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的确很大胆,但莹珠的身份本就特殊,是以梁云谦打算竭尽全力的为她争取。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若真担心棠微有别的念头,就想办法让太后将她召进宫。
她不在睿王府,不晓得内情,也就不会和她姨母合谋干涉我的决定。等我娶了莹珠,也就断了她的念想。”
世子真的有办法抬沈姨娘为妻?
梁云杉将信将疑,但他认为世子的提议确有道理。
只要赵棠微在这儿,她肯定会哭闹。让她回家,她肯定不乐意,会找各种借口留在睿王府。
但若是太后出面,宣召她入宫,她就没借口拒绝了。
既然世子已经为他指了明路,那他就该照办才是。
梁云杉不再疑心,干脆应承下来。
梁云谦按兵不动,就等着徐开山的判决。
他深知停妻另娶虽然也犯法,但却不是重罪,他还得暗中添把火才是。
反正莹珠说过,不会原谅徐开山,更不会手下留情,他只管将人往死里整!
一个月之后,刑部传来消息,沈氏所言皆为真,徐开山的确是停妻另娶,犯了律法,除此之外,他还涉嫌贪污,被革职押入大牢!
郡主谢氏四处找人求情,大长公主本想着女婿若只是停妻再娶,尚能狡辩,可他居然贪污,还被抓到了证据!
事已至此,她坚决不肯去求情,以免惹祸上身。
梁云谦趁此时机,求见太后,历数徐芳霖父女二人的罪过,要求休妻。
太后义愤填膺,当即允准。
带着休书的梁云谦回到王府,去往闻竹轩,一进门,他就唉声叹气。
莹珠见状,给他倒了杯茶。
“可是又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莹珠想也不想,直接道:“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徐开山罪证确凿,被判关押十五年。”
这段时日,莹珠一直没敢催他,正是担心当中会有变故,大长公主那边会捞徐开山。
得知徐开山被判刑,莹珠惊喜之余又生担忧,
“真的判了?不会再有变故了吧?”
“刑部判的,皇上已经审批,不会再有变化。”
再三确认后,莹珠这才松了口气,“我得将这个好消息告知我娘和弟弟。”
她正待往外走,却被梁云谦给拦住。
“我已经让连川去报信儿了,你不必着急过去,还有一桩事没说。”
是了,才刚他说还有一个坏消息。
莹珠突然就不想知道了。
“难得高兴会子,怎的还有坏消息?跟我家人无关吧?我能不能不听?改日再说。”
“跟你有关。”
莹珠不由诧异,“跟我有关的?我没做什么坏事吧?”
她略一深思,不禁想到了某种可能。
“难道是因为好孕的命格?那道长是徐开山父女二人请来的,如今看来,我这所谓的好孕命格,应该是徐开山诓骗睿王府的手段,所以我也有罪?”
“太后的确质疑过此事,不过我已经跟她解释清楚,说是徐开山拿你的家人威胁你,你才被迫入府。
你与那位道长并不相识,且你的确怀上了身孕,太后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不追究你的责任。”
“不追究就好。”莹珠暗松一口气,同时又生疑窦,
“既然太后不追究,那就不算是坏消息,那你所谓的坏消息究竟是什么?”
“你先跟我去一趟德善堂,回头我再告诉你。”
他神神秘秘的,也不多言,莹珠这心里没底,但还是随他去了。
与此同时,他又命人将徐芳霖也带去。
被禁足的徐芳霖骤然听到世子请她过去,还以为是她爹的事有了转机。
然而一到德善堂,世子居然又拿出了休书。
徐芳霖骇了一跳,但一想到那日睿王所说的话,她又不怕了。
“王爷不许你休我,世子,你不能违逆王爷的意思。”
“父王的意思,我的确不该违逆,但太后的懿旨,我同样不能违逆!”
梁云谦一抬手,总管接过太后懿旨,扬声念着。
莹珠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梁云谦定要她来德善堂的意图。
却原来,他所谓的办法就是找太后求一道休妻的懿旨,如此一来,就连睿王也管不了!
睿王妃喜出望外,她还以为云谦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哪料他又想了别的招儿。
徐芳霖终于被休弃,那棠微应该有希望了!
怎奈这会子棠微不在王府,被太后召进宫中,却不知棠微是否得到了这个好消息。
徐芳霖呆愣了原地,双眼呆滞,摇首连连,她鬓边的流苏珠串缠绕着她的发丝,扯得她生疼。
“不可能!太后怎会管这事儿?我可是大长公主的外孙女,太后怎会休了我?我祖母呢?我娘呢?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徐开山贪污受贿,她们为求自保,哪里顾得管你?你们父女二人心思歹毒,如今落得如此下场,是你们的报应!”
居高临下的梁云谦甩给她一封休书,
“带着休书和你的嫁妆滚出睿王府,此后睿王府与你再无牵连!”
