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之后,宋时安带着林帆在山下的美食街大吃特吃了一顿。
反正季书尧不在,天知地知他知林帆知。
两人一路从街头吃到街尾,第二天一早才心满意足地开车回去。
车刚停稳,宋时安还没来得及把行李箱拖进大门,就看到季书尧靠在别墅门口,手里端着杯咖啡,脚边放着两个已经收拾好的行李袋。
“尧哥,你怎么来了?”
季书尧二话不说把人连同行李一起塞回了车里。
林帆从副驾驶上探出头来,表情比宋时安还茫然,他昨晚吃多了,现在还没完全醒。
从京都到旧金山,再从旧金山转机到圣何塞,全程将近二十三个小时。
宋时安上了飞机就开始睡,醒了吃,吃了睡,睡得昏天黑地,把之前缺的觉全补回来了。
到圣何塞又换乘越野车,一路在石子路上颠簸,颠得他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开始后悔了,这个钱一点也不好挣。
林帆坐在副驾驶上,用西班牙语跟开车的大叔聊得有来有回,偶尔还笑两声。
宋时安瘫在后座上,一个字也听不懂,脑子里的语音包加载了半天,弹出来一个空白对话框。
他拍了拍林帆的肩膀:“林帆,你还会西班牙语呢?好厉害!”
林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基操,勿六,他哥终于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了。
好不容易到了节目组聚集地,几顶军绿色帐篷搭在一片被压平了的草地上,周围全是参天的热带树木,空气湿热得能拧出水来。
导演克洛伊·威尔逊是个四十来岁的美国人,金色短发,皮肤晒得黝黑。
他看到宋时安第一眼就愣了一下,他很少跟大陆演员合作,宋时安是他第一次主动去联系的大陆艺人。
当时看到那个篮球赛视频里年轻人的弹跳力和体能,他直觉这个人适合这个节目。
导演把他们领到一张折叠桌前,摊开一张防水地图,开始用英文解说规则。
拍摄地点在哥斯达黎加奥萨半岛深处的原始雨林,坐直升机到两千米高空,跳伞空降,直接落在七百八十平方公里的无人雨林腹地,紧邻太平洋一侧山区。
穿过淡水雨林,进入海岸红树林地带,最终到达太平洋海岸海滩。
全程只能背一个小背包,带着身上的摄像头,没有任何人跟着。
有危险会有救援团队及时到达,超过三天时间按每天三万通告费算。
宋时安听完,头皮一阵发麻,怎么还要跳伞。
林帆在旁边听完,脸都白了,他拉了拉宋时安的袖子,声音都在抖:“哥,咱要不回去吧……违约费公司应该会出的……”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林帆的肩膀:“没事,问题不大,不就是雨林探险吗,我可以的。”
林帆低头看了一眼宋时安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哥,咱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宋时安就被叫起来了。
导演看着他眼底两团青黑,笑着说:“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不过体验一下,你会爱上这项运动的。”
宋时安在心里泪流满面,谢邀,他是不会爱上这个运动的。
他换上节目组提供的全套装备。
炭黑色耐磨速干作战长袖,袖口魔术贴牢牢收紧,外搭轻量化战术软壳,防水透气。
军绿色战术长裤布满加固护片,裤脚束紧扎入高筒防水作战靴,腕间扣着多功能户外腕表。
大容量战术双肩背包贴合脊背,往身上一背,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林帆在旁边看着,差点想掏出手机给他哥拍一张,但节目组要求全程保密,他只能把手机又塞了回去。
宋时安踏上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颤。
他回头看了林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千言万语。
林帆,不要太想他,希望还能活着见到彼此。
林帆站在地面上,拼命朝他挥手,嘴型在喊什么,但被螺旋桨的声音完全盖住了。
直升机升起,地面越来越远。
宋时安从舱门往下看了一眼,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下面的雨林变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树冠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
旁边的跳伞安全员用英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很好玩的。”
得亏之前在国内提前训练过跳伞,不然他现在已经晕过去了。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打开固定在胸前的摄像头,正式进入录制状态。
他看了一眼舱门外两千米高空的云层,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八万块,八万块,八万块!!!
然后眼一闭心一横,直接跳了下去。
救命啊!两千米这么高吗!!!
风声灌满了耳朵,失重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的魂还留在飞机上,人已经掉了下去。
他咬着牙在合适的高度拉开了降落伞,身体猛地一顿,下降速度终于缓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就发现自己正在朝一棵巨大的树冠飘过去。
然后他挂在了树上。
降落伞的绳索缠在树枝间,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像一条被晾在晾衣架上的咸鱼。
宋时安低头往下看,距离地面还有三四米,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摄像头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解身上的安全扣。
好不容易从绳索里挣脱出来,他手脚并用地抱着树干往下蹭。
树皮粗糙得要命,蹭得他手掌火辣辣地疼。
最后两米他直接松手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踩在一堆腐叶上,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宋时安瘫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膝盖爬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狼狈样,拍了拍手上的树皮碎屑和泥土。
对着摄像头开口说了录制正式开始后的第一句话:“大家好,我是宋时安,我现在在哥斯达黎加的原始雨林里,刚刚都是失误,麻烦后期给我剪掉,谢谢!”
说完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确认摄像头和耳麦都在正常工作,背包也完好无损。
他仰头看了看头顶密密麻麻的树冠,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朝着指南针指向的海岸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完全不知道这是全网同步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