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真的不需要我背你吗?”
宋星野第三次回头,看着时浅越来越白的脸和几乎在打颤的腿,终于没忍住又问出口。
他眉头微微皱着,那双圆眼睛里的担忧满得快要溢出来。
时浅正靠在一截断裂的水泥柱上喘气,每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刺痛。
突破极限使用治愈异能的副作用比想象中更猛烈,眼前阵阵发黑,四肢像泡了水的棉花,软得提不起劲。
她看着眼前男生写满关心的脸,脑子里理智的那部分在尖叫“保持距离,别欠人情”,但身体诚实得很。
她感觉自己再多走两步就能直接趴下。
算了,命比面子重要。
末世里讲究这个纯属有病。
就在她犹豫的这两秒,宋星野已经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转过去弯下了腰。
背影宽阔,姿态理所当然。
“姐姐上来吧。”
时浅盯着他后脑勺微乱的发梢,抿了抿唇。
行吧,是他非要背的。
她刚才可是为了救他才搞成这样的,让他背一下怎么了?
合情合理,等价交换。
成功说服自己后,时浅心安理得地趴了上去。
手臂环住他脖子的瞬间,能感觉到男生年轻身体微微一僵。
宋星野确实僵住了。
背上传来的重量轻得让他心头一紧。
不是那种纤弱的轻,是营养不良、仿佛一折就断的轻。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偏低的体温和细微的颤抖。
他稳了稳心神,小心地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
“姐姐你放心吧,我们小队人都很好的。”
他边走边说,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大概是想转移注意力,也或许只是想让她安心。
“嗯嗯。”
时浅把下巴搁在他肩窝,敷衍地应了两声。
好不好的,见了再说。
末世里,好人通常死得比较快。
“我们再走十分钟就到了,姐姐我观察过了,路上没有丧尸。”
宋星野步子迈得很稳,尽量不颠簸。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时浅趴在他背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不用自己走路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时浅眯了眯眼,久违的松弛感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她偏过头,看着男生近在咫尺的侧脸。
轮廓还带着少年人的柔和,鼻梁挺直,睫毛很长。刚才打架时的狠劲全收了起来,现在看起来纯良又好欺负。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没怎么受伤的那只手,在他头发上揉了两把。
发质有点硬,但很干净,手感不错。
“星野真棒。”
她随口夸了一句,语气像在哄小孩。
宋星野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两秒后,从脖颈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
“姐姐姐姐……你怎么?”
他结巴了,声音都变了调,脖子僵硬得不敢动。
“嗯?怎么了嘛?”
时浅明知故问,手指还坏心眼地在他发梢绕了绕。
他这副反应实在有趣,像只被突然摸了脑袋的大型犬,惊慌失措又不敢乱动。
宋星野下意识低头,这个动作把他红透的耳垂完全暴露在时浅眼前。
那耳垂小巧,此刻红得几乎滴血。
“不要乱摸男生的头啊……”
他小声嘟囔,底气不足。
时浅低低笑了一声,觉得他可爱得紧。
恶作剧的心思涌上来,她伸出刚才揉他头发的手指,轻轻捏住了那只红透的耳垂。
微凉的手指触上滚烫的皮肤。
宋星野像是被电打了,浑身一颤,差点把时浅从背上甩下去。
他猛地站直,呼吸都乱了。
“姐、姐姐!”
“姐姐也不能摸吗?”
时浅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带着点笑意,气息拂过他耳廓。
宋星野感觉自己脑袋里嗡的一声,电流从被捏住的耳垂窜遍全身,炸得他头皮发麻。
救命,他快要不能呼吸了,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
时浅见好就收,松开了手。
再逗下去,她怕这弟弟真能原地晕倒,那她可就得自己爬回去了。
“怎么这么纯情,”
她重新趴好,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没谈过恋爱吗?”
宋星野还处于当机状态,听到问话,下意识回答:
“没有,我才十九岁呢。”
说完才反应过来,耳朵更红了,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
时浅闻言,挑了挑眉,忍住了再揉一把的冲动。
罪过罪过。
她在心里默默划了个十字。
居然撩拨小处男,还是救命恩人,自己可真不是个东西。
难怪感觉像小狗呢,原来真是只不经世事的小奶狗。
宋星野不敢再说话,闷着头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但依旧很稳。
只是通红的耳朵和僵直的背脊出卖了他。
时浅也不再逗他,安静地趴着,目光扫过两旁荒废的街道。
破碎的橱窗,翻倒的汽车,墙面上干涸发黑的可疑痕迹。
末世三个月,这样的景象早已看惯。但此刻趴在一个陌生男生的背上,穿行在夕阳余晖里,竟然有种诡异的安宁感。
她垂下眼,能看到宋星野后颈短短的发茬,和衣领下清晰分明的颈骨。
年轻,健康,充满力量,异能强大,心思单纯,看起来还很好拿捏。
完美的临时饭票兼保镖。
时浅无声地勾起嘴角,又很快压平。
别想太多,先活下去,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宋星野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还有点紧:
“姐姐,快到了,前面拐弯就是。”
时浅抬起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前方街道尽头,一辆灰绿色的重型改装房车静静停在一栋半塌的建筑阴影里,车身布满划痕和污迹,但结构完整,轮胎粗大,看起来颇为结实。
时浅眯了眯眼,搭在宋星野肩上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了一瞬。
新的关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