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看了一眼红本子,没有伸手去接。
她很礼貌地对傅夫人道:“那可能要让傅夫人失望了,我和您儿子过不了几天。”
这一次,傅妈妈都不叫了。
如此直接了当,不但不给傅云笙面子,傅家的面子也不给。
傅夫人脸色黑了,若不是三儿子的事情还要傅云笙办,她转身就走。
沈轻没有看傅云笙,也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低气压。
“别闹。”他低声警告。
沈轻伸手把房本接过来,“那我就暂时做苦力,替笙哥拿一下。”
傅夫人咬着唇,瞪了儿子一眼,转身走了。
上了车。
傅云笙脸是冷的。
沈轻靠着车门,距离他很远。
“距离我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沈轻就往他身旁挪了一下,距离和没挪差不多。
傅云笙看了一眼,视线边落在了车窗外。
一路无话到了教堂。
沈轻身体健全,先下了车,也不管傅云笙。
傅云笙在后面下车的。
沈轻走得快,傅云笙跟不上。
她走两步就停下来等他,等他跟上,又走了,走远了又等。
就是故意不和傅云笙同步,更不会扶他。
陈继舟看不下去了,走到沈轻身旁低声道:“沈轻,既然答应结婚了,哪怕是做样子,你也得把这一出戏给我演好,不情愿,笙哥逼你的时候,你大可以抹脖子一了百了。”
沈轻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
很多时候,陈继舟的话难听,但是说得都对。
傅云笙和她有合同在,合同期傅云笙有一万种办法拿捏她。
总不能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轻用一秒钟就把自己的形式想明白了。
站在台阶上,看着傅云笙走上来,就伸手去挽他胳膊。
傅云笙身体僵了一下,瞄了陈继舟一眼。
陈继舟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
两人一起走进教堂。
沈轻就看见贺眀霆穿着中山装,威严显赫地带着傅家人站在教堂中间。
沈家二老也一直保持着笑容,深怕配合不满意,自己儿子就出不来。
傅云笙带着沈轻走到贺眀霆面前,喊了一声:“外公。”
贺眀霆点了点头。
一旁的管家上前,恭敬地送给了沈轻一个木匣子。
沈轻打开,里面是一本书。
诗经全本。
收藏版的。
是不是孤品沈轻不知道,可以确定的是,是个宝贝。
这是沈轻第二次见贺眀霆。
近距离接近还是第一次。
对方身上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气场,见者生畏。
沈轻规规矩矩地对着贺眀霆鞠了一躬,“谢谢外公。”
贺眀霆没有多余的废话,打了一个手势道:“开始吧。”
所有人落座,傅云笙牵着沈轻走到教堂中间,听着神父念着一堆开场白。
傅云笙是一个极致的唯物主义者,对于鬼神宗教是绝对不沾染的。
此刻,却听得非常认真,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记下来一样。
神父问沈轻:“新娘,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你都愿意和傅云笙先生相守一生吗?”
沈轻明知道是假的,也不愿意回答。
傅云笙握着她的手劲忽然加大,手指都被捏疼了。
她才对着神父道:“我愿意。”
神父又问傅云笙:“新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你都愿意和沈轻小姐相守一生吗?”
傅云笙回答:“我愿意。”
神父道:“请新人交换戒指。”
戒指是陈继舟端上来的。
傅云笙拿了沈轻的戒指给她戴在无名指上。
量身定做的,戴上刚好合适。
沈轻不确定是不是和中指上的戒指一样,戴着就取不下来了。
本能地伸手想要取下来。
便被傅云笙一把抓住了手,他笑着说:“轻轻,该你给我戴戒指了。”
沈轻已经把戒指脱到指关节处。
可以确定,这个是能取下来的。
她把戒指戴回去,拿了托盘里的戒指给傅云笙戴上。
傅云笙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手,没等神父宣布可以吻新娘了。
他就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知道沈轻脸皮薄,没有深吻。
蜻蜓点水,也吻得情意绵绵。
傅夫人擦了眼角的泪水,站起来鼓掌。
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
最简单的婚礼,每一个人都不是真心祝福,但是每一个人都表演到位了。
婚礼结束,回去的路上,沈轻一声不吭。
片刻,傅云笙靠了过来,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的暗香。
沈轻转头看他,他对着她笑了一下,慢慢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轻轻。”
沈轻没有动,也没低头看她。
他的呼吸喷她脖子上,痒痒的,说不出的滋味。
“轻轻。”
傅云笙又喊。
沈轻低头看他,“我在。”
傅云笙抓住她的手,往他衣服里面放,“你摸摸我的心,它跳得很快,它很快乐。”
沈轻猛地把手缩回来,感觉到指尖有粘粘的液体,举起手一看,是血迹!
傅云笙的伤口裂开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
傅云笙伸手按了驾驶座和后座中间的隔板。
隔绝了驾驶座的一切。
“轻轻,现在咱们可以入洞房了,你上来。”
沈轻脑子有那么一刹那的短路,眨了眨眼睛,低声问了三个字。
“你不想活了。”
“嗯,我把命交给你,你要是想我死,我就死,死在你手上,就别恨我了。”
沈轻本以为自己面对傅云笙,情绪不会有太大的起伏。
然而这一刻,她心里的烦躁有些控制不住。
她想要抓住傅云笙的衣襟,把他丢出车外,让他死。
等她回神,她已经抓住了傅云笙的衣襟,“傅云笙,别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你在我心里,什么也不是。”
沈轻一把推开傅云笙,他强壮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倒在了她肩膀上。
沈轻深呼吸几下,伸手拍中间的挡板,对着驾驶座喊:“去医院,傅云笙伤口裂开了。”
豪车隔音很好,司机听不见声音。
但是沈轻暴力敲打隔板的动静,吸引了司机。
他驾驶座操作降下了隔板。
就听见沈轻的喊声。
油门踩到底,直奔医院。
车速加快,傅云笙坐不稳,倒在了沈轻怀里。
枕在她大腿上。
沈轻伸手捞住他还往下滑的身体,伸手摸了他的脉搏,好像没有脉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