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大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原本以为用金钱和权力能够砸开一切壁垒的自信,在苏越这种纯粹到了极点、也强硬到了极点的铁血意志面前,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苏越看着已经完全陷入呆滞状态的美利坚大使,冷冷地下达了逐客令。
“大使先生,我的话说得已经够清楚了。”
“以后要是再有人敢来打我这些武器的主意,那就别怪我苏某人翻脸不认人,把他当成东洋人的间谍一并给处理了。”
“阿强,送客!”
阿强立刻带着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安保走了过来,对着美利坚大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美利坚大使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他知道,今天的试探已经彻底失败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正闭目养神的年轻男人。
一股强烈的敬畏感和深深的恐惧感,像是一条毒蛇一样,死死地缠绕住了这位美利坚政客的心脏。
“这个男人的背后,到底站着一个怎样庞大的军工帝国?”
公共租界,日不落帝国驻沪领事馆。
亚瑟上校像是被人抽掉了浑身的骨头,烂泥一样瘫软在办公室那张昂贵的真皮座椅上。
他身上的军礼服早就被冷汗浸得透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从鬼门关逃回来的颓败气息。
桌子上,摆着一份刚刚起草完毕、准备通过海底电缆发往伦敦陆军部和外交部的绝密加急报告。
那四百万大洋的赎金,简直像是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狠狠地在他的心尖上剜下了一大块肥肉。
但他知道,如果不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不把苏越手里那种能把坦克当成火柴盒一样炸碎的单兵武器描述得恐怖一点。
等伦敦那帮高高在上的内阁大臣们看到了账单,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派皇家海军陆战队过来,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立刻拿到机要室,用最高级别的密码本给我发出去!”
亚瑟烦躁地扯下领带,对着旁边的机要秘书大声吼道。
几十分钟后,领事馆机要室里那台沉重的大功率发报机,终于发出了疯狂而刺耳的滴答声。
跨越大半个地球的跨洋电报,带着伦敦方面的滔天怒火,化作一行行冰冷的电码传了回来。
译电员满头大汗地将刚刚破译出来的电文纸,双手颤抖着递到了亚瑟的面前。
亚瑟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封电报是日不落帝国陆军大臣和外交大臣联合署名签发的,字里行间直接转达了内阁首相那堪称狂风骤雨般的愤怒咆哮。
“亚瑟!你这个长着猪脑子的蠢货!”
“四百万大洋!”
“首相阁下在唐宁街十号看到这份账单时,气得差点把红木办公桌给掀翻了!”
“你竟然拿大英帝国纳税人的四百万大洋,去给四个光着屁股被关在狗笼子里的废物交赎金!”
“你知不知道,这不仅是金钱的巨大损失,更是把我们日不落帝国在远东维持了一百年的脸面,全都塞进了下水道里!”
亚瑟委屈得差点当场哭出来,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抓起桌上的钢笔,像疯了一样在纸上奋笔疾书,准备拟定回电。
“各位长官,请您向首相阁下解释啊!”
“那个苏越根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恶魔!”
“如果我不交钱,他今天早上就会把咱们帝国王牌特工在狗笼子里瑟瑟发抖的高清照片,刊登在全上海滩甚至是全世界的报纸头版上啊!”
“到时候,整个国际社会都会嘲笑我们日不落帝国的情报机构是一群连衣服都保不住的小丑!”
亚瑟把这封回电火急火燎地发了出去,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本以为国内的内阁大臣们看到这个解释,至少能理解他那种被逼无奈的苦衷。
可是,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机要室的发报机再次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这份新传回来的绝密电报,用词简直比上一份还要狂暴十倍。
“就算这笔赎金是迫不得已,那你为什么要惹怒他!”
“首相阁下严厉地质问你,你知不知道那些神奇的消炎药在欧洲的黑市上被炒到了什么天价!”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贵族老爷和军队将领在等着这批救命药!”
“你竟然把这个能下金蛋的东方财神爷给得罪死了,你让内阁拿什么去安抚国内那些愤怒的资本家!”
