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在系统里看了许久。
商城里那些长了眼睛的制导武器,动辄就是几十上百万的天价。
反正越现代的东西就越贵!
他就算倾家荡产买上一发两发。
但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庞大舰队,也根本掀不起什么决定性的浪花。
这种被人把枪管子硬生生塞进嘴里、却连拔刀还手的资格都没有的窝囊气,让苏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疯狂燃烧。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赤红,死死地看向一直像尊黑铁塔般站在旁边的雷教官。
“一点破局的法子都没有了吗?”
雷教官听到老板的逼问,那张向来冷硬如岩石的脸庞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无力与苦涩。
他有些颓然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老板,术业有专攻。”
“要是让我在陆地上打伏击、搞穿插,或者带着敢死队去摸东洋人的指挥部。”
“我老雷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绝对能给您撕开一条血淋淋的口子。”
“可是面对这茫茫大海,面对那些飘在深水区里的钢铁巨兽。”
“我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连个受力点都找不着。”
雷教官的这番大实话,让书房里的气压瞬间又降低了几分。
“老板,要不问问爆破小组的兄弟吧,他们可能会有办法。”
影子在旁边突然提醒道。
苏越这才想到,他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二级安保,有防爆小组,突击小组,爆破小组……
爆破小组的肯定对这方面更了解。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对着门外厉声低吼。
“去。”
“把爆破小组的组长江城叫到书房来。”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江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老板,您找我。”
江城走到宽大的书桌前,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即将跟小鬼子拼命的疯狂劲儿。
苏越没有半句客套的废话,直接指着无人机的显示终端。
“江城,你给我老老实实地交个底。”
“如果东洋人的军舰一直在海上游荡,轰几炮就马上换地方,我们现在的炮有没有什么办法击沉它们!”
江城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显示终端。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
江城才艰难地抬起头,给出了一个足以让人彻底陷入绝望的残酷现实。
“老板,一艘几万吨的战舰,在海面上的航速随时能飙到三十节以上。”
“咱们的大口径榴弹炮从开火到炮弹落地,在三十公里的距离上,炮弹在天上足足要飞一分多钟。”
“等咱们的炮弹砸下去的时候,人家的军舰早就开出去好几百米远了。”
“在没有任何雷达火控系统进行实时弹道修正的情况下。”
“想靠着人工计算坐标,去盲目轰击三十公里外的高速移动靶。”
“这简直太难了。”
这番血淋淋的物理学和弹道学常识,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越的心口上。
但江城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眼底的绝望之色反而变得更加浓郁了。
“打不中其实还不是最致命的。”
“大不了咱们就当是浪费了几千发炮弹,权当是听个响给自己壮壮胆。”
“可是老板。”
“咱们的重型榴弹炮一旦开火,东洋战列舰上的观测手就能瞬间锁定咱们炮兵营的绝对地理坐标。”
“紧接着,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屠宰。”
江城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写满了对大国重器的本能敬畏。
“老板,陆地上的大炮跟海里的舰炮,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产物。”
“陆地上牵引的大炮,受限于车轮和泥土的承重,口径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
“可是海面上的军舰,那是一座三四万吨的浮动钢铁堡垒啊。”
“东洋人长门级战列舰上的主炮,口径高达四百一十毫米。”
“那一发高爆穿甲弹的重量,足足有一吨多重。”
“一吨多重的炮弹啊。”
“当几十门这样的重型舰炮同时发出怒吼,对着咱们的阵地进行反击洗地的时候。”
“绝对会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被彻彻底底地从地球上抹平。”
江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悲凉与无奈。
“这根本就不是在打仗,这分明就是主动点亮靶灯,逼着弟兄们去送死啊。”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那种让人快要发疯的死寂之中。
只有窗外那永不休止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江城的这番直白且残酷的战术剖析,把所有的退路和幻想都给堵得死死的。
不能开火。
开火就是全军覆没。
苏越那一拳砸在实木桌面上,震得桌角的茶杯都跟着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种眼睁睁看着敌人把炮口塞进嘴里,自己却连还手资格都没有的窝囊感,简直要把人的灵魂都给活活憋疯了。
“老板!”
