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区,一座外表极不起眼、内部却戒备森严的东洋商社地下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和昂贵清酒的混合气味。
几个在上海滩华界和租界里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家财万贯的华人富商,此刻正像几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局促不安地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们平时的生意做得很大,甚至连金陵政府的某些高官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但是今天,当他们被特高课的特务半夜三更地“请”到这个散发着血腥味的地下室时,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绝对是一场吃人不吐骨头的鸿门宴。
坐在他们对面的,正是那个刚刚接管了上海滩情报网、让无数大夏抗日志士闻风丧胆的东洋谍王——土肥原。
土肥原那张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伪善笑容。
他亲自端起酒壶,给这几位富商面前的酒杯一一斟满。
“诸位,都是帝国的老朋友了。”
土肥原操着一口极其流利、甚至带着点江南口音的大夏话,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帝国在上海滩的生意,一直仰仗各位的鼎力支持。”
“现在帝国皇军已经陈兵黄浦江,这片土地很快就将迎来真正的‘大东亚共荣’。”
“到那个时候,在座的各位,都将是帝国最尊贵的功臣,你们的财富和地位,将得到皇军绝对的保护和翻倍的增长。”
这几个富商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贪婪,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恐惧。
他们太清楚这些东洋人画大饼的套路了。
如果是几个月前,他们或许还会对这种承诺感激涕零,上赶着去抱东洋人的大腿。
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那个叫苏越的男人,就像是一把悬在所有上海滩权贵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上次在乔迁宴上说的话,早就把这些富商的胆子给吓破了。
“土肥原将军……”
一个做棉纱生意起家、胖得像个肉球一样的富商,壮着胆子,声音发颤地开了口。
“帝国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可是……可是那个苏越简直就是个活阎王啊!”
“他要是知道我们跟您合作,明天我们全家老小,恐怕连具全尸都留不下啊!”
“是啊!是啊!苏越那个疯子完全不讲道理!”
其他几个富商也赶紧跟着附和,一个个吓得冷汗直流。
土肥原听着这些充满恐惧的抱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闪过一丝极度不屑的鄙夷。
这帮支那猪,果然都是一群欺软怕硬、只顾自己死活的软骨头。
“诸位放心。”
土肥原放下酒壶,语气变得异常冰冷和强硬:
“只要你们肯为帝国效力,帝国绝对会保证你们的绝对安全。”
“我今天请各位来,并不是要你们去和苏越拼命。”
“我只需要你们利用在闸北做生意的便利,动用你们手底下的那些工人和伙计。”
“去帮我摸清楚和平饭店的军火库到底藏在哪里,他们的重武器到底有多少。”
“只要拿到这份情报,帝国的大炮就会在第一时间把苏越轰成肉泥!”
土肥原走到那几个富商面前,从怀里掏出几张汇票,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是一百万日元。”
“事成之后,你们在闸北所有的产业,皇军不仅分文不取,还会将苏越的那些工厂和地盘,全部分给各位。”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土肥原这招玩得炉火纯青。
几个富商看着桌上那巨额的汇票,又想到了苏越那恐怖的报复手段,内心陷入了极其痛苦的天人交战之中。
最终,他们还是没能战胜对苏越的恐惧,连连摇头拒绝了土肥原的“好意”,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地下室。
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其中那个做棉纱生意的胖富商,他的贪婪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又偷偷返了回来。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自己在闸北有两家大型纺织厂,每天有几千个工人在里面干活,想要混进和平饭店的工地去打探点消息,简直易如反掌。
只要做得隐秘一点,苏越怎么可能查得到他的头上?
等东洋人的大军一进城,苏越必死无疑,到时候这闸北首富的位子,可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土肥原将军!”
胖富商一咬牙,满脸谄媚地向土肥原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活儿,我接了!”
“您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把和平饭店的底裤都给您摸得清清楚楚!”
看着这个被金钱彻底蒙蔽了双眼的汉奸,土肥原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然而。
这个沉浸在发财美梦中的胖富商根本不知道。
从他踏入这间地下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盯上了。
通过对其他先离开的人的询问,影子的情报人员就已经知道他第二次返回地下室的目的了。
当天夜里。
凌晨两点。
法租界一处极其奢华的私人公馆里,胖富商正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怀里搂着刚娶的第五房姨太太,做着成为闸北首富的春秋大梦。
“砰!”
那扇厚重的防盗实木大门,直接被一颗特制的高爆定向雷给炸得粉碎,木屑像弹片一样在客厅里疯狂飞舞。
还没等公馆里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保镖反应过来。
十几个穿着全黑战术防弹衣、戴着微光夜视仪的二级安保,就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黑色幽灵,无声无息地突入了进来。
“噗!噗!噗!”
几声极其轻微的消音枪响。
那些刚刚拔出配枪的保镖,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就被精准地打碎了膝盖和手腕,惨叫着瘫倒在血泊之中。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冷酷到了极点的单方面碾压和清洗。
猴子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军用匕首,一脚踹开了二楼卧室的大门。
胖富商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那些犹如死神一般的黑衣安保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裤裆里瞬间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骚臭味在卧室里弥漫开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
胖富商吓得语无伦次,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地打着摆子。
“我是法租界的合法商人!你们敢在这里乱来,巡捕房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猴子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个死到临头还在摆谱的汉奸,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他慢慢地走到胖富商面前,一把揪住他那油腻的头发,将他硬生生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土肥原给你的那一百万日元,花得还顺手吗?”
猴子的一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胖富商劈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才刚刚在极其隐秘的地下室里和东洋人达成的绝密交易,苏越的人就已经杀上门来了?!
这情报能力,简直恐怖到了让人绝望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