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苏越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暴戾的杀气,瞬间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东洋人在大夏国的土地上使用毒气,在历史上并不罕见。
而且因为大夏国的军队缺乏防毒面具,这种灭绝人性的武器,往往能瞬间摧毁成建制的大夏国军队。
“杭州湾那边万幸听了您的命令,提前让几万主力退出了舰炮射程,避开了海滩毒气的核心覆盖区!”
雷教官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是,夏天的海风是往内陆吹的!那些毒气顺着风,飘进了金山卫周边的几个大村子!”
“那些无辜的老百姓,连跑都没地方跑啊!陈将军在电报里说,现在阵地前沿全是一片黄绿色的毒云!”
“备车!去金山卫!”
苏越一秒钟都没有耽搁,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防雨大衣,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办公室。
杭州湾金山卫,内陆十五公里防线。
当苏越的防弹越野车冒着满地泥泞冲进前沿阵地时,眼前的惨状,让他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天空都被蒙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黄绿色阴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大蒜和芥末混合的刺鼻怪味。
阵地后方的临时医疗帐篷外,躺满了从周边村落抢救出来的无辜百姓。
“救命啊……好疼……水……给我水……”
一名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在泥水里痛苦地翻滚着。
她那原本白嫩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核桃大小、晶莹透亮的恐怖水泡。
那些水泡一旦破裂,流出的毒水就会将周围的皮肉腐蚀得血肉模糊。
许多老人和妇女双手死死地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他们的眼球被毒气灼烧得红肿外凸,彻底瞎了。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哀嚎声,在闷热的夏雨中交织成一首真正的人间地狱变奏曲。
“这帮没娘养的畜生!!!”
战壕里,几万名和平饭店的治安大队士兵,看着身后那些惨死的同胞,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们死死地抓着手里的AK突击步枪,指关节被捏得惨白,恨不得现在就冲出战壕,用牙齿活生生咬碎对面的每一个东洋鬼子。
“苏司令,您来了!”
陈大将戴着简易的防毒面罩,快步走到苏越面前,那张刚毅的脸上写满了震怒:“东洋人这不是佯攻,这是真打!海面上密密麻麻全都是满载士兵的登陆艇,保守估计,第一波抢滩的就有整整三个联队,将近一万人!”
苏越举起高倍望远镜,透过黄绿色的毒雾,看向远处的海岸线。
果然,在东洋舰炮和毒气弹的双重洗地后,无数艘如同过江之鲫般的东洋登陆艇,正借着涨潮的势头,疯狂地冲上沙滩。
成千上万名戴着防毒面具、端着刺刀的东洋步兵,像是一群绿色的食尸鬼,踩着大夏国百姓的尸骨,嚣张地开始集结、推进。
“这帮畜生以为用毒气开路,就能畅通无阻了?”
苏越放下望远镜,眼底闪烁着极度残忍的寒光。
“既然他们已经上岸了,那就别让他们再回去了!老雷,把咱们留下来的那六辆火箭炮,分出三辆推到前面的反斜面阵地上去!”
“东洋人刚上岸,肯定会把陆战用的山炮和迫击炮拉出来建立阵地。给我用青岛的打法,打一轮火箭炮急袭,把他们隐藏的陆地火炮给引出来!”
“只要他们的陆地炮敢还击暴露坐标,马上给我把它们全部炸掉!”
“是!”雷教官双眼喷火,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嗡嗡嗡!”
隐藏在内陆密林中的六辆重型火箭炮发射车,引擎发出了狂野的咆哮。
在驾驶员的操控下,迅速驶出了伪装网,爬上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反斜面。
巨大的发射管缓缓扬起,对准了十几公里外正在疯狂集结的东洋登陆部队。
“放!!!”
随着雷教官的一声怒吼。
“哧哧哧哧!!”
三十多枚高爆火箭弹,犹如一群拖着长长尾焰的火龙,撕裂了那令人作呕的毒气阴云,带着震天动地的凄厉尖啸,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了金山卫的滩头。
“轰!轰!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在海滩上连成一片沸腾的火海!
那些刚刚跳下登陆艇、还来不及庆祝抢滩成功的东洋步兵,瞬间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密集的破片和恐怖的高温,将几百名戴着防毒面具的东洋士兵直接撕成了碎片。
“快撤!转移阵地!”
