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发呆。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微信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中午发过去的"中午吃了什么",配了一张他正在吃的沙拉照片。

时浅没回。

甚至到了下午三点、四点、五点,手机还是毫无动静,他翻来覆去地把对话框点开了几十次,每一次都空荡荡的,连个"正在输入"都没出现过。

他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响到自动挂断,第二个被按掉了,第三个直接关机。

时浅从来没关过机。

她总说手机二十四小时待命,怕他找不到她会着急。

江临当时听了还笑她小题大做,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找不到你我还能报警不成。

可此刻他坐在空空荡荡的客厅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上一个微小的线头,心里的那股烦躁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压得他胸口发闷。

门锁"咔嗒"一声响的时候,江临几乎是弹起来的。

时浅推门进来,换鞋的动作还没做完,就被一股大力拽得踉跄了两步。

江临的手攥着她的胳膊,指节都发白了,脸上的表情紧绷着,眉毛拧在一起,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你怎么不回我信息?"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哑得厉害,

"一整个下午,你一条都没给我发。"

时浅被他捏得胳膊有点疼,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抬起头看他。

她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缓很轻:

"江临,比赛时间快到了,这几天队里频繁开会,手机关机是正常流程。你知道的,赛前最后两周是封闭集训。"

江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脑子里嗡嗡的,全是那些没被回复的消息、没被接通的电话、没被回应的等待。

他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把她往自己面前拽了一步,低着头盯着她的眼睛,那股子委屈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他一个大男人声音都变了调。

"时浅,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可话已经出了口,收不回来了。

"你很久没陪我打游戏了,上一次双排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一个月前。上一次看电影呢?上次那部你看到一半就睡着了,我把你抱回家,你第二天早上起来全忘了。

还有我的小作文呢?以前你再忙,每天睡前也会给我写一大段话,絮絮叨叨说今天发生的事,现在什么都没了。你信息不回,电话不接,连……连我的晚安吻都没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那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吐不出来。

时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心虚地垂下眼睛,视线落在他攥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

江临长了一张痞帅的脸,眉眼深邃,轮廓利落,唇角天生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平时往哪儿一站都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混不吝模样。

可此刻这张脸上居然清清楚楚地写满了委屈,浓密的睫毛垂着,眼尾有点发红,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嘴角那点惯常的弧度全塌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又倔又可怜。

"你能不能把注意力多放一点到我身上。"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我是你的恋人,不是陌生人。"

时浅心脏揪了一下。

她抬起手,想去抱抱他,手指刚碰到他的腰侧,就被他轻轻推开了。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可那个拒绝的动作让时浅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江临抬起手抹了一把眼睛,手背蹭过去的时候时浅看见他眼角确实有点潮,她心里更难受了,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收回来还是继续往前。

"还有你那个师兄。"

江临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在手掌后面,

"又是送奶茶又是讨论方案的,什么都来找你,你难道没看出来他喜欢你吗?"

时浅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我拒绝过他了。"

她认真地说,

"他表白过,我说我有男朋友了。"

江临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沉,像是憋了很久终于被放出来的。

他的肩膀垮下来了一点,整个人从刚才那种紧绷炸毛的状态里慢慢松懈,可脸上的表情还是很不好看,眉头皱着,嘴唇抿着,眼睛还是不看她。

"你忽视我太多次了。"

他的语气终于平静了一些,可平静底下压着的那种疲惫和失落反而更让人难受,

"我只是想让你待我如初而已,就这么难吗?"

他顿了顿,抬起眼睛终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

"时浅,我们都冷静思考一下吧。"

时浅嘴唇动了动,脑子里翻来覆去转了好几个念头,想解释些,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看着他此刻站在灯光下又倔又可怜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她最终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走出去的脚步声很轻,拖鞋踩在地板上只有细微的沙沙声。

江临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手都伸出去了,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后背,可那一步最后还是收了回来,手也垂回了身侧,攥成了拳头。

大门关上的那一声轻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了很久。

江临站在原地没动。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得不像话,平时时浅在这里的时候,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是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屋子里也是热闹的。

她偶尔会哼两句跑调的歌,会翘着脚丫子晃来晃去,会把吃完的水果核精准地扔进垃圾桶然后"耶"一声给自己庆祝。

可现在她走了,整个屋子就沉了下来,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慢慢地走回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

天色越来越晚。

江临靠在沙发上,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打开和时浅的对话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他写了大概几百字,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悬了很久。

最后,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全部删掉了。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往后仰倒进沙发里,手臂搭在额头上挡住刺眼的顶灯光线。

脑子里全是时浅刚才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瘦了,肩膀的骨头透过T恤凸出来一点,她本来就瘦,这几天估计又掉了几斤。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沙发靠枕里。

