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钱,苏越的腰杆子彻底硬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把刚换上黑西装、还没适应新身份的马爷和蛇哥叫到了跟前。
“马经理,蛇队长。”苏越给两人封了官,指着桌上那一堆还没捂热的大洋,“拿着这些钱,去办事。”
“苏爷,您吩咐。”马爷现在是彻底服气了,一脸恭顺。
苏越指了指那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还有后面那一排摇摇欲坠的棚户,“把周围这一圈的地,还有那些破房子,都给我买下来。不管是买还是租,总之我要地皮。”
“全买?”马爷吓了一跳,“苏爷,虽然咱们现在有点钱,但这也要不少……”
“钱不够就先付定金。”苏越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野心,“既然要建,就建个大的。我要让这和平饭店,成为闸北、乃至整个上海滩最大的堡垒。去吧,别给我省钱。”
打发走了马爷和蛇哥,苏越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躺在藤椅上,看着周胖子在二楼阳台上愁眉苦脸地晒太阳。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闸北的夜虽然不如租界繁华,但也别有一番烟火气。
就在苏越准备关门的时候,一阵急促却轻盈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宁静。
一个穿着洋装、烫着卷发、拎着精致小皮箱的年轻女子冲了进来。
她跑得气喘吁吁,脸色潮红,时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显然是在躲避什么人。
这女子长得极美,皮肤白得像瓷器,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
“老板!住店!”女子把皮箱往柜台上一放,声音清脆,“听说你们这儿能保平安?是真的吗?”
苏越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系统扫描:林雨墨,上海滩纺织大亨林震东之女。当前状态:逃婚中。危险等级:低(家丁追捕)。】
原来是个逃婚的大小姐。
苏越没说话,倒是正坐在大堂里啃馒头的陈伯和周胖子来了精神。
“姑娘,你这可来对地方了!”周胖子一见美女,顿时把自己的苦难抛到了脑后,挺着肚子就开始吹嘘,“别看这店破,老板可是个高人!前两天铁拳堂的火枪队知道吗?五十多号人,愣是被老板扒光了挂在墙上!在这里,就连阎王爷来了都得趴下!”
陈伯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姑娘,进了这个门,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天塌下来有苏老板顶着。”
林雨墨狐疑地看了看这破败的环境,又看了看那个躺在椅子上、比流氓还像流氓的年轻老板。
“真的?”她咬了咬嘴唇,“我爹……追我的人很有势力的。”
“再有势力能有火枪队厉害?”周胖子不屑道。
林雨墨似乎也没别的选择了,她打开皮夹,拿出一叠钞票:“好,我住!多少钱一晚?”
周胖子在旁边嘿嘿一笑,心想这下有好戏看了。自己当初可是被宰了五百大洋啊!这富家小姐,怎么也得收个一千吧?
苏越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林雨墨皱眉,“行,虽然贵了点,但只要安全……”
“不。”苏越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一块大洋。”
“噗——!”
正端着茶水喝的周胖子,一口水全喷在了陈伯脸上。
“多少?!”周胖子跳了起来,那身肉都在颤抖,“一块?!苏老板,你没搞错吧?我可是花了五百啊!后来打折也要一百!凭什么她只要一块?”
苏越瞥了周胖子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
“因为她长得好看啊。”
“……”周胖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苏越站起身,接过林雨墨手里的一块大洋,笑眯眯地说道:“美女住店,赏心悦目,我看着心情好,日子也就不会那么无聊了。这叫‘颜值折扣’。至于你嘛……”
苏越嫌弃地看了看周胖子的肚子:“你太胖了,占地方,还费粮食,收你一百都是友情价。”
林雨墨被苏越这歪理逗得扑哧一笑,原本紧张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她白了苏越一眼:“油嘴滑舌。”
就在这时,门外冲进来七八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壮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家丁。
“小姐!快跟我们回去!老爷发火了!”领头的家丁一进门就喊道。
“我不回去!那个张少爷是个无赖!我不嫁!”林雨墨躲到了苏越身后。
“小姐,得罪了!”家丁们就要动手抢人。
“哎哎哎,干什么呢?”苏越挡在前面,挖了挖耳朵,“没看见人家付了房费吗?这是我的客人。”
“小子,让开!这是林家的家事!”领头的家丁伸手就要推苏越。
“阿大,扔出去。”苏越打了个哈欠。
这几个家丁手里没枪,也没拿刀,就是凭着一股蛮力。
对于阿大这种级别的安保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砰砰砰!”
