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央，宿傩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宛如风中残烛，但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依旧充满战意。
下一刻，他的伤势开始恢复，血肉蠕动，身体两侧竟再次长出两条手臂；同时右侧脸颊隆起一块皮肉，撑开两只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畸形的怪物。
“原身，启动！”
五条悟从空中缓缓落地，眼神死死盯着对方，面色凝重。
宿傩的身体变成了这般模样，那伏黑惠还回得来吗？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沸腾起来。
【666，BOSS还有第二形态。】
【宿傩这么能蒸吗？】
【不愧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牢师危险了啊！】
虎杖从楼里探出头，看见这一幕也是大惊失色。
“这可怎么办啊？”
“只能继续相信五条悟了。”东堂葵抱着胳膊，低沉的说道。
“现在这种局面，我们再上去只会添乱。”
………
“我们重新开始，五条悟。”宿傩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厚重沙哑，他一改之前的狼狈与慌张，脸上满是自信。
五条悟则是轻笑一声。
“希望你的二形态能坚持的久一点。”
两人各自的垃圾话说完，便紧紧盯着对方，沉默片刻，接着同时抬起了手。
“领域展开！”
据点的屏幕前，众人忧心忡忡。
“又是领域对拼。”日下部紧张的手心冒汗。
“这次还会赢吗……”
“很难。”来栖华的脸上，一只嘴缓缓张开，那是寄宿在她体内的古代术师【天使】
“同样的招数不会对堕天生效第二次。”
“但老师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乙骨看着屏幕中那道身影，眼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
五条悟虽然抬手结印，但最终却并未展开无量空处，而是脚下出现白色的圆圈，似乎要用简易领域来应对。
他很清楚，这次的领域对拼不可能赢，因为宿傩现在全程开着直死魔眼
尽管宿傩启动原身后气息稳如泰山，但五条悟能笃定，先前无量空处的信息洪流，加上直死魔眼的持续损耗，早已把他的大脑撕扯得千疮百孔。
大脑的伤势，不是那么容易修复的。
以宿傩现在的状态，敢顶着魔眼开领域，无异于给本就残破的大脑再补致命一刀，代价就是至少今天之内，再也别想展开领域了。
这样一来，宿傩的想法就很好懂了。
他或许还没参透‘无下限术式之死’，但绝对已经看懂了‘结界之死’。
只要自己的领域碎裂、术式进入熔断，那就只能任人宰割，有直死魔眼加持，伏魔御厨子会彻底变成和现代术师一样的——必中必杀的绝对领域。
“呵，你以为靠个简易领域就能挡下……”宿傩见他这般自寻死路，刚要开口嘲讽，却猛地一愣。
简易领域确实中和了领域的必中效果，可他眼里的死线本该依旧清晰，只需要手动斩击就能取走对方的性命。
但此刻，五条悟身上那些原本清晰的死线，竟在瞬间变得模糊涣散，最后更是几乎彻底消失。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易领域，这是……
五条悟闭着双眼，静静站在白色圆阵中央，周身咒力平稳得像无风的湖面，整个人仿佛沉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强者，是孤独的吗？
至少在很久以前，五条悟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他觉得强者是高傲的，但并非是孤独的。
他有着严厉却带着一丝细腻的老师，还有一群乖巧可爱的学生，以及……
“悟。”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夏油杰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最强；还是因为你最强，所以才是五条悟？”
旧话重提，往日种种浮现在脑海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五条悟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杰，如果那时候我能早点明白，能多回头看看身边的人，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五条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种程度！”宿傩大声喊着，语气里满是震惊与赞赏。
“在对术式的理解上，我愿称你为最强！”
话音落下，五条悟终于睁开了眼睛，湛蓝色的六眼熠熠生辉，而他脚下的白色光圈也在逐渐扩大，将宿傩的一切斩击隔绝在外。
据点内，日下部看着屏幕中发生的一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莫非……”
“日下部先生，您看出什么了？”乙骨忧太连忙问道，他反正是看不懂。
“我不确定。”日下部吞了吞口水，说道。
“我认为，当然也只是我认为，五条悟……用出了开放领域。”
众人听懵了，顿时觉得不可能。
无量空处这种往敌人脑子里塞垃圾信息的东西，怎么搞成开放型领域？
“和宿傩那种开放领域不是一回事，该怎么说呢……”日下部挠了挠头，他自己不会领域展开，但新阴流的简易领域他是熟的。
“我感觉他是把无下限术式整个揉进了简易领域里，再硬生生撑大了范围，做成了一个伪开放领域。不追求必杀，甚至连必中都放弃了……也不对，反正应该就是防御用的。”
“你这样说，我好像明白了。”乙骨忧太点了点头。
何为「最强」，五条悟已经见识过了。
山就在那里，他又如何忍得住不去攀登？
此刻，五条悟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这是对自身术式的极致演绎，这是让一切事物永远都无法抵达的……名为「无限」的领域。
如此复杂的术式结构，即便是真正的直死魔眼，都需要些时间来理解‘死亡’，更别提宿傩这个赝品了。
宿傩也明白这一点，立刻关掉了直死魔眼，毕竟他的大脑可撑不到成功理解的那时候。
“你这龟壳，还真是硬得离谱啊，五条悟。”他咬着牙骂了一句。
五条悟没接话。
就在宿傩关掉魔眼的瞬间，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贴到了宿傩面前，握紧拳头直直轰向对方面门。
宿傩下意识抬臂格挡，可拳臂相撞的瞬间，红黑色的咒力闪电骤然炸开。
五条悟，打出了「黑闪」！
宿傩顿时被这一拳打的猝不及防，身体倒飞出去，直翻白眼，领域也土崩瓦解。先前超负荷压榨大脑的反噬也跟着爆发，又一次七窍流血。
而打出黑闪的五条悟，气息依旧平稳，状态好得没边儿。
但他从一开始想的就不是杀掉宿傩。
他们要做的，是把伏黑惠救回来，所以接下来的战斗，该交给可爱的学生们了。
“老师！”
随着虎杖一声大喊，等候多时的众人如同潮水般涌入战场，冲向暂时无法展开领域的宿傩。
正义的群殴再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