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知青年代:从人世间开始 > 第511章 坦然接受
周秉昆停稳捷达、推门入院,刚走到门口,正门便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开门的正是郝冬梅。

  自从敲定受孕的事宜后,两人相处始终带着无形的尴尬与隔阂,刻意避嫌、极少单独碰面。此刻直面相对,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微妙而克制。

  周秉昆压下心底所有复杂的情绪,收敛杂念,淡淡开口:

  “嫂子,我哥在家吧?”

  郝冬梅显然早已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建设,褪去了往日的羞涩拘谨,神色坦然平和,轻轻点头:

  “你哥在,我们一直在等你回来吃晚饭。”

  “好。”

  周秉昆没有多言,应声迈步进门。

  厨房里,周秉义正忙着打理饭菜,看见弟弟进来,抬头抬手示意招呼。周秉昆常年出入郝家,早已形同家人,无需客套拘束,径直走向饭厅落座。

  今晚的餐桌简简单单,四样家常菜,却全是周秉昆平日里最爱吃的口味:

  干煸肥肠焦香入味,韭菜鸡蛋清爽鲜嫩,酱牛肉醇厚扎实,土豆芸豆软烂入味。不用多想,必然是周秉义特意为他准备的。

  即便今晚注定是无比特殊、无比难堪的一夜,一家三口却都默契地维持着平静温和的氛围,无人流露局促、尴尬与慌乱,安静吃完了这顿晚饭。

  饭毕,周秉昆与周秉义兄弟二人落座客厅闲谈,刻意避开所有敏感话题。郝冬梅简单收拾完碗筷,便轻声上楼洗漱,上楼前,语气平淡地特意交代一句,今晚她住楼上客房。

  一句简单的话,两人瞬间心领神会。

  她不愿在相守多年的夫妻卧房里,完成这场荒唐的交易。哪怕是为了求子、为了香火,她也想守住自己最后的尊严与底线,守住原本婚姻的最后一丝纯粹。

  客厅里,兄弟二人沉默静坐,刻意消磨时间,避开尴尬。漫长的半个钟头悄然流逝,屋内只剩挂钟滴答作响的声响。

  终于,周秉义压下心底所有的煎熬与难堪,语气平静无波地开口:

  “秉昆,我听见楼上客房关门的动静了,你上去吧。”

  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漠,听不出半点情绪。

  周秉义一生杀伐果断、心性坚韧,但凡认定的事,从不犹豫摇摆。哪怕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五味杂陈,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强行承受着这份极致的难堪与隐忍。

  周秉昆心里清楚,此刻任何安慰、任何话语,都是多余,只会徒增难堪。沉默,就是最好的体面。

  他轻轻嗯了一声,缓缓起身,抬步向着楼上走去。

  他背对着周秉义,无法看见兄长的神情,却能清晰感受到,那道沉重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落在自己的背影上,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坦然接受自己的爱人与旁人温存。哪怕是自己主动所求、万般无奈之举,那份屈辱、酸涩与煎熬,依旧刻骨蚀心。

  周秉昆心底暗自期盼,期盼周秉义能在最后一刻叫停,只要兄长开口,他立刻转身离去,一切归零、永不提及。

  可直到他走到客房门口,身后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传来半点叫停的声音。

  客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细微的缝隙。周秉昆微微停顿,稍作犹豫,终究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昏黄的台灯静静亮着,柔和的光晕铺满整间客房,驱散了夜色的寒凉,也滋生出几分暧昧缱绻的氛围。

  床上,郝冬梅穿着一身厚实的棉质睡衣,静静靠在床头,被褥整齐盖在身上,乌黑的长发如云般散落肩头、垂落颈侧,衬得面色愈发白皙温婉。

  他回身轻轻关好房门,缓步走到床边站定。

  郝冬梅紧紧咬着唇瓣,双手规整交叠放在胸前,眼底藏着隐忍的酸涩与羞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沉稳,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秉昆,秉义已经把所有事都跟我说清楚了。最开始,我极度抵触、万分抗拒,我觉得我和秉义干干净净的感情、清清白白的婚姻,不该被这种荒唐的事情玷污。

