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得连虫鸣都绝迹的深山腹地,一道被岁月锈蚀的铁门半掩着,露出后方深不见底的人工矿洞。
潮湿的霉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从洞口涌出,那如同深渊般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里,唯有一声又一声沉闷、迟缓,却带着磅礴生命力的心跳声,在空旷的矿道中反复回荡。
矿洞最深处,悬浮着一颗巨大心脏。
暗红色的心肌表面布满狰狞凸起的血管,像无数条扭曲的黑蛇在皮肤下疯狂蠕动,每一次搏动都会挤出粘稠发黑的血液,顺着沟壑滴落在地面,汇成一片散发着恶臭的血潭。
仅仅是注视着这颗违背常理的心脏,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便会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咚——”
又一次沉重的心跳响起。
一块拳头大的血肉骤然脱落,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黑色的雾气般从血肉中升腾而起,包裹着它迅速塑形,骨骼、肌肉、皮肤在转瞬间生长完毕,最终化作了真人的模样。
真人眨了眨眼睛,先是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确认身体没有任何缺损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血水里。
“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还以为这次真的要连灵魂都碎掉了呢!”它拍着胸口,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语气却轻松无比。
与此同时,暗处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仅仅是因为好奇,就敢如此乱来。”一名身穿僧衣,额头有着缝合线的男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特殊性,你就真的死了哦,真人。”
“没办法嘛,谁让那群什么…时劫者天天说这家伙有多强多危险,我实在忍不住嘛~”真人吐了吐舌头,满不在乎的晃着腿。
羂索深深叹了口气。
“那么,与他交手的感觉如何?”
“真的超——强的!”真人举起双手,夸张的比划起来。
“他甚至没用出全力,我就被一脚踹死了。”
“说起来,我还感觉挺对不起他的。”它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遗憾。
“哦?”羂索挑眉。
“没能将我的‘无为转变’完整地展示给他看,真的很抱歉。”真人说着,清秀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残忍至极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下次,我一定要把他身边的人,他最珍视的那些人,一个不剩地全部改造成最丑陋的怪物。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变成行尸走肉,好好地报这一脚之仇!”
“和五条悟相比,你感觉如何?”说话的是一个火山头咒灵。
“呜哇,漏壶你从哪里冒出来的!”真人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随后哈哈笑道。
“和五条悟相比如何……应该六四开?”
“毕竟那群时劫者根本不把五条悟放在眼里嘛~”
“哼,不过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说的话不可全信。”漏壶轻嗤一声。
“真人你本就不擅长正面战斗,下次由我来出手,不论是五条悟还是那个小鬼,我都会把他们彻底烧成灰烬!”
“你不像真人那般特殊,乱来是真的会死的哦,漏壶。”羂索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呵,我会赢的!”漏壶露出自信的微笑。
………
月明星稀,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轻柔的划过。
公园的躺椅上,宁梦迷茫的睁开眼睛,缓了好半天,这才发现自己正枕在林时夜的大腿上,身上还披着对方的外套。
“你醒啦。”林时夜将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谢谢…”宁梦坐直身子,接过水小口喝着,脸颊不自觉的微微发烫。
“我怎么睡着了?”
“估计是电影太无聊了吧。”林时夜随意的说道。
难道我是因为太羞耻晕过去了?
宁梦想到之前电影的内容以及自己丢人的表现,尴尬的脚趾抠地。他一定觉得我是个奇怪又没用的女人…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林时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你经纪人都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你了,我帮你接了一个,说你马上就回去。”
“嗯,好。”宁梦低着头,小声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夜晚安静的街道上。月光温柔地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周围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和两人的脚步声,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安静。
宁梦看着林时夜的背影,只感到一阵安心,终于,在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那个…林时夜,我们也认识很久了吧…”
林时夜疑惑的扭过头。
“两三年吧,怎么了?”
“就是,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可以变一下。”宁梦紧张的摆弄着发梢。
“我不想跟你只是朋友……”
“你要与我为敌吗?”林时夜目光一凛,摆好战斗架势。
“……”
宁梦脸红了,被气的。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是想炒粉!”林时夜恍然大悟。
“对,啊不是……啊啊啊啊!”宁梦破防了。
“不理你了!”她跺了跺脚,赌气的将林时夜挤开,就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林时夜挠了挠脸,轻笑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一路跑到家门口,宁梦才扶着墙壁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她转过身,看着不紧不慢跟上来的林时夜,一把扯下身上披着的外套,用力甩在了他的脸上。
“我进去了!”她气呼呼地说道,转身就要开门。
“等等。”林时夜接住外套,叫住了她。
宁梦背对着他,没有回头,肩膀却微微顿了一下。
“送你个礼物。”
宁梦好奇的回过头。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做工却十分精致的小手办。黑色的铠甲,夸张到离谱的大胸肌线条,一双绿油油的复眼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看起来凶巴巴的。
“假面超人吗?”宁梦拿起手办,左右端详着,一脸疑惑。
“差不多吧。”林时夜说道。
“睡觉时把他摆在床头,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会做噩梦了。”
“真的假的啊?”宁梦看着手办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怎么看都觉得它更像是会让人做噩梦的类型。
“真的真的。”林时夜拍着胸脯保证,眼神无比真诚。
宁梦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的气早就消得一干二净了。她小心翼翼地将手办抱在胸前。
“好吧,谢谢你。”她抬头看了林时夜一眼,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是那样的神圣帅气。
……如果没长嘴就更好了。
“那我真的进去了。”
“嗯。”林时夜点点头,看着她。
“祝你好梦。”
宁梦咬了咬嘴唇,也轻声说道:
“也祝你好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