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影子站在一旁,声音虽然平静,但眼底也闪烁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要不要我立刻把这份情报,发给金陵政府,让他们提前做准备?”

听到影子的提议,苏越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发给金陵政府?”

苏越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讥讽。

“影子,你太高看那帮只会坐在办公室里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废物政客了。”

“就算你把情报送到他们的办公桌上,他们也会互相推诿、拖延时间,甚至还会怀疑这是我们在故意散布假消息!”

“等他们慢吞吞地开完会,商量好到底派哪支部队去迎战的时候,东洋人的刺刀说不定早就捅进青岛老百姓的心窝子里了!”

苏越深吸了一口气,浑身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在这个吃人的乱世里,对付那帮软骨头政客,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必须用最蛮横、最粗暴的方式,把他们硬生生地逼到悬崖边上,逼着他们拔出腰间的长刀去跟敌人拼命!

“影子!”

苏越转过头,声音犹如雷霆一般在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立刻把江颖给我叫过来!”

苏越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份绝密报告上,眼神疯狂而又残忍。

“老子要把这份情报直接掀到全天下所有老百姓的饭桌上!”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东洋人到底想干什么!”

影子听到这个疯狂的决定,眼神猛地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杆。

“是!老板!”

影子转身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不到五分钟,江颖就抱着笔记本,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办公室。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坚定,手指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分外刺眼。

“苏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苏越拿起那份刚刚破译的绝密电报,直接扔进了江颖的怀里。

“在《觉醒报》的头版头条上,给我留出最大的版面!”

“把这份东洋人突袭青岛的绝密计划,一字不落地全部公开报道出来!”

“不要任何删减,不要任何掩饰!”

苏越的声音透着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怒火和霸气。

“给我通报全国!”

江颖颤抖着双手接住那份文件,当她低头看清上面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和登陆时间时。

她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倒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凉气。

“这……这是东洋人最高级别的作战计划!”

江颖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她太明白老板这招“掀桌子”到底有多狠了!

这根本就不是在报新闻,这分明是在把东洋人的底裤当着全世界的面给彻底扒光!

更是把金陵政府逼到了一个退无可退、不打就是卖国贼的绝对死角!

“我明白了!苏老板!”

江颖死死地把那份绝密文件抱在胸前,眼底燃烧着熊熊的烈火,像是一阵狂风般朝着报馆的方向飞奔而去。

盛夏深夜,闸北街头的风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发慌的燥热。

觉醒报的报馆二楼,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江颖坐在办公桌前,抓起笔,将影子破译出来的情报一字不落地写了出来去。

东洋第三舰队及两大甲种常备师团,已经完成最高级别的战前集结。

进攻时间,三天后的凌晨四点整。

主攻方向,青岛胶州湾。

连敌人的舰艇吨位、步兵联队的番号,甚至是第一轮火炮准备的基数,都清清楚楚地罗列在上面。

接着,她笔锋一转,用最粗的黑体字,在排版上加粗了东洋人的另外一个阴谋。

他们在电报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只要苏越的和平饭店主力敢北上支援青岛,东洋部署在海上待命的另一支舰队,将立刻以雷霆之势从杭州湾强行登陆。

这支部队会像一把尖刀,占领上海滩,南北合围歼灭苏越的部队。

在报道的末尾,江颖停顿了片刻,随后用一种近乎逼问的犀利笔锋,写下了最后一段诛心之问。

“人家是要亡咱们的国,灭咱们的种。”

“金陵的大军是准备加速布局拔刀迎战,还是准备继续当那自欺欺人的缩头乌龟?”

“历史会记住今天,老百姓的眼睛也死死盯着你们!”

写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江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重重地瘫靠在椅背上。

她知道,这份报纸一旦明天早上见报,整个大夏国的天,就要彻底变了。

“排版。”

“立刻开机印刷。”

江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编辑和工人们大吼了一声。

这帮汉子二话不说,直接光着膀子冲向了印刷机。

沉重的机器轰鸣声瞬间响彻了报馆的后院,浓烈的油墨味混合着汉子们身上滚烫的汗水味,在空气中剧烈发酵。

这不仅仅是在印报纸,这是在给一个装睡的国家敲响最狂暴的战鼓。

……

与此同时。

和平饭店一号防弹别墅的二楼阳台上,微风送来了一丝极其难得的凉意。

苏越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双手撑在冰冷的栏杆上,静静地俯瞰着被夜色笼罩的上海滩。

