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民国:住你这破旅馆还能保命? > 第256章 木桶效应
一纸冰冷的加急电报,被机要参谋双手发着颤递进了青岛前线指挥部。

孙铁城接过那薄薄的纸片。

这位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将,看清上面的字迹后,高大的身躯猛然晃了两晃。

眼眶里打转的热泪再也憋不住,滚滚而下。

“寸土不让,与阵地共存亡?”

“擅自后撤者,杀无赦?”

孙铁城惨笑出声,那笑声比夜枭的哀鸣还要凄凉十分。

前线几无数活生生的大好男儿,在金陵那帮老爷的眼里,不过是用来换取政治筹码和国际同情的廉价耗材罢了。

他把那张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残破的沙盘上。

苏越靠在门框边,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瞧见了吧,这就是你们效忠的好主子。”

“为了算计,宁可让几十万兄弟在这个烂泥滩上当肉盾。”

“这算盘打得,可真是比敲骨吸髓还要精明啊。”

孙铁城没有反驳。

他无力反驳。

作为一个职业军人,服从命令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职。

哪怕前面是个填不满的无底火坑,长官让你跳,你就得闭着眼睛往下跳。

这是何等的悲哀,又是何等的苍凉。

孙铁城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推弹上膛。

“苏老弟,你不是军人,你不懂咱们的苦。”

“这身黄呢子军装穿在身上,那就是一道挣不脱的枷锁。”

“既然上面要咱们死在这片沙滩上,那我老孙就陪着弟兄们一起赴黄泉。”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挥部,迎着漫天的炮火,走向了最前沿的阵地。

此时的滩头一线。

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防空掩体后头,大夏国第三营的营长王大柱正靠在沙袋上喘着粗气。

他的左耳被震得一直往外渗血,听声音都带着嗡嗡的回音。

传令兵顶着枪林弹雨跑了过来,把统帅部死守不退的军令吼了出来。

王大柱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满是黄牙的嘴,苦涩地笑骂起来。

“上头这是嫌咱们命太长,赶着让咱们投胎去啊。”

旁边几个端着新式全自动突击步枪的年轻小伙子,听到这番话,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有人握着枪管的手都在不停打哆嗦。

“营长,咱们是不是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王大柱转过头,一巴掌呼在那个新兵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粗糙的关切。

“哭个卵子。”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咱们身后就是老百姓,退无可退了。”

他指了指阵地后方几百米处的高地。

那里,统帅部派来的督战队已经架起了重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没有对着海面,而是牢牢瞄准了自家的兄弟。

谁敢往后迈半步,不用东洋人动手,自己人的机枪就能把你扫成一堆烂肉。

前有如狼似虎的东洋大军,后有冷酷无情的督战队。

这是实打实的绝路。

“兄弟们,都把招子放亮喽。”

王大柱咬着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既然没活路了,那就多拉几个垫背的。”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话音刚落,海面上的动静陡然变了。

东洋人的舰炮停止了毫无差别的盲目轰炸。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满载着东洋步兵的钢铁登陆艇,像是一群破浪而出的鲨鱼,朝着滩头阵地全速冲刺。

东洋指挥官在望远镜里看着岸上的残垣断壁,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他们终于派出了最精锐的陆战步兵。

但这绝不是那种无脑的冲锋。

东洋人展现出了让大夏守军深感无力的专业战术素养。

那是在军事教科书里被称为徐进弹幕的碾压式打法。

海面上的大口径舰炮经过前面多轮的试射调整。

这一次,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落在东洋步兵前方大约几百米的区域。

轰隆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一道由烈焰、弹片和翻滚泥土组成的恐怖火墙,在沙滩上拔地而起。

这道火墙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推土机,以一种均匀且无可阻挡的速度,朝着大夏国的阵地缓缓推进。

东洋步兵就紧紧跟在这道火墙的后面。

炮火往前延伸五十米,他们就踩着还在冒烟的弹坑往前推进五十米。

这种步炮协同的默契程度,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大夏国的守军被这道贴着头皮扫过去的火墙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探出脑袋瞄准,瞬间就会被飞溅的高温弹片削去半个天灵盖。

“憋屈啊!”

王大柱双手抱头趴在烂泥里,气得直捶大腿。

他眼睁睁地看着东洋步兵在炮火的掩护下,一步步拉近距离。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敌人的刺刀在硝烟中闪烁着刺目的寒光,那一张张狰狞的脸庞都已经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给老子打。”

就在炮火刚刚跨过阵地前沿的瞬间,王大柱猛地直起身子,端起手里那把新式突击步枪。

阵地上残存的士兵,纷纷从防炮洞里钻了出来。

他们顾不上满嘴的泥沙,对着冲上来的东洋兵狠狠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的枪声响成一片。

苏越提供的新式武器,在此刻展现出了强悍的收割能力。

密集的火网在局部瞬间形成了一道金属屏障。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东洋兵猝不及防,就像是被无形的镰刀扫过,惨叫着栽倒在血泊中。

大容量弹匣喷吐出的火力,硬生生把敌人的第一波冲锋给压制了下去。

“干得好!”

“弄死这帮畜生!”

战壕里爆发出阵阵喝彩,小伙子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兴奋。

王大柱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熏黄的烂牙。

“以前咱们拿老套筒,打一发还得拉一回枪栓,打得手指头都磨秃噜皮了。”

“现在只要扣住扳机不撒手,子弹就跟过年泼洗脚水一样往外呲。”

趴在他旁边的一个年轻新兵擦了擦脸上的黑灰,嘿嘿傻笑起来。

“连长说得对,这枪带劲,比我爹打猎用的土铳猛多了。”

“等会儿小鬼子上来,我非得多突突几个,给我那被炸死的同乡报仇!”

