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斯特那句冰冷刺骨的提醒,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总巡捕理查德的天灵盖上。
连大东洋帝国那艘武装到牙齿的万吨级装甲巡洋舰,都被眼前这个男人像炸鱼一样给炸成了废铁。
自己手底下这几辆用薄铁皮焊起来的破装甲车,还有这几百个只会拿着警棍欺负老百姓的巡捕,在人家眼里估计连一堆破铜烂铁都算不上。
理查德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挡在自己面前、像两条护院疯狗一样疯狂咆哮的亚瑟和克莱斯特。
他又看了一眼五十米外,那五百个端着阿卡四七全自动突击步枪、眼神冷酷得像死神一样的黑衣安保。
日不落帝国和德意志帝国的领事都不敢管这档子闲事,他一个给人打工的总巡捕,凭什么去拿自己的命填这个无底洞?
租界的尊严固然重要,但他理查德的项上人头更重要。
“让开!”
理查德咬碎了后槽牙,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早就吓得双腿发软的巡捕们下达了屈辱的命令。
“把装甲车开走!”
“把沙袋全部给我撤掉!”
“全体撤退!就当没看见!”
听到这个命令,那些红头阿三和华捕简直如蒙大赦。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向路障,用吃奶的力气把那些沉重的沙袋和铁丝网拖到了马路两边的排水沟里。
几辆老旧的铁皮装甲车喷吐着黑烟,极其狼狈地倒退着让出了宽阔的主干道。
亚瑟和克莱斯特,极其恭敬地退到了马路边缘。
他们甚至还摘下了头上的礼帽,微微弯下腰,向着车队的方向行了一个抚胸礼。
坐在头车副驾驶里的苏越,嘴里叼着一根香烟,连正眼都没有看这几个洋人一眼。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吐出一个烟圈,修长的手指在车窗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
“轰轰轰!”
十几辆重型军用大卡车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们当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租界巡捕的面,堂而皇之地驶入了这片被洋人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十里洋场。
沿途那些躲在窗户后面偷看的洋人商贾和买办们,全都震惊得捂住了嘴巴。
大夏国的军队,竟然真的强行开进了公共租界!
而且租界的巡捕房不仅没有开火还击,反而像个乖孙子一样夹道欢迎!
这简直是把列强在远东维持了上百年的高傲脸皮,按在地上疯狂地摩擦!
车队在宽阔的马路上一路狂飙,根本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
短短几分钟后,十几辆重型卡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极其霸道地停在了外滩最繁华的黄金地段。
这里是东洋正金银行上海分行的所在地。
这栋气派宏伟的西洋建筑,是东洋人在远东进行金融掠夺的绝对核心,里面储存着海量的黄金、外汇以及从大夏国搜刮来的巨额民脂民膏。
“下车!”
雷教官一声暴喝,犹如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五百名黑衣安保犹如黑色的潮水一般,从卡车车斗里汹涌而下。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将整个正金银行的大门、后巷以及所有的通风口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银行大楼的每一扇窗户。
银行内部的东洋人早就被外面的动静给惊动了。
正金银行的行长是一个身材矮胖、留着仁丹胡的东洋老头,他带着几十个穿着黑色和服的东洋浪人保卫,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大门。
这些东洋浪人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武士刀,有几个头目甚至还掏出了南部十四式手枪。
他们平时在租界里横行霸道惯了,根本不把大夏人的武装放在眼里。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只要他们拔出武士刀,只要他们喊出大东洋皇军的名号,这些懦弱的支那人就会吓得落荒而逃。
“八嘎呀路!”
银行行长站在台阶上,指着外面的车队,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们是什么人!”
“这里是大东洋帝国的正金银行!是受国际公法保护的帝国财产!”
“你们竟然敢带着军队包围这里,你们想引起两国的全面战争吗!”
苏越推开卡车的车门,踩着黑色的军靴,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军装,那身黑色的呢子大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走到台阶下方,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东洋行长。
“我不是来打仗的。”
苏越弹了弹手指里的烟灰,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是来讨债的。”
“我在报纸上发了通牒,让你们在二十四小时内把精神损失费和弹药费送到和平饭店。”
“可惜,你们的领事好像不太懂规矩,不仅不赔钱,还在报纸上骂街。”
苏越冷笑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犹如刀锋般锐利。
“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赖账不还。”
“那我苏某人就只能亲自上门,找你们正金银行提款了。”
听到这番极其不要脸、却又理直气壮的流氓强盗逻辑,正金银行的行长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去你的精神损失费!