亚瑟看着这番劈头盖脸的痛骂,心里的委屈简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翻涌。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抢过机要员的位置,亲自在发报机上疯狂地敲击按键,向国内大声喊冤。
“长官,这怎么能全怪我呢!”
“就在昨天,是内阁下达的死命令,说东洋人马上就要踏平闸北,要求我立刻切断和苏越的一切明面援助!”
“是你们要求我绝对不允许为了他去和东洋人发生任何军事摩擦!”
“我只是忠实地执行了国内的命令,这才导致了苏越的彻底暴怒啊!”
亚瑟不发这封电报还好,一发这封电报,伦敦的那些政客们更是气得集体炸了锅。
这帮搞政治的老爷,最擅长的就是把黑锅甩给底下干活的人。
很快,第三封电报犹如死神的判决书一样砸在了亚瑟的脸上。
“混账东西!你还在狡辩!”
“内阁那是让你见机行事!谁让你把那个拥有跨时代武器的军事天才,硬生生地推向我们日不落帝国的对立面了!”
“你在现场难道长了眼睛是出气的吗!”
“他手里捏着能让坦克瞬间殉爆的单兵火箭筒,他有一轮齐射就能把东洋重炮阵地炸成灰的重火力!”
“你作为一个驻外武官,面对这样一股足以颠覆远东乃至世界战争格局的绝对力量,你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不惜一切代价去拉拢他!”
“你不仅失去了盘尼西林,你还让我们大英帝国错失了拿到那种恐怖武器设计图纸的最佳机会!”
“你简直就是帝国的千古罪人!”
看着电报上那最后一句宣判,亚瑟面如死灰,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只能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在风中彻底凌乱。
而在同一时间。
法租界边缘的德意志领事馆里,上演着一出比这里还要惨烈十倍的挨骂大戏。
领事克莱斯特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刚刚由密码员送来的越洋电报。
他的两条腿软得像面条,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把脚下那块名贵的波斯地毯都给打湿了一大片。
这封电报是柏林外交部最高长官亲自签发的,字里行间直接转达了那位暴躁元首的狂暴怒火。
“无能的蠢猪!”
“几百万大洋买白痴的命,还被人像赶野狗一样从和平饭店里赶了出来!”
“元首在总理府大发雷霆,认为你让伟大的德意志帝国在东方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克莱斯特看着这些字眼,只觉得心脏都在滴血。
他被苏越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乖乖地交了钱,本以为能破财消灾。
结果这灾没消掉,反而惹来了一身骚。
他颤抖着手继续往下看,接下来的内容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根据你传回的战报,苏越手里掌握着能够单兵击穿中型坦克的破甲武器!”
“你这个毫无战略眼光的白痴,你知不知道这种武器如果被其他国家掌握,对我们德意志引以为傲的装甲闪电战,将是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这是能够直接改变整个人类战争走向的神器!”
“我们在起步阶段就已经落后了!”
“而你,不仅没有把这种神器的图纸弄到手,反而把那个掌握着图纸的东方男人给得罪得死死的!”
克莱斯特看完这封充满了杀意的电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也觉得冤枉啊!
当初也是柏林下令,让他们在苏越和东洋人开战时保持绝对中立,静观其变的。
结果现在苏越打赢了,展现出了逆天的高科技底牌,这帮远在欧洲的老爷们就翻脸不认账,把所有错失良机的责任全都扣在了他这个前线领事的头上。
这黑锅背得,简直比窦娥还要冤上一万倍。
公共租界,美利坚领事馆。
相比于亚瑟和克莱斯特那如丧考妣的倒霉模样,美利坚大使虽然没有被勒索赎金,但他此刻的脸色也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手里那份刚刚从华盛顿国务院和军方高层联合发来的加急训斥电文,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厚着脸皮留在和平饭店,想要用一千万美金和政治背书,去换取苏越手里的反坦克武器图纸。
结果被苏越毫不留情地当众拒绝,还被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他把这件事如实汇报给了华盛顿。
白宫和五角大楼的那些将军们在看完报告后,换来的也是国内训斥他无能的痛骂。
这一天。
上海滩的列强的高层们终于明白,在远东这块棋盘上,苏越已经成为了能够左右战局的第三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