靠枕上是时浅用的那种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茉莉花香,他当初还嫌弃过说太甜了,现在闻着却觉得心口发酸。

他想起时浅第一次来这个公寓的时候,站在门口东张西望,说"你家怎么这么大,一个人住不害怕吗",然后当天晚上她就留下来陪他看恐怖片,看到一半吓得钻他怀里,又怂又可爱。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她总是黏黏糊糊的,走路要牵手,吃饭要坐同一边,分开半小时就要发消息说想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像也不是她的问题,她只是太忙了,工作越来越忙,责任越来越大,能力越来越强。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抓了抓头发。不行,他不能就这么坐着等。

他走进卧室,换了件衣服后又抓了一件大衣裹在外面,换好鞋拿了钥匙就往外冲。

电梯往下走的十几秒里他拨了时浅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时浅,你在哪?"

"金太阳便利店。"

"我来找你。"

他挂了电话钻进跑车里,引擎轰鸣一声,黑色保时捷从地库窜出去。

透过玻璃门,他一眼就看见了时浅。

她坐在靠窗的高脚椅上,面前摆着一个拆开的三角饭团,咬了两口的样子,旁边放着一瓶乌龙茶,瓶盖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低着头慢慢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江时浅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嘴里的饭团咽下去,嘴唇抿了抿,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那半个饭团,心里头酸得厉害。

"你饿了吗?"

他问,声音自己都觉得哑得不像话。

"嗯。"

时浅点了点头,

"没吃晚饭。"

"我带你去饭店吃。"

他伸手就要去拿她的饭团扔掉,时浅却按住他的手背,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不用了,我吃饱了。"

他心里那股酸劲一下冲到了鼻腔里,眼眶热热的,赶紧别开视线,吸了吸鼻子。

"对不起。"他说。

"你说什么?"

她偏过头,耳朵朝他那边凑了凑。

江临转回来,不给她再问的机会,直接伸出手牵起了她的手。

"我们回家吧。"

两人一路无言。

江临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没放开。

时浅也没抽回去,安安静静地靠在副驾驶座上。

到了家门口,她刚弯腰换好拖鞋,江临就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胳膊箍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热热地喷在她耳后,带着一点失而复得的力道。

时浅感觉到他的心跳贴着她的后背,咚咚咚的,又快又重。

"帮我把大衣脱了。"

他的声音闷闷地贴着她耳朵响起来。

时浅顺从地转过身,抬手帮他解开大衣的扣子。

那件黑色大衣从肩膀上滑落下去,露出里面他随手抓的那件黑色紧身汗衫。

那件衣服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薄薄的面料紧紧贴着他的身体,把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锁骨下方那一点肌肉纹理都隐约可见,绷得布料都快包不住了。

时浅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他的大衣团成一团扔到旁边的沙发上,往后退了半步,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耳朵尖烫得能煎鸡蛋。

"你你你,你干嘛?"

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声音都结巴了。

江临没回答。

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引到自己身后,让她摸到了那条蓬松柔软的尾巴。

紧接着她又看见他从旁边的鞋柜抽屉里摸出一对毛绒狗耳朵,拿在手里愣了两秒,然后往自己头上一戴。

黑色的发箍和灰白色的耳朵混在一起,衬得他那张痞帅的脸又多了一层奇异的反差萌。

"上次你不是说喜欢吗?"

江临的耳朵尖也红了,只是被那对毛茸茸的狗耳朵挡着看不分明。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自在的别扭,可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里面那股子占有欲和讨好混在一起,

"这次你随便玩。"

他顿了顿,呼吸灼热地喷在她额头上,手掌隔着薄薄的汗衫,攥着她的手腕,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她的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皮肤底下心脏的搏动,又快又有力,扑通扑通的,一下一下砸在她掌心上。

"这次对不起。"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前面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当真。"

他的嘴唇贴了过来,带着一点急切和讨好,亲了一下她的嘴角,又亲了一下,像一只做错了事在蹭主人手心的大型犬。

那条尾巴被他塞进她手里,毛茸茸的触感混着他掌心的灼热一起传过来,时浅的脸红得几乎要冒烟了,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玄关的墙壁,退无可退。

江临的吻从嘴角慢慢滑到下巴,又顺着下颌线落到了她脖颈上,带着一点点不满足的哼声,鼻尖蹭过她颈窝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安下心来。

他的手从她手腕上松开,沿着她的腰线慢慢滑下去,掌心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覆在她腰侧那片熟悉的软肉上,拇指不轻不重地打着圈。

"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含含糊糊地问,嘴唇贴着她的锁骨没离开,热气扑在她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那你以后不准乱发脾气。"她说,声音自己都没察觉地软了下来。

江临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那对狗耳朵也跟着晃了一下:

"不乱发了。"

"你还要给我发消息。"

