出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
“开个价吧，离开茉茉。”
“只要你敢说出来，无论多少，我都付得起。”
以往被父母控制时，厉云起恨不得自己不是厉家的孩子。
但在这一刻，他忽然很庆幸。
至少这样的他，还能够把江茉茉抢回自己身边。
只要能够得到江茉茉，厉云起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厉九渊没忍住笑出声。
有人想花钱让他离开江茉茉？
他嗤一声，很明显被厉云起听见了。
“你在笑什么？”
即便厉九渊刻意改变了声线，但厉云起还是觉得很耳熟。
正想着，厉九渊重复一遍他的话：
“多少钱你都给？”
“对。”
厉云起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下一秒就听见厉九渊一字一句，极缓地开口。
“那我要五十亿。”
厉云起：？
五十亿？！
这人怕是喝假酒醉蒙了吧！
他顶多能拿出来两千万，再多的就没了。
五十亿，那可是整个厉家目前的市值。
知道厉云起没办法答应，仗着江茉茉在自己旁边，厉九渊话里的挑衅意味更强。
“真心是最无价的。”
“就算你真能拿出钱，就那么肯定，她愿意跟你走吗？”
厉云起被问住了，可他不愿意承认，嘴硬道：“她会和我走。”
“实际上她现在就在我身边，我的床上。”
“厉云起。”
厉九渊喊出了他的名字。
厉云起身体一怔。
太熟悉了！
他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可眼下厉云起没心思想到这么多，因为厉九渊还在继续道：
“也许她白天会去见你，可晚上她还是得回到我的床上，和我一起入睡。”
“她每天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只会是我，不是你。”
“你不过是她在外面的一个玩物而已。”
说完这些，厉九渊心中憋着的情绪好了大半。
他压根就没给厉云起反应的机会，心情极好地挂断了电话。
床上江茉茉还在睡梦中，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轻声呢喃两句，下意识往厉九渊这边靠。
厉九渊眸中柔情溢出，又带了几分偏执的占有。
他俯下身，在江茉茉额头落下一吻，喃喃：
“我没说错，不管你在外如何，都必须回到我身边。”
……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嘟”声，厉云起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这男人也太不要脸了！
偷接了茉茉的电话，压根就不尊重茉茉，这样的人怎么配留在她身边！
厉云起越想越愤怒，做拳锤着面前的桌子。
桌面传来一声闷响，声音落地的同时，房门也被人推开。
是姚春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
厉云起本就烦躁，眼下语气更差。
姚春也还在因为前两天的事情在和厉云起置气。
见此，她冷下脸。
“厉云起，这是你该和我说话的态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