不到十秒钟,七八个家丁就像是叠罗汉一样被扔出了大门,一个个摔得七荤八素,哎哟直叫。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他女儿在我这儿住下了。想接人?让他自己来谈。”苏越对着门外喊道。
大堂里安静了。
周胖子看着这一幕,虽然觉得解气,但心里更不平衡了。
“苏老板,你……不公平啊!”周胖子还是不甘心的嚷嚷。
苏越转过身,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周胖子的肩膀,“周老哥,你想想。火枪队多危险?万一走火了,我是不是得冒着生命危险?这五百块里,有四百九十九块是我的‘卖命钱’。而这几个人……”
苏越指了指门外那些哼哼唧唧的家丁:
“这种货色,连我地上的蚂蚁都踩不死,没有任何风险。收一块钱,我都觉得是在欺负人。你看,这账是不是这么算的?”
周胖子张了张嘴,竟然觉得苏越说得好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自己好像又被忽悠了?
“行了,别纠结了。”苏越扔给林雨墨一把钥匙,“二楼左手边第二间。条件简陋,将就住吧。”
林雨墨拿着钥匙上了楼。不到两分钟,楼上就传来了她的尖叫声。
“啊!有蟑螂!这床单怎么是灰色的?还有这窗户,怎么漏风啊!”
林雨墨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跑下来,一脸嫌弃:“老板!这房间怎么住人啊?能不能换一间?”
苏越正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一只眼:“大小姐,一块钱你还想要皇宫的待遇?要不……”
他拍了拍身边空余的位置,脸上露出了那种贱兮兮的笑容:
“我屋里有席梦思,还有空调扇。你要是嫌上面条件差,不如跟我凑合一宿?我不收你钱。”
“你!流氓!”
林雨墨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狠狠地瞪了苏越一眼,气呼呼地转身跑回了楼上,“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啧,开个玩笑嘛,一点幽默感都没有。”苏越耸了耸肩。
旁边的周胖子和陈伯对视一眼,都在心里给苏越竖起了大拇指:这老板,是真不怕死,也是真不要脸啊。
然而,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些被打跑的家丁并没有善罢甘休。
一个小时后,几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停在了和平饭店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手持文明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面容威严,气场强大,身后跟着二十几个精壮的保镖。
上海滩纺织大亨,林震东,亲自来了。
“苏老板是吧?”
林震东走进大堂,没有像那些流氓一样喊打喊杀,而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苏越。
“我是林震东。小女不懂事,跑到了你这里。我现在要带她回去。”
“林老板,幸会。”苏越站起身,不卑不亢,“不过,林小姐付了房费,她现在是我的客人。她若不想走,谁也不能强行带走她。”
“年轻人,口气不小。”林震东冷哼一声,手中的文明棍重重地点在地上,“我知道你有点本事,连雷老虎都在你手里栽了。但你要明白,在这上海滩,有些力量不是靠拳头就能解决的。”
林雨墨听到声音,从楼上跑了下来,躲在楼梯口喊道:“爹!我不回去!我不嫁给那个无赖!”
“胡闹!”林震东怒喝一声,就要示意保镖上楼抢人。
阿大四人瞬间挡在了楼梯口,如同一堵黑墙。
“林老板,我的规矩是:住店保平安。”苏越挡在林震东面前,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你想坏我的规矩?”
林震东看着那四个气势不凡的保安,又看了看有恃无恐的苏越,眼神微眯。
他是生意人,不是黑社会,硬抢虽然能赢,但传出去名声不好,而且万一伤了女儿……
“好,很好。”
林震东怒极反笑,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深深地看了苏越一眼:
“既然苏老板执意要管我林家的家事,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我林震东在上海滩虽然不是一手遮天的人物,但让一家小小的旅馆开不下去,还是轻而易举的。”
“从明天开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寸步难行。”
说完,林震东一挥衣袖:“我们走!”
看着林震东离去的背影,周胖子吓得脸都白了:“苏……苏老板,这可是林震东啊!他一句话,咱们这儿的水电、粮食、甚至连倒夜香的都不会来了!这下麻烦大了!”
苏越却只是淡定地拿出一瓶冰可乐,起开盖子,灌了一口。
“怕什么?”
苏越看着门外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正好,我的地盘扩建,还缺不少赞助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