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红党代表的车队彻底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苏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一丝难得的放松。
他回到别墅二楼主卧时。
一阵轻柔舒缓的留声机音乐,伴随着一股让人心神荡漾的玫瑰沐浴露幽香,瞬间扑面而来。
宽大奢华的主卧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白玫瑰正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
她刚刚沐浴完,身上只穿着一件极其单薄、几近透明的酒红色真丝睡裙。
那件睡裙的材质如同水波一般,紧紧地贴合着她那魔鬼般妖娆的曼妙曲线。
白皙如玉的修长双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一头烫着大波浪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雪白的香肩上,散发着一股足以让任何男人瞬间疯狂的致命诱惑。
听到开门的脚步声,白玫瑰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立刻看了过来。
当她看到苏越那张虽然依旧英俊、但眉宇间却透着深深疲惫的脸庞时,她眼底的那些妩媚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心疼,踩着赤裸的玉足,像一只轻盈的波斯猫一样迎了上去。
她伸出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地替苏越脱下那件沾染了宴会大厅烟酒气息的厚重呢子大衣。
“老公,累坏了吧?”
白玫瑰的声音娇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轻轻地挽住苏越的胳膊,将他扶到了那张宽大的真皮躺椅上坐下。
她没有去问刚才宴会大厅里发生的那些剑拔弩张的政治交锋。
她知道,外面的那些血雨腥风,是属于男人的战场。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男人回来后,给他一个最温柔、最能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柔乡。
白玫瑰自然地绕到太师椅的背后。
她伸出那一双白皙娇嫩的玉手,轻轻地搭在苏越僵硬如铁的肩膀上。
“闭上眼睛,我给你按按。”
白玫瑰吐气如兰,手指不轻不重地在苏越的肩膀和颈椎上专业地揉捏着。
苏越往后靠在椅背上,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白玫瑰一边轻轻地揉捏着苏越的肩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越那刚毅的侧脸上。
那张脸上,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深邃,也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孤独和沉重。
她知道,外面的那些大亨和政客都骂苏越是个疯子。
但在她这个枕边人的眼里,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到底背负着怎样一座犹如泰山般沉重的大山。
一滴晶莹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白玫瑰的眼角滑落,滴在了苏越的肩膀上。
“老公,你为了这个国家,真是操碎了心。”
白玫瑰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化不开的心疼。
“我虽然是个不懂国家大事的女人,但我知道,东洋人的大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那些有钱的老板,那些当大官的老爷,现在都在拼了命地往租界里躲,往国外跑。”
“只有你,不仅不跑,还要把赚来的金山银山全都砸在这闸北的烂泥地里,去买枪买炮,去给那些穷苦老百姓当挡箭牌。”
白玫瑰走到苏越的面前,蹲下身子。
她把那张美艳绝伦的脸蛋,紧紧地贴在苏越那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我不知道咱们这栋楼能不能挡住东洋人的大炮,我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活着看到把鬼子赶出去的那一天。”
“但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是下十八层地狱,我白玫瑰也绝不离开你半步。”
这番没有任何做作、发自灵魂深处的生死告白,犹如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击中了苏越内心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霸道的温柔。
苏越伸出结实的双臂,一把将蹲在地上的白玫瑰直接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了这个愿意陪他赴死的女人。
“傻瓜,谁说我们要死了。”
苏越低下头,极其霸道地吻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声音低沉而充满着绝对的自信。
“我苏越既然敢把摊子铺得这么大,就绝对有把那些东洋畜生全部送进地狱的底气。”
“我不仅不会让你死,我还要让你在这上海滩,甚至在这整个大夏国,做最尊贵、最风光的女人。”
“今晚什么都别想,好好享受这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吧。”
苏越猛地将白玫瑰拦腰抱起,在一阵娇呼声中,大步走向了那张宽大的法式大床。
两具滚烫的身体彻底交织在一起,将那些战争的阴霾和死亡的恐惧,全都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距离上海滩数千里之外,大西北那片冰天雪地、寒风刺骨的黄土高原上。
一场等级最高的绝密会议,正在一间极其简陋、连窗户纸都破了几个洞的黄土窑洞里紧急召开。
几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军服、脚上穿着破旧草鞋的高级将领,正围坐在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木桌旁。
桌子上没有好酒好菜,只有一个掉瓷的搪瓷缸子,里面装着半缸子连茶叶沫都看不见的白开水。
但是,这几个看似犹如老农一般的将领,却是在这片大地上拥有着最坚定信仰、统帅着千军万马的最高决策层!
