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客厅就搭了一个床。
一个妇人坐在阳台上听收音机。
“这是我老婆，我们住在外面，里面两个屋子一共有四张床，也不多收客人，不然人一多就太烦了，还容易遭贼。”
“一个床位6毛钱一晚，你们商量一下吧。”
秦旺放下东西，太累了。
正想坐下被男人叫住：“别坐床上，不卫生嘞。”
“臭死了。”
刘天菊点了点头，陈红书觉得有点贵。
她觉得大通铺也没什么。
不过她们都没做声。
秦方好点头：“叔，我们租一周算便宜一点，我是去军区医院报到的，明天单位就会给我分宿舍。”
“哎哟，你是说活军区医院啊？有出息哎。”
“对啊，叔便宜一点嘛。”秦旺也一起杀价：“你看，我们住一周，你们这一周都不需要找客人了。”
“把算盘给我。”男人拨了拨算盘：“这样吧，四个床位一天2.4，七天16.8元。”
“你们给16吧。”
秦方好：“叔，一个床位算五毛吧。”
男人又算了一下：“14块钱啊？那便宜太多了。”
刘天菊开口：“我们自己打扫卫生，我孙女分了宿舍也不常过来，我们住七天呢，你们少赚一点。”
“可以的话现在就付一半的钱，剩下的走的时候再付，不行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听她这么说男人怎么会不同意：“行啦行啦。”
“你们乡下人就是太计较啦。”
少了两块钱，随便男人怎么说。
“晚上不准吵哈？你们可以在厨房做饭，不过要给一顿饭三毛钱，菜市场很近。”
陈红书挺高兴的，三毛钱有点贵但是四个人比在外面吃便宜多了。
“谢谢。”
男人留了一把钥匙就下楼了。
她老婆也不怎么说话，继续在外面听收音机。
进了屋子，秦旺感叹：“一个星期就赚了14块钱，我的天啊，太赚钱了吧。”
“这还是便宜了两块八，一个月下来不得六七十？”
刘天菊瞪他：“你以为天天都能住满？”
“可是没有成本啊。”
秦旺本来很累，但是现在又精神了。
“奶你看到没？外面好多的人，还有挑着扁担摆摊的，他们这种不会被抓起来吗？”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刘天菊收拾东西的时候看了一眼孙子，他那表情一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行了，去洗洗。”
拍了拍他刚刚坐下的地方：“一身的味儿。”
秦方好和陈红书两人已经打水擦洗身上了，因为火车坐得比较久，总觉得走路都有种火车的晃动感。
虽然有些疲惫，但她是真的有些饿了。
一路上都吃得干粮，嘴巴都啃累了。
“吃饭是吧？居民楼后面有个农贸市场，有挑担子的流动小贩，要碰运气，群众集体食堂在医院那边，还有一个红旗饭店。”
“不过有点远。”
“谢谢大姐了。”陈红书觉得这些人看着冷淡。
但人都还不错。
要是不说的话，她们估计还要找一会儿。
居民楼附近的人看着他们四个生面孔，眼睛都落在他们身上了。
秦旺走在大姐身边：“我们去农贸市场吧，居然还有流动小贩，这跟我们那儿都不一样，要是我们那儿有人干这种买卖，早就被抓了。”
秦方好看了他一眼。
不过刘天菊和陈红书有些不赞同。
但拗不过秦旺和秦方好。
她们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流动摊贩，以为今天没有，还是秦方好注意到一个小巷子里似乎有人。
“真要去啊？不会有什么麻烦啊？”陈红书警惕。
“没事，我看还是有人往里面走。”秦方好胆子大，耸了耸鼻子：“里面好香，应该就是这儿了。”
刘天菊背着手：“去吧。吃完早点回去休息。”
四人走了进去，老板看到四个新面孔多看了两眼。
“吃什么？”
秦旺上前，这里面有不少小马扎，有好几个卖吃的摊位。
“酸辣粉、面条儿~”
“豆腐脑、锅盔~”
“抄手~皮薄肉多的抄手~”
刘天菊和陈红书要了一碗酸辣粉，秦方好和秦旺要了抄手。
这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就坐在这巷子里的小马扎上吃，时不时的就有人进来吃东西，应该都是做的熟客生意。
秦旺一会儿看巷子里多少人，一会儿笑眯眯的和老板搭话。
刘天菊和陈红书吃了一碗开胃的酸辣粉也舒服多了。
一共付了一块二。
有点贵，但是不用粮票。
吃完秦旺都舍不得走，还想跟老板聊天。
刘天菊骂了他一顿，让他别东想西想。他失落的走在后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感觉怎么样？”
秦旺抬头，不知道大姐什么时候走在他身边了。
“感觉很不一样，大姐，我感觉城里跟老家不一样。”他觉得心里有什么想破土而出：“我想留在这儿。”
“你现在留在这儿有什么用？没有户口没有工作当盲流吗？”
秦旺当然知道，所以只是想想。
“这一周你好好看看省城，有什么想法的话就在家里等个两三年，说不准那时候还有什么新政策呢。”
秦旺抬头看着高房子：“只需要等两三年吗？”
~
秦方好第二天一大早把自己收拾好去军区医院报到，对方拿着她的资料翻看。
“方好是吧？专业成绩不错。”主任穿着白大褂面容严肃，看得差不多了抬头：“我先带你去领取物资，再给你安排宿舍。”
“后天岗前学习不要迟到。好好看看发下来的手册。”
秦方好安静的跟在后面，主任说什么她都听着。
“岗前学习主要是看看你们水平，毕竟你们还年轻没有上岗经验，到时候会分配一位带教老师。”
“之后一切都听你老师的，刚开始都是给老师打下手。”
“唐主任。”
“唐主任。”
主任面无表情的点头。
其他人看了一眼秦方好又继续低头做事。
仓库把准备好的物资交给秦方好，还有一张纸条：“对下东西，出了仓库差什么东西都不补了。”
秦方好上前查看。
“唐主任，这一届分配了几个新人下来？”
“这一届分下来的有1个医士。”对着秦方好抬了抬下巴：“2个医师，6个护士。”
“这次这么多？医生都有三个？”
唐主任点头：“医院缺人。”
说起这事儿唐主任也有些无奈：“自从恢复高考后想提升学历就不需要单位推荐，大家私下都卯足了劲儿学习。”
“所以，你也看到了，走了这么多人总要注入新鲜血液。”
秦方好听到心里了然。
当时她中专的时候成绩第一，但是能分在省里还是军区医院，她也惊讶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