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山大队跌跌撞撞的过了河,重机枪数量有限,很难封死河道,但也放倒了两百多人,竹竿河就是给鬼子放血的。
过了河后,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们必须要拿下任岗高地,选择也不多,只能从东向西攻。
鬼子拉着标准线,顶着机枪封锁往前冲,越靠得近,伤亡就越大。
当散兵线推进到647团阵前百米处时,就再也攻不动了,守军的火力呈几何倍数增加,两个残破的中队几乎连还击之力都没有。
任岗东坡最高落差也有上百米,建有两道防线,前沿阵地在半山腰,由二营防守,三营、团属炮连守主阵地,一营守侧翼,补充营为预备队。
二营的火力配置挡住半个步兵联队都没问题,两三百轻步兵无法撼动分毫,鬼子被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中队长井上雄彦脸黑成了炭,他找到另一个中队长商量:
“麻田君,支那人的防守严密,兵力充足,不是我们这点勇士能够对抗的。
不能再往前攻了,就地牵制支那人,等待援军到来。”
麻田大尉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暴跳如雷的骂道:
“八嘎呀路,你这是懦夫行为,皇军不惧任何强敌!”
井上大尉同样拔高声音大吼:
“麻田君,你这是蛮干,白白送死,我们得为两个中队的勇士负责!”
两名中队指挥官争吵起来,杉山少佐没有指定谁是话事人,意见相左时无法达成一致,出现了严重内耗。
井上雄彦不再往前突进,麻田大尉不服气,带着自己的中队继续冲锋,兵力劣势更加明显。
蛮干的后果就是付出血的代价,短短一会时间,麻田中队就死伤大半,只剩下五十多个残兵趴在地上。
麻田大尉也被一枚狙击步枪弹射杀,残兵暂时由执行官指挥,井上中队情况稍微好些,连伤员勉强能凑齐百人。
右翼的两个中队同样死伤惨重,杉山大队四个步兵中队虽然都过了河,但寸步难前,战损过半。
机枪中队也损失了三挺九二重机枪,取得的战果极小,双方交换比超过20比1。
援军第二大队开始渡河,同样遭到守军火力封锁,折损超百人。
133联队的炮群在持续火力支援,647、651团炮连还击,数量接近鬼子两倍,都是日制山、野炮,性能相当。
守军占有数量和地形优势,在炮战中逐渐压制住133联队炮,仅仅十几分钟就摧毁了4门火炮,炸死炸伤鬼子炮兵50余人,己方损失1门山炮,伤亡7人。
至下午五点,步兵第133联队主力全部过河,都被压制在南北宽五里,东西纵深三百米的河滩开阔地上。
任岗高地两个团上百挺M1919机枪,和五十多门M2迫击炮组成的火力网,成了鬼子不可逾越的天堑。
火炮方面守军同样占有绝对优势,六个步兵营就有36门火炮,其中九二步兵炮12门,民20迫击炮24门,再加上团属炮连的24门火炮,总共60门。
133联队加上迫击炮也才二十多门,火力相差悬殊,几乎是被摁着磨擦,步兵死伤惨重,进退两难。
“八嘎呀路,这还是支那人的火力吗?真是恐怖如斯!”
联队长近藤元大佐在罗家再也坐不住了,跑到河东岸高地观战,被守军火力震惊得直吸凉气。
没有了火力优势,面对严阵以待的324师两个团,133联队的攻势绵软无力,寸步难前。
高级参谋山本少佐旁观者清,沉声说道:
“联队长阁下,支那人的竹竿河防线看似稀松平常,实则暗藏玄机。
任岗高地虽然不能挡住皇军过河,但324师牢牢控制了商信公路,三公里的河滩地全在火炮的射程内,皇军很被动。
任岗有数千精锐守军,几十门火炮,轻重机数百挺,光靠133联队已无法取得进,还是请求战术指导吧!”