打完一轮急速射,火箭炮驾驶员毫不恋战,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三辆重型卡车在满是泥泞的土路上疯狂打滑,朝着几公里外的备用隐蔽点狂飙而去。
战壕里,陈大将和大夏国的士兵们握紧了手里的枪,死死地盯着远方,等待着东洋人的陆地火炮进行反击,等待着苏越再次上演那种降维打击般的反炮兵歼灭战!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东洋人的阵地上,竟然没有任何一门火炮开火还击!
甚至连一发试探性的迫击炮弹都没有打过来!
“怎么回事?鬼子学乖了?”雷教官举着望远镜,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突然。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犹如千万只马蜂同时振翅般、沉闷且恐怖的机械轰鸣声。
那声音不是从海面上舰炮的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头顶那厚厚的云层上方,泰山压顶般轰鸣而下!
“嗡嗡嗡嗡!”
苏越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那低垂的夏日阴云中,突然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钻出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黑色钢铁怪兽!
那是整整三四十架东洋人的九六式舰载俯冲轰炸机和战斗机群!
在远处的深海区,一艘庞大航母的舰桥上。
负责指挥此次杭州湾登陆的东洋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中将,正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一群扑向大夏国阵地的战机,发出了得意、猖狂的狞笑。
“愚蠢的支那人!同样的当,大东洋帝国怎么可能会上第二次!”
柳川平助用力地挥舞着白手套,满脸的傲慢与鄙夷:“松井那个废物在青岛被你们的机动火炮骗出了重炮阵地,你们以为我还会那么蠢吗?”
“我早就让航空母舰上的轰炸机群,在云层上方进行高空盘旋待命!你们不是喜欢打完就跑吗?在皇军无敌的战鹰面前,你们那些大炮就算跑的再快也是大地上最显眼的活靶子!”
战场上空。
“发现支那火炮发射车!高度一千五百米,准备俯冲!”
东洋飞行大队长的护目镜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一推操纵杆。
“嗖嗖嗖!!!”
几十架俯冲轰炸机,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疯狗,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凄厉尖啸,直接无视了大夏国的步兵阵地,死死地咬住了那六辆正在泥泞土路上疯狂撤退的火箭炮发射车!
“不好!敌机!!!保护火炮!!!”
陈大将在战壕里凄厉地怒吼。
隐蔽在几个制高点上的十几挺高射机枪仓促开火。
粗大的曳光弹在天空中交织成几道火网。
“咚咚咚咚!”
两架躲闪不及的东洋轰炸机被打断了翅膀,凌空爆炸。
可是,敌机实在太多了!
面对如此庞大且蓄谋已久的空中蜂群,防空机枪根本无法形成密不透风的防空铁幕!
“哒哒哒哒哒!”
东洋战斗机从低空掠过,机头的大口径航空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瞬间将几名操控高射机枪的大夏国安保队员打成了筛子,鲜血染红了高射机枪的防盾。
紧接着,最让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轰!轰!轰!!!”
几枚重达两百五十公斤的高爆炸弹,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条泥泞的撤退土路上。
剧烈的爆炸掀起几十米高的泥柱,恐怖的冲击波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将两辆重达十几吨的火箭炮发射车掀翻在半空中!
车上剩余的火箭燃料被瞬间引爆,巨大的火球吞噬了卡车,驾驶室里的安保队员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彻底气化!
“轰隆隆!”
爆炸连环发生,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
这三辆曾经在青岛战场上大发神威、被大夏将士视为护国神器的多管火箭炮,在东洋机群丧心病狂的精确轰炸下,全军覆没,化作了一堆熊熊燃烧的扭曲废铁!
“不!”雷教官双眼赤红,眼角眦裂,痛苦地一拳砸在战壕的沙袋上,指骨碎裂鲜血横流。
天空中,完成投弹的东洋战机嚣张地降低高度,故意在大夏国阵地的上空来回盘旋,甚至有机枪手探出身子,冲着下方狂妄地比划着侮辱性的手势。
绝望,一种浓烈的、因为完全没有制空权而产生的深层绝望,犹如那片令人作呕的毒气阴云一般,死死地笼罩在每一个大夏国士兵的心头。
火炮被毁,敌人的登陆部队在源源不断地上岸,而头顶上,还有随时会降下死神的飞机。
大夏国的军队,似乎再次陷入了一个根本无法跨越的工业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