然而,这份喜悦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钟。

遭到火力阻击的东洋步兵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训练有素地立刻就地卧倒,寻找弹坑作为掩体。

紧接着,前线的东洋军官掏出信号枪,对着大夏国守军火力最猛的几个点打出了红色信号弹。

这是呼叫后方舰炮进行精准洗地的催命符。

海面上的军舰观测手捕捉到信号。

短短几十秒后。

天空中再次传来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不好。”

王大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快撤出掩体。”

“进防炮洞!”

话音未落,海面方向传来那种熟悉的、让人灵魂发颤的尖啸声。

那声音就像是一列脱轨的重型火车从天上砸下来。

几枚一吨重的重磅高爆弹带着死神的呼唤,狠狠砸在了这片刚刚还欢呼雀跃的阵地上。

轰!

大地被生生撕裂,冲天的火柱拔地而起。

那个刚刚还在傻笑的年轻新兵,连同他手里紧紧抱着的新式步枪,瞬间被高温气化。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来。

坚固的沙袋掩体被冲击波抛上了半空,混合着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像是一场残忍的红雨洒落人间。

硝烟散去。

王大柱从埋了半截身子的土堆里爬出来,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他看着周围那一地残缺不全的兄弟,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有枪又有什么用?

手里的家伙再好,火力再猛,也弥补不了没有重炮和制海权的鸿沟。

这就是打仗的木桶效应。

一块短板漏了水,整个防线的命就全得搭进去。

没有远程重火力压制敌人的军舰,步兵在岸上防守就是一个纯粹的笑话。

大夏军人不怕死,哪怕让他们端着大刀片子去跟敌人换命,他们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可这种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被大炮隔着几十公里炸成肉泥的打法,让人心里憋屈得想吐血。

“老天爷不长眼啊!”

王大柱仰天悲鸣。

兄弟们有了好武器,有了拼命的本钱,却败在了国力孱弱和落后的战争体系上。

壮志未酬身先死。

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痛苦,比敌人的刺刀捅进心脏还要残忍十倍。

这就是让人深深绝望的现实鸿沟。

轻武器再怎么先进,火力再怎么凶猛。

在没有重火力掩护、没有制海权和制空权的情况下,步兵的防线就像是沙滩上堆砌的城堡。

海浪一拍,瞬间崩溃。

东洋人就是用这种无赖却又高效的战术。

步兵推进,遇到火力点就趴下呼叫舰炮。

舰炮炸平了障碍,步兵再继续往前推进。

他们不跟你拼刺刀,不跟你讲勇武,就是纯粹用钢铁和炸药来碾压你的血肉之躯。

防线在节节败退。

一寸山河一寸血。

大夏军人明知是死,依然前仆后继地堵在那个被炮火撕开的缺口上。

残破的红蓝铅笔在海图上已经画不出完整的防线了。

开战不到十个小时。

那些用人命填出来的战壕,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青岛的外围防线,已经丢了大半。

海滩上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一层叠着一层。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地势流进海里,把近海的海水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铁锈色。

战况惨烈到了无以复加的顶点。

指挥所内。

孙铁城中将双眼布满血丝,双手紧紧抓着桌沿。

他看着那一份份送进来的阵亡名单,心如刀绞。

前线将士打得不可谓不勇猛。

武器换了新的,火力上来了,原本能跟鬼子拼个高低。

可是在这无边无际的舰炮火力面前,一切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军座,侧翼的两个团全没了。”

一个参谋哭丧着脸,声音嘶哑。

“东洋人的推土机战术太不要脸了,咱们的兄弟根本靠不上去啊。”

孙铁城闭上双眼,一滴浊泪顺着脸颊滑落。

金陵的死命令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头顶,退一步是死,不退也是死。

将士们满腔热血,却只能成为政治算计的牺牲品。

这种深入骨髓的悲哀,让这位铁血老将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突然,孙铁城猛的起身,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参谋,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指挥所。

他要去求人。

求那个被政客算计,却依然带着武器来支援前线的年轻人。

苏越此时正脸色阴沉的站在阵地后方的一处半塌洋房内。

孙铁城一路踉跄,好几次险些被地上的弹坑绊倒。

他推开那扇破烂的木门,大口喘着粗气。

“苏司令,老哥我实在没招了!”

“再这么耗下去,这几十万好男儿就得全交代在这里。”

孙铁城咽下一口发干的唾沫,满脸悲愤。

“我知道你是有大本事的人,能在上海滩把东洋人打的落花流水。”

“现在,你有没有法子破这个死局?就当帮帮前线这些……”

话音未落,这位铁骨铮铮的将军双腿一弯,竟打算直接给苏越跪下。

苏越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对方的手臂。

那双粗糙的大手上满是老茧,此刻正微微发颤。

“你这是干什么?”

“大夏军人的膝盖,只能跪祖宗。”

苏越面沉如水,语气中不带半点推脱。

他何尝不想扭转战局,只是力不从心。

但是,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苏越松开孙铁城,冷冷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招了招。

伴随着一阵皮靴声。

洋房的废墟里瞬间走出了几十道黑色的身影。

这是十几个经过精密重组的二级安保小队,整整齐齐的站在了空地上。

他们全身包裹在纯黑色的战术防弹服中,脸上戴着造型奇异的微光夜视镜。

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

前方是手持新式全自动突击步枪的突击手。

中间跟着背负大号炸药包与定向雷的爆破专家。

后方则是端着装配消音器特种长枪的狙击手。

远、中、近三层火力,攻防兼备,搭配到了完美的境地。

这不是普通的士兵。

而且是杀戮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