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白玫瑰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里面放着切得整整齐齐的冰镇西瓜,款款走了过来。

她今晚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裙,曼妙的曲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老公,吃点西瓜降降火吧。”

白玫瑰用银色的小叉子挑起一块西瓜,温柔地送到苏越的嘴边。

苏越张嘴咬下那块冰凉甘甜的果肉,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半分。

他顺手揽过白玫瑰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拉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远方那片深邃无垠的星空。

此时的上海滩,霓虹闪烁,十里洋场依旧沉浸在那种纸醉金迷的虚假繁华之中。

没人知道,这平静的夜幕之下,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惊天血雨。

“这天儿,真是闷得要命啊。”

苏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历史沧桑的深沉。

“这大好河山,马上就要被漫天的鲜血给彻底染红了。”

白玫瑰听着苏越这番没头没脑却又透着刺骨寒意的话,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不懂那些国家大事,她只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哪怕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她也绝不害怕。

“不管染成什么颜色,我都在你身边。”

白玫瑰把脸颊贴在苏越温热的胸膛上,轻声呢喃着。

苏越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搂住了怀里的女人。

他的眼神变得犹如极地冰川一般冷酷。

牌桌已经掀翻了,底牌也亮得干干净净,接下来,就看金陵那帮政客怎么接招了。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沉睡的上海滩,被一阵阵犹如惊雷般的嘶吼声给强行劈开了。

成百上千个报童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马,在大街小巷里疯狂地狂奔。

“号外。”

“号外。”

“觉醒报绝密曝光。”

“东洋大本营主攻青岛,备用舰队图谋杭州湾。”

“三天后凌晨,屠刀落下。”

报童们扯着嗓子拼命叫喊,声音都喊得嘶哑劈叉了,但根本停不下来。

街边那些正准备开门做生意的商铺老板、拉着黄包车早起趴活的车夫,甚至是那些还穿着睡衣的租界买办,全都被这几嗓子给震得头皮发麻。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一份,别找钱了。”

无数只手伸向了报童,那刚印出来的《觉醒报》,甚至带着滚烫的油墨余温,在不到半个小时内,被抢购一空。

整个上海滩,在看完报纸内容的那一瞬间,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紧接着。

就像是一颗千万吨级的重型炸弹直接在黄浦江的江心引爆了。

沸腾。

彻彻底底地沸腾。

一家包子铺门前,一个壮汉看着报纸上那加粗的黑体字,气得一拳砸在了蒸笼上,滚烫的蒸汽烫红了手臂都浑然不觉。

“这帮该死的东洋畜生。”

“人家连几点几分打过来、从哪条路包抄咱们都定好了。”

“这特么的不是演习,这是要真刀真枪地灭了咱们大夏国啊。”

复旦大学的校园里,一群原本还在准备期末考试的热血学生,看着传阅过来的报纸,眼珠子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杭州湾登陆,南北合围绞杀苏司令。”

“东洋人这是要把苏司令和咱们上海滩的抗日力量连根拔起啊。”

一个戴着眼镜的学生领袖猛地将手里的课本撕成碎片,跳上石阶,声嘶力竭地振臂高呼。

“同学们。”

“人家刀都架在咱们脖子上了,咱们大夏人就是死,也绝不当亡国奴。”

“上街。”

“去请愿。”

“逼政府出兵迎战。”

这股狂暴的怒火,就像是一场无法阻挡的十二级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上海滩的华界和租界。

几万、十几万的工人、学生、市民,自发地汇聚成了黑压压的汹涌人海。

他们打着仓促写就的横幅,举着拳头,犹如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咆哮着冲向了街头。

“丢掉幻想,准备打仗。”

“宁为战死鬼,不作亡国奴。”

“金陵不出兵,咱们老百姓自己拿菜刀跟鬼子拼了。”

震耳欲聋的抗议声浪,一波接着一波,简直要把天上的乌云都给硬生生震碎了。

那些平时在租界里耀武扬威的洋人巡捕,此刻看着这群彻底红了眼的大夏老百姓,吓得连警棍都拿不稳了,躲在沙袋后面瑟瑟发抖。

民意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当这股被东洋人的底牌彻底激怒的汹涌民意爆发出来时,任何试图阻挡的力量,都将被无情地碾成齑粉。

苏越站在和平饭店的顶层,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片沸腾的红色海洋。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残酷冷笑。

这把大火,终究是烧起来了。

金陵的那帮老爷们,现在就算想继续当缩头乌龟,这全天下的老百姓,也绝对不会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