  可我冷静思考了许久,终究想通透了。既然秉义心甘情愿、毫无勉强,又能成全郝家的香火、了却我父母一生的遗憾,这件事便有了它的意义。我知道你本心也不愿如此,你愿意帮忙,不是贪恋我的身子,只是为了成全我们、成全郝家。

  我们彼此心照不宣、各有取舍,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但我有我的底线,我终究是你哥的妻子。哪怕是为了受孕求子,我们也不能像真正的夫妻那样温存。

  你不能吻我、不能触碰我的身体、我的上衣也不能脱。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希望你能尊重。”

  郝冬梅一口气说完所有心里话,绷着的情绪彻底松动,委屈与酸涩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一热,泪水忍不住簌簌滑落,浸湿了眼角。

  周秉昆清清楚楚知晓她此刻的煎熬、委屈与无奈,明白她放下所有骄傲与底线,做出这般妥协,到底付出了多大的牺牲。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安慰,只是轻轻坐到床边,抬手温柔拭去她脸颊的泪水,低声应允:

  “冬梅姐,我都听你的,绝不越界,不会耽误太久。”

  郝冬梅微微点头,指尖颤抖着伸手关掉床头灯。

  灯光熄灭,房间瞬间陷入沉沉漆黑,隔绝了所有视线、所有尴尬、所有难堪。黑暗之中,她轻声吐出一句带着颤抖的话语:

  “来吧。”

  周秉昆迟疑片刻,终究掀开了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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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客房内细微的动静彻底停歇,漆黑的房间重归死寂。

  不同于和郑娟、陶俊书、曾珊温存过后的缱绻温存、轻声闲谈,今夜的氛围克制又疏离。

  事毕之后,周秉昆没有半分停留,立刻起身下床,快速穿戴好自己的衣物,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站在黑暗里,望着床上模糊的身影,低声开口:

  “冬梅姐,我先回去了。”

  经历过方才的纠葛,郝冬梅的语气已然平和许多,带着一丝沙哑轻声问道:

  “秉昆,还需要几次才能保证怀上?”

  周秉昆稍作沉吟,结合熟知的备孕常识,认真回应:“正常受孕规律,两天一次是最佳频次,成功率最高。”

  “好。”郝冬梅没有半分犹豫,轻声应下。

  周秉昆不再多留,轻轻推开客房门,缓步走出,反手轻轻合上房门。站在走廊停顿片刻,深深平复心底复杂难言的情绪,才一步步缓步下楼。

  让他意外的是,一楼客厅空空荡荡,早已没有周秉义的身影。

  他瞬间了然,兄长终究是熬不住心底的难堪与煎熬,不敢直面自己,也不敢直面这份破碎的体面。

  周秉昆理解他所有的隐忍与痛苦,没有刻意寻找、没有刻意打扰,默默穿上外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郝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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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轻轻闭合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

  一楼书房内,一直静坐独处的周秉义,听见门外的动静,紧绷蜷缩的手指、死死攥紧的拳头,才一点点缓缓松开。

  他心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从今夜这一刻开始,他和郝冬梅之间,那份从青涩年华一路走来、干净纯粹、不染尘埃的青梅竹马之恋,就彻底画上了句号,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无瑕与纯粹。

  所有的选择,都是他一己之力促成,所有的后果,都只能由他独自承受、默默消化。

  他不敢上楼,不敢面对刚刚经历过一切的妻子,甚至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气、怎样的神情和她说话。可事已至此,再多的难堪、煎熬、遗憾,都无法回头,未来的日子,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就在他心绪纷乱、百感交集、反复拉扯之际,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郝冬梅穿戴整齐、发丝规整,安静地站在门口,神色平静淡然。

  周秉义抬眼望去,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局促,声音微微发颤:“冬梅,你……你来了。”