"天天发,你想看什么我写什么,小作文长篇小说都行。"

"还有……"

她顿了顿,耳根又红了,

"尾巴,尾巴你再摇一下给我看看。"

江临愣了一下,随即耳朵尖也红透了,但还是很听话地攥着她的手,带着她晃了晃那条毛茸茸的尾巴。

尾巴尖扫过她的手背,痒酥酥的,她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他趁着她笑的时候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像抱小孩似的托着她的腿弯,时浅"呀"了一声连忙搂住他的脖子,拖鞋掉了一只在地上也顾不上。

他抱着她往卧室走,边走边低头亲她的额头、鼻尖、嘴唇,吻细碎又密集,像舍不得停下来似的。

进了卧室他也没把她放下,直接抱着她往床上一倒,她稳稳地压在他身上,整个人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胸膛里那颗心脏又急又重地跳着。

他的手掌覆在她后脑上,把她按下来接着亲,那条尾巴就被他俩胡乱扔在床尾,灰白色的一团,在深色的床单上格外显眼。

他的手从她的T恤下摆探进去,微凉的指尖碰到她腰侧皮肤的时候,时浅颤了一下,闷哼一声缩了缩脖子。

江临低低地笑,胸腔震动着,吻移到她耳边,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你刚才是不是盯着我的胸肌看了好久。"

他故意问,声音带着笑,热乎乎地钻进她耳朵里。

时浅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不肯抬起来,闷闷地辩驳:

"我没有。"

"你耳朵都红了。"

"那是热的。"

江临笑得更厉害了,胸膛一抖一抖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往上摸,指尖每过一节她就绷紧一分,到最后整个人都僵硬地趴在他身上不敢动。

他的手指停在她后背内衣搭扣的位置,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小小的金属搭扣,没解开,就那么若有若无地碰着,像在逗她。

"时浅。"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又低又哑,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出的热气烫得她发颤,

"抬头看我。"

时浅咬着下唇慢慢抬起脸。

她眼眶又红了,不知道是刚才被亲的还是被他逗的,那双眼睛湿漉漉地望过来,里面映着卧室暖黄色的床头灯光,还有他笑得痞里痞气的脸。

江临看着那双眼睛,心头一软,凑上去吻了吻她的眼皮。

"别哭。"

他说,

"你不是要玩我吗,还没玩呢。"

时浅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抬手捶了一下他胸口,没使劲,软绵绵的一拳砸在那件紧绷绷的黑色汗衫上,掌心贴着他胸肌的轮廓滑下去,被他眼疾手快地捉住了手腕。

他带着她的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滑,滑过腹肌的沟壑,滑到小腹下方那条人鱼线浅浅的凹槽里,然后停在了那里。

时浅的指尖能感觉到他皮肤底下蓬勃的热度和肌肉的紧绷,还有他变得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她的手指蜷了蜷,想收回来,却被他按得更紧了些。

"你不是说我穿这件好看吗。"

他的声音彻底哑了,眼里那点笑意慢慢沉下去,被更深更暗的东西取代,像夜色吞没最后一抹晚霞,

"再多看两眼。"

时浅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顺着那片裸露的皮肤往下滑,滑过胸肌的边缘,滑过腹肌的轮廓,最后停在他裤腰边缘那只手的位置。

她的手指还被他按在那里,指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硬邦邦地抵着她的手指。

她"嗖"地一下把视线移开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江临被她这副又怂又爱看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放开了她的手,双手伸到后颈处,拽住汗衫的领口往上一扯。

黑色布料被利落地剥下来,露出他整个上半身流畅而结实的线条。

时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却被他一手揽着腰重新按了回来,赤裸的胸膛贴着她的脸颊,滚烫的温度透过她的T恤传递过来,烫得她整个人都僵了。

"帮我把裤腰解开。"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时浅的手指抖了抖,慢慢摸到他运动裤的系带上,抽开了那个蝴蝶结。

她指尖碰了碰那里的皮肤,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掐着她腰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

"时浅。"

他低头吻她的发顶,声音断断续续的,热息洒在她头发间,

"你故意的。"

她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凑上去,在他锁骨上亲了一口。

果然,他闷哼一声,翻身把她压进了被褥里。

床垫陷下去一块,她整个人被他圈在阴影下面,他的胳膊撑在她耳侧。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时浅的T恤被他卷到了上方,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小腹那片细嫩的皮肤上,一路往上,慢慢慢慢地在她心口的位置停了下来。

"我爱你。"他说,嘴唇贴着她的心跳。

时浅伸出手指,穿过他发间,碰到那对被他压在枕头上有些歪了的毛绒狗耳朵,轻轻揪了揪,把他又拉近了几分。

"我也爱你。"她说。

江临的吻落了下来,又深又急,像要把刚才那一个下午的焦灼和不安全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