侍卫近前去拉,徐芳霖却不愿离开,苦苦挣扎着。
“不!我不要按手印!世子,求你看在我们夫妻三年的份儿上,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太后做主休妻,无需你按手印,休书已然生效!来人,将徐芳霖带离王府!”
眼瞧着求梁云谦无用,徐芳霖又转而去求睿王妃,睿王妃却是端于上座,冷眼旁观,
“这是你害人的报应,怪只怪你心狠手辣!”
走投无路的徐芳霖转而跪在莹珠面前,
“莹珠,我们可是亲姐妹啊!你岂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被赶走?于你名声不利啊!
今后肯定会有人说你容不下我,怂恿世子将我休弃,你赶紧帮我向世子求个情吧!就当是为你的孩子积德!”
曾经趾高气昂的徐芳霖,如今趴跪在莹珠跟前哭诉哀求,满面泪痕,瞧着可怜兮兮。
可莹珠始终忘不掉,前世她生子那天,是如何被徐芳霖残忍杀害的!
她一直在等,就是想等着生孩子时,徐芳霖再对她下手时抓住把柄,治徐芳霖于死地。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梁云谦要休了徐芳霖,那么莹珠就不该再继续等待,毕竟还有半年,谁也料不准半年之后会发生什么。
徐开山被抓,徐芳霖被休,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我一生行善,我的孩子自然会有好报,无需用救你来证明自己是个好人。你几次三番谋害我,还指望我为你求情?你当我是什么?
菩萨还讲因果呢!我还不能计较?我若帮你说话,便是辜负了世子对我的维护!”
说话间,莹珠状似无意的踩上徐芳霖杵在地上的手指。
骤痛使得徐芳霖哀呼出声,她赶忙回头向梁云谦告状,
“世子你瞧啊!沈莹珠她居然敢当众踩我!她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善良,她心狠着呢!”
梁云谦的面上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无关痛痒。
“你害莹珠被逐出王府,她踩你一脚怎么了?打你都不为过!我所喜欢的,从来都不是莹珠的善心,而是她的坦诚。
本世子的女人,就该嚣张些,对待仇人无需手软,理该加倍奉还!”
徐芳霖告状不成,反被羞辱,越发羞耻。
可她不敢跟梁云谦发脾气,只敢痛斥沈莹珠,
“当初我就不该带你进王府,竟是带了个白眼狼!你借着我的势,勾搭上世子,怀了孩子之后就怂恿世子休了我,天底下怎会有你这般恩将仇报之人?”
她的话音才落地,莹珠扬手甩出一耳光!
猝不及防的徐芳霖捂着脸,震惊的望向她,
“你……你反了天了,居然敢打我?”
“你为了要孩子,逼迫我入府,还计划着等我生下孩子那天,就杀了我,抢走孩子,而你便可成为孩子唯一的母亲!
论歹毒,我可比不过你!是你先存了私心,如今得了报应,也是你活该,你没资格怨怪任何人!”
“我没有要杀你,你在污蔑我……”
徐芳霖正待辩解,又一个巴掌甩向她右脸。
被打懵的她晕晕乎乎抬眼,就见莹珠睇向她的眼神满是嫌恶和鄙夷。
“我不想听你说话,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多打一巴掌。你不怕疼,就继续留在这儿。”
不能亲手杀了徐芳霖,是莹珠最大的遗憾!
休书已然到手,她很快就要被赶走了,莹珠自然得趁着这个机会,多打她几次,出一口恶气!
“莹珠!”
梁云谦即刻上前,拉住她的手。
徐芳霖还以为他是顾念夫妻之情,要为她说话,孰料他竟然轻抚着莹珠的手背,
“仔细手疼,还是让他们动手吧!别脏了你的手。”
“……”
她被别的女人打耳光,而她的丈夫居然一点儿不心疼她,反倒心疼打人的沈莹珠?
“沈莹珠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竟对她如此维护?”
徐芳霖悲愤恨斥,刚说完,梁云谦一个眼神睇过去,侍卫立马上前,猛甩一耳光。
此人练过武,他的手劲比沈姨娘更大,打得徐芳霖唇角渗血,呜咽哭泣着。
睿王妃听得头疼,“快将她送走,别在这儿碍人眼!”
徐芳霖不甘咒骂着,莹珠冷眼旁观,立在梁云谦身侧,眼睁睁看着徐芳霖成了下堂妇,暗斥这都是因果报应!
梁云谦休妻,最为开心的当属睿王妃,
“云谦啊!你贵为世子,不能没有妻子,我会再为你物色一个好姑娘,必然找个能容人,不会为难莹珠的。”
梁云谦神色淡漠,“母妃不必操心,世子妃的位置,我已有人选。”
莹珠闻言,心下一窒,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坏消息?
太后破例下懿旨,帮他休妻,大抵也是有条件的吧?
看来太后已经为梁云谦安排了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