  郝冬梅轻轻点头,缓步走到他身前,语气温柔又诚恳,刻意柔声宽慰:

  “秉义,你放心,一切都按说好的来。秉昆全程守礼、恪守底线,没有亲我、没有碰我分毫,只是单纯帮忙,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我依旧是干干净净的,依旧是你的妻子,我们的感情,没有变。”

  这一刻,郝冬梅选择了善意的谎言。

  她看透了丈夫的自尊与煎熬,不忍心让他承受更多的痛苦与屈辱,只能刻意隐瞒所有温存与悸动,用最温柔的方式,保全他最后的体面。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一般,瞬间抚平了周秉义心底所有的酸涩与难堪。他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瞬间舒展,伸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语气真挚恳切:

  “冬梅,谢谢你。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我们这辈子,永远是夫妻、永远是爱人。”

  郝冬梅淡淡一笑,温柔点头:

  “嗯,我们是一辈子的爱人。不早了,歇息吧。”

  “好。”

  周秉义脸上,终于浮现出连日来第一抹轻松的笑意,起身牵着她的手,一同走出书房。

  回房躺下,两人并肩而卧,静静平躺在床上,却都毫无睡意。

  郝冬梅心底,一遍遍回味着夜里的悸动与纷乱,心绪复杂难言;而周秉义的脑海里,早已抛开了所有难堪,满心都是孩子降生后的圆满景象,想着郝家二老得偿所愿的欣慰,想着自己终于能摆脱无子的遗憾、堵住旁人的闲话。

  原本极致介意、万般煎熬的受孕之事,在郝冬梅的善意隐瞒下,彻底变得可以接受。

  在他看来,没有亲密温存、没有肌肤之亲,仅仅是一次纯粹的助孕,算不上玷污婚姻、玷污感情。

  接下来的十天,他还要默默忍受这样的煎熬。

  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圆满,所有的难堪与隐忍,都变得值得。

  周家,周秉昆房间。

  回到家里,周秉昆就进到房间,上床睡觉。

  关上灯,刚才与郝冬梅那一幕就浮现在周秉昆的脑海。

  郝冬梅与郑娟实际年龄相同,都是1948年出生,今年虚岁28岁。

  或许是在北大荒下乡七年的缘故,风吹日晒,脸上比同龄的城里姑娘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看起来也更成熟一些,眉宇间带着一种被生活打磨过的沉静。

  论相貌,比起郑娟的温婉柔和、陶俊书的绝色惊艳、曾珊的性感撩人,郝冬梅确实稍逊一筹,可比起街上大多数姑娘来,她还是很耐看的——

  五官周正,眉眼舒朗,自有一种落落大方的端庄。

  与郑娟的温婉、陶俊书的绝色、曾珊的性感都不同,郝冬梅是这个年代主流审美里最受推崇的那一类,端庄秀丽,干净、明朗。

  可正是这种端庄秀丽,让周秉昆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一直以来,他对郝冬梅从没有过一点的想法,只想着她和大哥能有好的生活,大哥能有光明的未来。

  可没想到,哥哥竟然没有生育能力。

  一个家庭没有后代,怎么可能幸福。

  更何况,郝冬梅对传宗接代本就有渴望,更需要有个孩子。

  周秉昆之所以答应哥哥,更多是这个原因。

  本以为,受了孕,很快就结束了。

  可他有种预感,这仅仅是开始,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特别是临走的时候,郝冬梅在门口拦了他一下,低声问他还要几次,他能听出来,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这样的关系,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坦然。

  之所以能让一个大家闺秀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了这么强烈的想法,很大原因除了对爱人的失望。

  无论是哪个年代,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限次。

  周秉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清清楚楚地闪过这句话。更何况这不是出轨,既然是大哥开的口,那就另当别论了。

  周秉昆没有觉得不道德,郝冬梅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坦然。

  她已经坦然接受了这样的关系,甚至比他更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