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馆里热火朝天的排版声,就像是给即将到来的大风暴敲响的战鼓。
苏越把剩下的工作全交给了这帮热情高涨的文人,自己转身溜溜达达地走出了报馆。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灰蒙蒙的鱼肚白。
在距离和平饭店几公里外的外围防线上脑。
张将军把手里的望远镜随手扔给旁边的副官。
他看着前方那些正在满地捡东洋人破铜烂铁的治安大队士兵,那颗在胸膛里疯狂跳动了一整夜的心脏,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师座,咱们就在这儿干看着啊?”
副官搓了搓冻僵的手,看着人家把成箱的弹药和罐头往卡车上搬,馋得直咽口水。
“东洋人的大军已经被打散了,咱们是不是也该收兵回营了?”
“回营?”
张将军猛地瞪了副官一眼,直接一巴掌拍在他的钢盔上。
“东洋人是跑了,可老子这心里的火还没发泄出来呢!”
张将军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黄呢子将官大衣,直接扔给副官,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军衬衫。
他大步走到旁边,牵过自己那匹战马,翻身上马。
“传我的死命令!”
“全师就在这儿原地构筑防线,把所有重机枪都给老子架起来!”
“只要看到有没死透的东洋兵敢往回跑,不用请示,直接给老子突突了!”
副官愣了一下,赶紧拉住缰绳。
“师座,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这到处都是乱兵,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老子去见神仙!”
张将军一挥马鞭,根本不理会副官的阻拦。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那场摧枯拉朽的火力覆盖,还有那群像死神一样收割人命的黑衣士兵。
他要是不亲自去见见那个把天捅了个大窟窿的苏老板,他张某人这辈子都闭不上眼。
战马发出一声长嘶,载着这位刚刚违抗了金陵死命的铁血老将,单枪匹马地朝着和平饭店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上,张将军看着街道两旁那些被炸成铁盒子的东洋战车,看着那些堆积如山、连收尸都没人管的东洋兵尸体,心里的震撼一浪高过一浪。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就是拿压路机硬生生碾过去的一条血路。
不到二十分钟,张将军在和平饭店门前勒住了战马。
饭店外面的广场上,一队队黑衣安保正在沉默地擦拭着枪管。
看到一个穿着中央军制服的将领单骑冲过来,几十把ak瞬间抬起,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锁定了张将军的脑袋。
张将军不仅没怕,反而翻身下马,极其光棍地把腰间的配枪解下来,直接扔在了地上。
“第八十七师师长张某,前来拜见苏司令!”
张将军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得像是一口铜钟,没有半点中央军将领的架子。
站在门口的马爷一看这阵势,赶紧跑过去挥了挥手让安保放下枪。
马爷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独自跑来的将军,咧嘴笑了。
“张将军是吧,请。”
张将军跟着马爷走进和平饭店,刚一推开作战指挥室的大门,整个人就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样,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这间原本宽敞明亮的指挥室,此刻简直变成了一个杀气腾腾的战利品展览馆。
房间的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一排排做工精良的东洋军刀。
那些刀鞘上镶嵌着的樱花徽章和代表着东洋将校身份的金色绶带,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不仅是军刀,墙角还胡乱地堆着十几面被子弹打得像破抹布一样的东洋联队旗。
这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让金陵统帅部的那些大官们当成吹嘘一辈子的绝世军功。
可是现在,这些象征着东洋军队最高荣誉的东西,就像是破烂柴火一样,被苏越的人随意地扔在角落里。
张将军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珠子红得简直快要滴出血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做梦都想亲手缴获一把东洋大佐的指挥刀,今天在这里,居然看到了一大堆!
苏越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随意地擦拭着一把东洋将官刀上的血迹。
坐在他对面的,是同样一身硝烟味、正在喝着浓茶提神的陈将军。
“张将军,你怎么来了?”
苏越抬起头,看到呆立在门口的张将军,随手把那把擦干净的将官刀扔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赶紧过来坐。”
张将军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走到桌前。
他没有坐下,而是猛地站直了身板,对着苏越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苏司令!”
“我张某人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场面话。”
“昨天晚上,您带着手底下的兄弟,给咱们大夏国的军人狠狠地长了脸!”
“我代表第八十七师所有兄弟,谢谢您这顿解气的炮火!”
张将军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发自内心的折服。
苏越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张将军客气了,你那边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能顶着金陵那帮软骨头的死命令,把部队拉到我的侧翼来防守,这份胆识和血性,我苏某人认你这个朋友。”
苏越说着,转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陈将军。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将军。”
“今晚这场漂亮仗,就是他亲手指挥的。”
张将军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这个穿着粗布长衫、看着像个教书先生的中年男人。
作为中央军的前线将领,张将军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在历次围剿中让他们吃尽了苦头的红党战神!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腰间的枪,却发现自己早就把枪扔在门外了。
陈将军放下茶杯,站起身,那双锐利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位曾经在战场上的死对头,不卑不亢地伸出了右手。
“张师长,以前在山沟里,咱们各为其主,打得你死我活,那是主义之争。”
“但是今天,在这上海滩的废墟上,咱们打的都是东洋鬼子,都是为了大夏国的老百姓。”
“咱们现在,是同一个战壕里的兄弟。”
张将军看着陈将军伸出来的这只手。
马上就意识到,有苏越这种降维打击级别的武器后勤,再加上陈将军这种神级战术大师的指挥。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一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怪物组合啊!
张将军心里那一丝因为阵营不同而产生的芥蒂,在民族大义和对强者纯粹的敬佩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他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握住了陈将军的手。
“陈老总说得对!”
“去他娘的内战!”
“只要是打鬼子,老子就认你这个兄弟!”
张将军激动得眼眶通红,转头看向苏越,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
“苏老板!”
“您这底蕴,我老张算是彻底服了!”
“神仙一样的兵器,加上神仙一样的指挥官,难怪东洋人会被你们当成狗一样打!”
“今天这种大捷,光喝茶怎么行!”
“得喝酒!得喝烈酒!”
苏越看着这两个抛弃了前嫌、因为一场胜仗而热血沸腾的铁血汉子,眼底也闪过了一丝痛快的光芒。
这才是大夏国军人该有的样子。
“周胖子!”
苏越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去地下酒窖,把我从正金银行金库里顺回来的那几瓶东洋人珍藏的洋酒拿上来!”
“今天,咱们就喝他们东洋人的酒,庆祝杀东洋人的仗!”
没过两分钟,周胖子就抱着几瓶高档洋酒,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
砰的一声,软木塞被暴力拔出。
琥珀色的酒液倒进了三个大粗瓷碗里,根本不讲究什么洋人的品酒礼仪。
苏越、陈将军、张将军,各自端起了一个大碗。
张将军双手端着碗,看着满墙的东洋军刀,眼泪混合着汗水流进了嘴里。
他大声吼道:“这第一碗,敬那些死在鬼子枪炮下的冤魂!”
“敬咱们大夏国不屈的脊梁骨!”
陈将军也是豪气顿生,端着酒碗大笑道:
“这第二碗,敬苏司令的火炮!”
“没有这些利器,咱们的战士就只能拿命去填敌人的钢铁!”
苏越端着酒碗,看着窗外已经破晓的晨光,嘴角勾起一抹霸绝天下的冷笑。
“废话少说。”
“干了这碗酒,以后一起打鬼子!”
三只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荡出的不仅是烈酒,更是大夏军人那永不屈服的铁血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