去你的弹药费!
你们把我们大东洋帝国最精锐歼灭了!
你居然还有脸跑上门来找我们索赔!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疯子!
“苏越!你简直是个魔鬼!”
银行行长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唾沫星子狂喷。
“这里没有你的赔偿金!只有大东洋帝国勇士的武士刀!”
“帝国的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谁敢踏上这层台阶一步,杀无赦!”
随着行长的咆哮,那几十个东洋浪人纷纷拔出了雪亮的武士刀。
他们双手握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怪叫,竟然主动从台阶上冲了下来,妄图用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去震慑这群他们眼中的支那懦夫。
在他们看来,白刃战才是最英勇的战斗方式。
他们以为只要冲进人群,这些拿着枪的士兵就会陷入恐慌,就会任由他们砍杀。
苏越看着这群犹如原始人一般冲过来的东洋浪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看白痴一样的残忍冷笑。
他甚至懒得后退半步,只是轻轻地挥了下右手。
“既然他们不想还钱,那就让他们拿命来抵。”
“全宰了。”
雷教官眼中杀机暴涨,猛地举起右手,狠狠劈下。
“开火!”
不需要拉动枪栓,也不需要进行精确的瞄准。
最前排的五十名黑衣安保,直接将手里的阿卡四七突击步枪端平,快慢机早已拨到了全自动连发模式。
“哒哒哒哒哒!”
五十把自动步枪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暴咆哮。
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喷吐着幽暗的火舌,在一瞬间交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恐怖金属风暴。
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狠狠地砸向了那几十个正在冲锋的东洋浪人。
这根本不是什么战斗。
这就是一场跨越了时代的单方面屠杀。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东洋浪人,甚至连刀都没来得及挥下,就被几十发子弹同时击中。
强大的动能瞬间撕裂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的胸膛打成了千疮百孔的烂肉。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漫天飞舞。
猩红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洒满了正金银行那洁白的大理石台阶。
那些引以为傲的武士刀,在密集的弹雨面前,连一块废铁都不如,直接被打成了无数的金属碎片。
仅仅是一轮不到五秒钟的齐射。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十个东洋浪人,已经全部变成了躺在血泊中抽搐的碎肉,连一个完整的活口都没留下。
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烟味,瞬间笼罩了整个外滩。
正金银行的行长原本还站在台阶的最高处叫嚣,此刻却像是一只被雷劈中的蛤蟆,呆滞地张大了嘴巴。
他看着满地的碎肉,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帝国勇士在几秒钟内被彻底蒸发。
他那两条短腿剧烈地颤抖着,一股温热的黄色液体顺着他的和服裤腿流了下来,在地板上汇聚成了一滩骚臭的水渍。
他吓尿了。
他终于明白,大本营的那些轰炸机到底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了。
苏越踩着满地猩红的鲜血,一步步走上台阶,来到了行长的面前。
他甚至都没有用正眼看这个吓破胆的老头,只是极其嫌弃地挥了挥手,直接朝着地下金库走去。
“把他扔一边去,别碍事。”
两名黑衣安保冲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行长扔到了大街上。
“阿虎!”
来到金库门口,苏越头也不回地喊道。
“到!”
阿虎提着一个沉重的黑色战术背包,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在这个时代,东洋正金银行的金库大门,是用整整半米厚的德国克虏伯钢水浇筑而成的。
它号称连大炮都轰不开,是全上海滩最坚固的保险柜。
阿虎走到那扇巨大的复合精钢大门前,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他从背包里掏出几块类似橡皮泥一样的灰色物质,极其专业地将它们贴在金库大门的铰链和锁芯位置。
这是苏越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特种塑性定向爆破炸药。
它能将爆炸的威力全部集中在一个方向,瞬间产生几万度的高温和恐怖的金属射流。
“都退后!”
阿虎拉出引爆线,退到了安全距离。
他手里握着起爆器,眼神狂热。
“炸!”
“轰——!!!”
一声极其沉闷却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银行大厅里回荡。
那扇号称连大炮都轰不开的克虏伯精钢大门,在定向爆破的恐怖高温和金属射流面前,就像是被烧红的餐刀切开的黄油。
厚重的铰链被瞬间熔断,重达数吨的钢铁大门在一阵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上,掀起了一阵浓烈的灰尘。
金库门被炸开的瞬间,那满屋子黄灿灿的金条和银元,晃瞎了所有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