江城突然又开口了,“既然水面上的火炮打不中。”
“那咱们就干脆彻底放弃岸上的阵地。”
江城伸出重重地戳在海图上一片标注着深褐色的险峻区域。
“咱们走水下。”
走水下。
这三个字一出来,苏越那双原本充满暴戾的漆黑眼眸里,瞬间闪过了一道亮光。
他大步走到海图前,顺着江城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大夏国青岛防线最边缘、也是地势最为险要的崂山海岸线。
那片海域的岸边,全都是刀削斧凿般的陡峭悬崖,犬牙交错的暗礁隐藏在汹涌的海浪之下。
这种恶劣的自然环境,连最熟练的渔民都不敢轻易靠近。
“老板,火炮在天上飞,会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炮口会有十几米长的火光,简直就是给敌人主动报位置的催命符。”
江城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语速极快地剖析着水下战术的绝对优势。
“但是鱼雷不一样。”
“咱们只要在这崂山悬崖底部的海蚀洞里,秘密部署几座重型岸防固定式鱼雷发射台。”
“鱼雷发射靠的是高压气体,根本没有耀眼的火光,甚至连翻滚的白色气泡都少得可怜。”
江城的眼睛里闪烁着属于顶尖爆破专家的残忍光芒。
“海水是传播声音最完美的介质。”
“东洋人那些几万吨的战列舰和巡洋舰,它们那巨大的铜制螺旋桨在水下疯狂搅动的时候,发出的低频噪音简直就像是打雷一样响。”
“咱们根本不需要什么昂贵的雷达火控系统。”
“只要鱼雷的头部装上声呐监听器,它就能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狂鲨,顺着那些噪音,死死地咬住东洋军舰最脆弱的船底龙骨。”
“等他们听到水底下传来异响的时候,那装满了几百公斤高爆炸药的雷头,早就把他们的弹药库给瞬间撕成碎片了。”
听到这个构想,苏越的心脏终于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他立刻处唤醒了系统。
淡蓝色的虚拟光幕瞬间在视网膜上铺展开来。
苏越快速过滤掉那些买不起的天价导弹,直接进入了常规水下武器的分类。
很快,一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装备图标进入了他的视线。
重型气动两联装固定式鱼雷发射架。
配套弹药为远程声呐自导重型鱼雷。
苏越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这套水下杀器的详细参数说明。
气动发射,隐蔽性绝佳,自带简易的海水声呐收集阵列。
雷头装药量高达惊人的四百公斤特种高爆炸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皮糙肉厚的大型水面舰艇。
最关键的是,相比于那些动辄上百万安全点的现代制导导弹,它的性价比简直高得让人流口水。
苏越看着下面标注的兑换价格,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虽然价格依然不便宜,但以他目前账面上仅存的一百多万安全点,咬咬牙砸空家底,凑出一个小规模的交叉火力网,还是勉强能办到的。
可是,当苏越的视线继续往下滑动,看清这套高性价比鱼雷的另一项核心技术参数时。
他那刚刚燃起的狂热希望,就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
整个人瞬间从头凉到了脚底板。
“怎么了老板?”
江城敏锐地察觉到了苏越情绪的突变,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江城,这种带声呐自导的重型鱼雷,威力确实能把东洋人的战列舰给拦腰炸断。”
“但是,它受限于动力系统和水下阻力的物理屏障。”
“它的极限绝对有效射程,只有区区二十公里。”
二十公里。
这短短的四个字一出来,书房里原本热血沸腾的气氛,瞬间跌落到了万丈冰渊。
江城那张兴奋的脸庞彻底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海图,脑子里嗡嗡作响。
二十公里的射程。
可是现在,东洋人的第三舰队,那些装备着大口径主炮的巡洋舰和战列舰,偏偏无比狡猾地停在距离海岸线三十公里之外的深海海域。
中间这整整十公里的致命差距,就像是一道横亘在生与死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绝望天堑。
就算他们现在立刻去崂山的悬崖底部把鱼雷发射架给装好。
就算他们把鱼雷打出去,那条钢铁黑鱼也会在游到二十公里的极限距离时,因为燃料耗尽而变成一根毫无用处的废铁,缓缓沉入海底。
苏越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防御海图。
他的目光在崂山海岸线和三十公里外的东洋舰队之间来回疯狂扫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苏越突然抓起桌上的红色铅笔,直接以崂山海岸线为圆心,以二十公里为半径。
“老板,您这是?”
江城看着那道红色的弧线,有些不明所以。
“既然咱们的鱼雷游不过去,那就只能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苏越扔掉手里的铅笔,眼神瞬间变得犹如一头隐藏在暗夜里、耐心等待猎物犯错的凶狼。
江城听得心头一颤,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可是东洋人的舰队在三十里之外,我们要怎么把他们引过来?”
苏越走到落地窗前,嘴角勾起了一抹看透人性的冷笑。
“等大夏国的守军节节败退,战线拉的足够长,超过东洋舰炮射程的时候。”
“他们陆地上的炮怕被我灭掉,肯定不敢轻易开炮,所以他们的舰队一定会朝海岸线逼近!”
苏越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点犹豫和退缩。
“咱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砸锅卖铁布好这个局。”
“然后,死死地咬着牙,静静地等。”
“等这帮东洋畜生自己把脖子,主动伸进这把二十公里的绝命铡刀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