“八嘎呀路,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近藤联队可以轻松击退支那人一个中央军师,在归德城就应证过。”
近藤大佐拿出了兰封会战时击败黄杰第8军实例,那是16师团133联队的高光时刻,第8军的前身是税警总团,德械师。
山本少佐虽然没有经历过133联队的辉煌,但他之前在军部短暂任职,各种内幕都很了解,拉长了脸说道:
“联队长阁下,他们是虎贲军!不能用寻常支那精锐师来类比,他们的一个步兵师,能挡住第五、第十六师团的轮番进攻。”
山本没有把33联队变成133联队的耻辱点破,在虎贲军面前,近藤没有狂的资本。
经过山本少佐的提醒,近藤大佐终于想起了金陵城、郑县、富金山和峡口的惨痛教训,十六师团被赵允文所部换了几茬人。
近藤大佐有些恼羞成怒,但他并没有发火,而是陷入了沉默。
良久心中才有了决断,任岗这口独食,133联队吃不下。
“山本君,给师团长阁下发电,请求战术指导。
同时电告各大队,就地转入防御,等待援军赶到!”
山本少佐深深一鞠躬道:
“联队长阁下英明,皇军有两个步兵师团,竹竿河十几里战线,足以摆得下上万勇士进攻。
对虎贲军不用讲脸面,能群殴绝不单打独斗!”
山本少佐给足了近藤大佐台阶下,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师团主力赶到。
在接到联队部新的军令后,过河的鬼子后退了百米,然后在河堤上挖起了简易工事,只求能勉强藏下身子就行。
鬼子的反常行为很快就传到了324师部,参谋长六期毕业生廖耀湘神色严峻地说道:
“师座,事出反常必有妖,鬼子这是在等待援军!”
廖耀湘是原教导总队中校参谋主任,曾在法国圣西尔军校留学,被赵允文提拔为324师上校参谋长,给王国华打下手。
王国华点了点头道:
“建楚,军座在竹竿河摆下龙门阵,可不是只招待一个133联队的,而是整个16师团,甚至加上13师团。
只要我们牢牢守住任岗高地,鬼子就无法打通商信公路,只能拿人命来填。
十几里的竹竿河,就是鬼子的坟场!”
廖耀湘36年才毕业回国,担任参谋主任一职,没有单独领军的经验,如果不是因为赵允文这个变数,他此时应该在江城军官训练总队担任上校教官。
王国华就不一样,他历任营长、团长、师长,身经百战,从军校毕业就跟着赵允文,学到了大量先进战术,拥有超越时代的战略眼光,经过实战锤炼后早就能独挡一面。
对于赵允文的战略了然于胸,他的话让廖耀湘豁然开朗,再无焦虑。
“学长,我明白了,军座的战略着实高明,是我格局小了。”
“建楚,要密切关注河对岸鬼子的动向,648团侦察连在竹竿河以东留下了不少眼线,军侦察团也有。
等鬼子大部队赶到,真正的大战才开始,我们目的就一个,让鬼子的尸体阻断竹竿河。”
夜幕降临,133联队暂停了攻势,守军同样没有搞事,整个晚上安静得能听到蛙叫。
一夜无事,当红日高挂后,鬼子又恢复了攻势,仍然是不温不火,每次进攻都是蜻蜓点水,守军见招拆招,鬼子伤亡大幅减少。
上午十点多,十六师团主力赶到,师团长藤江惠普接管了指挥权。
几个小时后,十三师团也赶到,两个师团长最终商定,由十六师团在正面主攻,负责大桥两侧三公里的战线;
十三师团从南线渡河后迂回攻击任岗侧翼,山炮兵联队配合正面攻坚。
十三师团经过富金山惨败,元气至今没有恢复,骑兵只剩下一个中队,炮兵经过补充也只有24门75毫米山炮,辎重、工兵缩水大半。
四个步兵联队大部分是补充兵,缺编严重,总兵力缩至16000余人,只能敲边锅。
十六师团经过补充,也只有18000多人,比十三师团好不到哪去,野炮兵联队尚有31门火炮,其中105重炮9门。
新的补充正从合肥方向输送过来,包括兵员、物资、火炮,最快一个星期才能赶到。
藤江惠普等不了这么久,在他看来3万多人也够了,随即集中两个师团的五十多门火炮,对任岗发起了猛烈炮击。
炮弹雨点般落下,团团火焰在守军阵地开花,燃起漫天烟雾。
王国华针锋相对,没有一味被动挨打,而是下令:
“建楚,给山炮营发信号,炸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