此刻,窑洞里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最高首长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紧急接收并译出来的绝密长电。
这份电报,正是老张和老李,在离开和平饭店后,动用了上海地下特科最高级别的备用电台,连夜冒死发回总部的。
最高首长深吸了一口那劣质的土烟卷,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
“同志们,都看看吧。”
最高首长将那份电报轻轻地推到了桌子中央,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极度的动容。
“这是上海地下党的老李同志,刚刚发回来的十万火急情报。”
“那个在上海滩把东洋人打得落花流水、被金陵政府封为上将总司令的苏越。”
“他不仅把那些汉奸和洋人送的几百万巨额礼金,连同一大批新式自动步枪,全都无偿捐献给了我们。”
“更重要的是,他向我们提出了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请求。”
几个高级将领纷纷凑上前去,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一目十行地看着电报上的内容。
当他们看清那句“不要命,只要将”的请求。
当他们看到苏越竟然愿意把几千名装备了世界上最先进自动火器、武装到了牙齿的主力部队的绝对指挥权,毫无保留地交托给红党将领的时候。
所有身经百战的将军们,全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
一位留着络腮胡子的暴躁将军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发颤。
“那可是几千名装备了连发武器的精锐部队啊!”
“在这个有奶就是娘、有枪就是草头王的乱世里,军阀们为了抢一个团的兵权都能打得头破血流、六亲不认!”
“这个苏越,竟然愿意把这支足以横扫大江南北的无敌铁军,白白交给我们的人来指挥?!”
“他难道就不怕我们借机夺了他的兵权,把他的队伍给彻底赤化了吗?!”
另一位戴着眼镜、负责情报工作的首长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语气极其凝重。
“首长,这个苏越的心胸和格局,简直大得让人感到可怕。”
“老李在电报里说得清清楚楚,苏越非常有自知之明。”
“他坦言自己只会搞暗杀和特种突袭,根本不懂得怎么指挥几万人打大兵团的阵地战和巷战。”
“为了不让手底下的爱国将士在东洋人的大炮下白白送死,他宁可放弃兵权,也要请我们派最顶尖的战术大师去指挥这支抗日铁军!”
“这等胸襟,这等为了民族大义不计个人私利的魄力,简直是当世罕见之国士啊!”
整个窑洞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一生都在为了无产阶级革命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军们,第一次被一个军阀的纯粹爱国之心给深深地折服了。
最高首长猛地从木板床上站了起来。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比窑洞里的炉火还要炽热的激情。
“同志们,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人家苏先生虽然不是我们党内的同志,但他这颗抗日救国的心,比真金还要赤诚!”
“人家敢把身家性命和几千精锐托付给我们,那是对我们红党绝对的信任!”
“我们绝对不能让这位抗日义士寒了心,更不能让那支大夏国的铁军在东洋人的手里吃亏!”
最高首长的目光在在座的几位高级将领脸上缓缓扫过,语气变得无比斩钉截铁。
“我们必须派出全军最懂战术、最擅长大兵团作战和穿插迂回的顶尖大将!”
“必须把这把好钢用在最锋利的刀刃上,给东洋人狠狠地放放血!”
“还要充分利用好苏先生这支装备精良的部队,把每一发子弹的威力都发挥到极致!”
几位首长互相对视了一眼,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同一个名字。
那个在历次反“围剿”战役中,用兵如神、被敌人视为噩梦的战神级别人物。
“就让老陈去吧!”
络腮胡子将军一锤定音地喊道。
“老陈在战术指挥上的造诣,那是咱们全军公认的!”
“只要他去了上海滩,配合苏先生那些让人眼馋的先进武器和海量后勤,我敢拿脑袋担保,他们绝对能把东洋人的那个什么狗屁师团,给活生生地包成饺子!”
其他首长也纷纷激动地点头赞同。
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军事援助,这更是两支抗日力量在国家存亡关头最伟大的一次历史性合流!
昏黄的窑洞里,最高首长掐灭了烟头,目光如炬:“告诉他,大将出征,使命必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