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一直持续到黄昏。
东洋人试图组织起四次大规模的步兵决死冲锋,企图用人海战术强行填平那个缺口。
但在大夏国守军占据地利优势,以及AK-47组成的立体交叉火力面前,所有的武士道精神都变成了城墙脚下冰冷的尸块。
那道炸开的城墙缺口,不仅没有成为东洋人入城的坦途,反而变成了一个不断吞噬他们人命的无底深渊。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眼看着伤亡数字不断攀升,护城河外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攻城的几个主力联队士气彻底崩溃。
后方的指挥官看着犹如绞肉机般的城墙缺口,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最终只能咬碎了牙齿,下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
“吹撤退号!全体退回出发阵地!”
伴随着凄厉的军号声,残存的东洋士兵丢下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坦克残骸,连滚带爬地逃回了重炮阵地的后方。
第一天的攻城战,宣告结束。
东洋人在金陵城外丢下了近万具尸体,几十辆装甲战车化为废铁。
他们不仅没能踏入金陵城半步,反而在这面叹息之墙下撞得头破血流。
“赢了!鬼子被打退了!”
“大夏国万岁!和平饭店万岁!”
当东洋人的身影退去,金陵城那巍峨的城墙上,爆发出了一阵阵震裂云霄的欢呼声。
那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的士兵们,从青砖垛口后方站起身来。
他们看着城外铺满的敌人尸体,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护城河,激动得互相拥抱,眼泪和着脸上的黑灰流淌而下。
孙铁城和马大帅大步走在满是弹壳的城墙马道上,两人的脸上都泛着兴奋的红光。
“痛快!老子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这么痛快的城防战!”
马大帅一脚踢开路边的一个空弹药箱,大声笑道,“他们有几十万人又怎么样?在这面墙底下,来多少都是送死!”
孙铁城也是满脸笑容,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了地。
他转头看向马大帅,眼中满是自信的光芒:“有了这面老祖宗留下来的天下第夜幕深沉。
硝烟宛如一层厚重的灰色纱幔,久久盘旋在这座古老城池的上空。
总统府的作战室里,明亮的白炽灯照在宽大的军事地图上。
“踏、踏、踏……”
萧山令满头大汗地推开大门,快步走了进来。
这位一向注重仪表的文官,此刻连眼镜上都沾着泥点,嗓子已经因为整日的呼喊而彻底嘶哑,但他的双眼中却透着如释重负的光芒。
“苏司令!”
萧山令大口喘着粗气,激动地汇报道:“下关码头那边的最后一艘渡轮,就在十分钟前已经顺利离岸!城里的百姓,已经全部通过水路疏散完毕了!不愿意走的,也都被强行带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越那张冷峻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微微的舒缓。
他站起身,走到萧山令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萧市长,你立了大功。这些百姓的命,是你和手下的警员们硬生生从鬼门关里抢出来的。”
“都是苏司令的铁腕手段镇住了场子,否则单靠我们这些拿笔杆子的,根本搬不动这满城的人。”萧山令连连摆手,眼中满是敬佩。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作战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孙铁城、马大帅和杨将军三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们身上还带着城墙上的土灰和淡淡的血腥味,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痛快啊苏司令!”
马大帅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随手将那把卷了刃的马刀扔在桌角,“今天这一仗,打得我西北军的弟兄们是浑身舒坦!鬼子的坦克在城墙下面就是个铁棺材,来多少死多少!只要弹药供得上,老子有信心在这城墙上跟松井耗上一年半载!”
孙铁城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点头附和:“是啊,城墙不仅高,而且城门瓮城的设计简直就是天然的交叉火力点。东洋人今天至少在南门和东门丢下了一万具尸体,我看他们明天要是再敢攻城,还得扔下几万人命!”
几位将领围在沙盘前,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明天如何在城墙死角布置更多的交叉火力,如何用火箭筒点名东洋人的装甲车。
在他们看来,这场金陵保卫战,已经彻底稳住了阵脚。凭借着天下第一的城垣和全自动火器,这里就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今天大都辛苦了,打得不错。”
苏越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作战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目光扫过满脸喜色的众人,随后,用一种没有丝毫温度的语调,下达了一道让在场所有人如遭雷击的死命令:
“传令全军。立刻停止修补工事,放弃城墙防线。”
“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一座空城,全军连夜撤出金陵,退守到城外十几公里外的幕府山防线。”
他一说完,作战室里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空气,连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孙铁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山令和杨将军更是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苏越,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苏司令,你刚才说什么?”马大帅脸上的刀疤猛地抽搐了一下,粗犷的声音颤抖着,“撤退?放弃城墙防线?!”
“你没有听错。”苏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今晚十二点前,全军撤离。”
整个作战室瞬间炸锅了。
“为什么?!”
马大帅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狠狠地摔在地上,双眼圆瞪,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般大吼起来:“苏司令!白天咱们刚打了大胜仗,弟兄们在城头上把鬼子当靶子打,士气正高!为什么要撤?!”
他指着门外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这可是大夏国的首都!咱们好不容易占据了地利,只要卡死城门,鬼子就是来一百万也得在城墙底下碰个头破血流!现在撤退,这不是把大好局面拱手让人吗!”
孙铁城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上前一步,紧紧握着拳头劝道:“苏司令!打仗最忌讳临阵退缩啊!咱们白天才刚死了一批弟兄稳住阵脚,却突然要撤退,你让弟兄们怎么想?这和金陵统帅部那帮逃跑的政客有什么区别?咱们会被全天下的老百姓戳脊梁骨的!”
