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栈终于忍无可忍:“韵韵,你说够了没有?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你就当爸爸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可愚蠢的问题还是问题?”
“还有,就是注意点跟爸爸说话的态度!”
“我就这样,怎么了,我刚刚只是厌蠢症发作的态度。”
苏韵说,“你这个问题一出来,我真的有一种冲动,想把你送到医院查查脑部CT。
不是查病,是查里面是不是塞了豆腐渣。”
苏栈脸色沉下去:“苏韵,闭嘴!”
“你喊我也没有用。”苏韵笑嘻嘻道:“张磊是我救命恩人这件事,我为什么要告诉江澄?
我有那么蠢吗?
一旦我告诉了江澄,我现在还追个屁的夫。
爸,你要知道我跟江澄一开始的爱情就是不纯粹。
我是因为他有小男孩的影子,才不受控制的非要嫁给江澄。
前些年,我花了那么多时间都找不到小男孩。
那个偏僻的小村子早就被泥石流冲垮了。
多年以前就早早的搬迁。
小男孩就成了我生命里一束光,见到江澄,我的眼睛都移不开!
否则我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非要嫁给江澄?
我一开始就是把他当小男孩的影子,找不到小男孩,就把他当小男孩了。
结婚以后,我是对江澄的感情越来越深,可比起小男孩还是差远了,甚至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要不是有娇娇和圆圆,江澄第一次提出离婚,我就爽快的答应了,跟张磊双宿双飞。
我跟江澄结婚的几年,我以为我彻底爱上了江澄。
可直到小男孩出现,我才发现替身就是替身,永远代替不了正主。
这些话都是我肺腑之言!
之前我的人生就活三个字:牛屎蛋
这个牛屎蛋就是小男孩的小名,张磊小时候救我的时候告诉我的。”
“要是我把张磊是我救命恩人的事告诉江澄。
那无论我付出什么努力,江澄也不会接纳我,他会全面否定我跟他都六年多感情。”
“人最怕的是:他以为自己是你唯一,结果发现他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影子。
爸,你连这种心理都没摸过,难怪我妈在外面那么多年,你还能在家里当没事人。
智商不行,情商也差。”
“我要是告诉江澄,他会觉得能理解我吗?
会觉得我对张磊的好,是事出有因?我值得谅解?
错,他只会非常极端的想,非常负面的想。
之前我在悬崖上戳他脖子,江澄一直想不通我怎么舍得下毒手。
可想不明白,总比残酷的真像好!
要是让他知道张磊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你觉得江澄会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自然知道我爱的人从来就不是他。”
“江澄这个人自尊心非常强。我说出真相,他不会觉得我重情重义?会感同身受?
他只会觉得所谓的一见钟情就是一个笑话。
我当年要死要活嫁给他,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苏韵幽幽说,“我当年非要嫁给他。
不是因为他有多帅,是因为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那个人回来了。”
她顿了一下,像是把某个字咬碎。
“所以我把张磊是救命恩人的事告诉江澄,江澄只要稍微一想,就会把所有线连起来。
加上我悬崖上戳他脖子的选择,江澄彻底明白了,他不仅仅是替身,还是一个失败的替身。
短剧里的替身后来还获得女主的爱,女主最终选择了替身。
可江澄会想,他做了那么多年的替身,就是替身界的悲哀,一点没有获得爱!”
“爸爸,我真不是对江澄没有爱,就算以前我对江澄的爱比不上小男孩。
可我对江澄的爱也不是虚假的。”
苏栈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苏韵继续说:“一旦他得出这个答案,他之前所有相信的东西都会碎。
他会拼命的脑补:觉得我跟他结婚以后,每一次看他,都不是在看他。
我每一次叫他名字,都是在叫别人。
我跟他躺在一张床上,过夫妻生活的时候,他会觉得我满脑子说不定都是别人的影子。
多数男人别的本事没有,就爱脑补。
你觉得我要是早早告诉江澄,现在我还有脸去追夫吗?”
苏韵说到这里,眼神有了一点波动,可很快压下去。
“爸,你现在还觉得你的问题不是很愚蠢吗?
我怎么可能让江澄知道张磊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否则不要说追夫了,以后我跟他就是不折不扣的敌人,娇娇和圆圆的面子都不好使。
他会全部否定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否定一部分,是全部。
江澄会觉得我从来没有爱过他。
他会觉得那五年都是装的,我温柔是装的,我吃醋是装的。
江澄根本不会相信我曾爱过他。”
“他有自尊,有骄傲,有掌控欲,可以接受我犯错,可以接受我蠢,可以接受我被人骗。
他绝对接受不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眼里只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人一旦受到巨大刺激,就会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江澄不会冷静分析:‘苏韵一开始可能因为影子接近我,后来也对我有感情。’。
他不会这样想。
他只会做最直接、最伤人的归因:她嫁给我,是因为我像那个小男孩,所以才发生后来为了张磊,痛下杀手!
这个归因一旦形成,就会吞掉所有反证。
我以前对他的好,他会觉得我心虚。
我以前的哭,他会觉得我在演戏。
这是基本归因错误,也是消极过滤。
江澄会把所有中性的、甚至温暖的行为,都解释成欺骗的一部分。”
苏栈脸色发白。
苏韵没有停:“爸爸。
江澄如果知道自己是替身,他最先崩的,不是脑子,是自尊。
他会觉得自己像个工具,一个被用来怀念别人的工具。”
苏栈的手攥紧了。
苏韵的声音低下来,“江澄会把过去所有记忆重新翻出来,重新解释。
五年婚姻会被他重新写成一场笑话。他会觉得,自己不是丈夫,是拿来寄托执念的容器。
到那一步,他不会相信我后来爱过他。
因为他已经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一个不相信自己判断的人,怎么还会相信你的爱?”
苏韵看着父亲,语气终于露出一点疲惫:“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我告诉他,就是拿刀递给他,让他先捅自己,再捅我,最后捅死我跟江澄之间最后一点可能。
江澄现在厌恶我,至少他还知道我曾经是他的妻子,是娇娇和圆圆的妈妈。
可一旦他知道替身这件事,加上悬崖上发生的惨剧,我跟他还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