杨将军同样满脸苦涩,这个时候让他放弃这座城,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司令,如果觉得兵力不够,我这就去发动城里的新兵……哪怕他们没上过战场也能顶上几天,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撤啊!”
面对几位老将激愤的质问,苏越的眼神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他没有向他们解释自己的计划。
在东洋大军还没有完全踏入死亡陷阱之前,任何走漏风声的可能,都会导致这场惊天杀局功亏一篑。
“没有为什么。”
苏越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在我的军队里,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服从。”
苏越冷硬的目光如同刀锋般扫过马大帅愤怒的脸庞,“你们可以不理解,可以觉得憋屈,甚至可以在心里骂我是逃兵。但我不需要你们的理解,我只需要你们去执行。”
“可是……”马大帅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苏越猛地拔高了音量,厉声喝断了马大帅的话,“军令如山!谁要是敢在今晚十二点之后还留在城里,或者因为抗命导致部队没有按时撤出,不用东洋人动手,我亲自毙了他!”
看着苏越那决绝而冷酷的眼神,孙铁城和杨将军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胸腔里憋着一口窝囊气,但他们知道苏越的雷霆手段,也知道这位年轻的统帅从不做无用之功。
孙铁城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不甘,站直身体,敬了一个僵硬的军礼。
“是!我这就去下达撤退命令。”
马大帅依然耿耿于怀,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军帽,冷哼一声,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尘,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作战室。
金陵城墙上的阵地里,开始上演一幕幕令人心酸且充满愤懑的画面。
“连长,凭什么让咱们撤啊!我白天刚用火箭筒干碎了两辆鬼子的坦克,我还没杀够呢!”一名年轻的士兵抱着步枪,眼眶通红地冲着自己的长官大喊。
“就是啊!这城墙这么结实,鬼子根本打不上来。咱们这一撤,不就成逃兵了吗?”
旁边的老兵也忿忿不平地附和着,不愿收拾行装。
基层军官们同样满肚子火,但只能硬着头皮驱赶士兵。
“哪来那么多废话!上面下了死命令,十二点前必须离开城里!”
连长一脚踢翻了一个空弹药箱,“把没打完的子弹带上,那些笨重的沙袋和空木箱都留在这,布置成溃败的样子!快点,都给老子动起来!”
士兵们含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些他们白天用命守住的垛口。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打了胜仗还要像丧家之犬一样在半夜里逃跑。
许多人在转身离去的那一刻,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心里对那个下达命令的最高统帅,生出了一丝埋怨与不解。
夜色深沉,秋风萧瑟。
几万名守军满怀着憋屈和不甘,借着黑夜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顺着北城门撤出了金陵城区。
为了营造出仓皇逃窜的假象,他们故意在街道上遗落了大量破旧的军装、水壶以及打空的弹壳。
凌晨十二点。
当最后一批断后的二级安保离开城里之后,这座拥有着千年历史、宏伟壮丽的六朝古都,彻底变成了一座没有防守的空城。
第二天清晨。
淡淡的薄雾还未从长江江面上完全散去。
金陵城外,东洋华中派遣军的阵地上,气氛透着一股肃杀与凝重。
经历了昨天那场血肉横飞的残酷城墙攻防战,东洋底层的士兵们心中早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他们亲眼看到同伴在城墙下被那种恐怖的金属风暴撕成碎片,看到沉重的战车被暗处的铁管子炸成燃烧的火球。
此刻,成千上万名东洋步兵紧紧握着手里的三八式步枪,蹲在湿漉漉的出发阵地里。
许多人的手心全是冷汗,喉结不断地上下滚动。
一想到等会儿又要去冲那道宛如叹息之壁般的明代城墙,他们的双腿就忍不住发软。
“开炮!”
清晨六点整,随着后方炮兵指挥官的怒吼,新一轮的火力覆盖开始了。
松井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为了彻底压制城头上的守军火力,他连夜从后方调集了更多的重炮大队。
“轰!轰!轰!”
数百门大口径榴弹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炮弹撕裂晨雾,犹如一场密集的钢铁冰雹,狠狠地砸在金陵城的城墙上。
大地震颤,砖石横飞。
城墙上的垛口被炸得粉碎,城门楼在烈火中熊熊燃烧,浓烟滚滚直上云霄。
这场惨无人道的炮火洗地,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几乎把城墙外围的地皮都翻过来犁了一遍。
“停止炮击!步兵冲锋!”
随着凄厉的冲锋号角吹响,前沿的东洋指挥官拔出指挥刀,指向硝烟弥漫的城墙缺口。
“板载!”
数万名东洋步兵硬着头皮,发出沙哑的怪叫,踩着满地的弹坑和昨天留下的尸体,端着刺刀向城门冲去。
他们猫着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些黑洞洞的城墙缺口和残破的街垒,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生怕下一秒就会有密集的突击步枪子弹倾泻下来。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直到先头部队的皮靴踏上了城门洞里的碎砖,穿过了那道被炸塌的城墙豁口,预想中那狂风骤雨般的金属弹幕,却始终没有出现。
没有枪声,没有手榴弹的爆炸声。
只有阵阵热风吹过燃烧的木梁,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怎么回事?”
冲在最前面的东洋军曹满脸错愕,他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看向城墙内侧的街道。
街道上空空荡荡,两旁的商铺大门紧闭。
在那些用沙袋和砖瓦临时垒砌的街巷工事后面,除了散落一地的黄澄澄弹壳、几个空荡荡的弹药木箱,以及一些丢弃的破烂军装外,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纳尼?”
东洋军曹愣在了原地。
城里的守军跑了?
胜利来的这么突然,这么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