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梅说完,又拿起了茶几上的那份方案,指尖摩挲着纸张边缘,反复看着。
如果,陈建国预测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这份方案,就不是什么烫手山芋,而是一颗惊天雷。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甚至可以说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吴志军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陈建国一家三口,脸上努力浮现出一丝笑容,但眼角的疲惫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建国来了啊,呵呵。”
陈建国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笑着,却难掩憔悴的中年男人,真诚地喊了一声。
“叔。”
这一声,喊得发自肺腑。
吴志军脸上的笑容深了点,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他走过来,伸手拍了拍陈建国的胳膊,然后笑着跟李秀兰和陈默打了声招呼,这才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我听红梅在电话里说有急事,出了什么事?”
吴志军开门见山,没有半点拖沓。
陈建国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秀兰,把刚才对李红梅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又复述了一遍。
从南边省份的见闻,到对病毒传播途径的推测,再到对全国性爆发的预警。
吴志军听得一愣一愣的。
流行病?全国爆发?
他眉头微起,眼神里带着一丝狐疑。
“建国,你说未来一个月内,就会爆发?时间这么准确?”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陈建国谨慎地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叔,我也不瞒您,这个流行病我们观察过,它有潜伏期,但潜伏期基本就在一个月内。”
陈建国这话半真半假,前半句是儿子陈默说的,后半句是他自己根据逻辑推演的。
“现在广省那边已经有很多病例,只是没公开。
病毒这个东西,传播起来就是一传十、十传百。
马上过年了,春运人流量多大您也清楚,朋友见面,拜年聚会,都是最容易传染的场合。”
“所以我预测,过年期间会是病毒扩散最猛烈的时候。
等过完年,这个潜伏的病毒一旦集中爆发,那绝对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
陈建国说完,客厅变得安静起来。
吴志军陷入了沉思。
陈建国说的这件事,可能会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
这是一个概率问题,算是一场豪赌。
李红梅看准时机,将那份方案递了过去。
“爸,您看看建国弄的这个方案。”
吴志军回过神,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看了起来。
他的表情,和刚才的李红梅如出一辙。
从疑惑,到凝重,再到震惊。
越看,他握着纸张的手就越紧。
这哪里是预防方案?
这分明就是一份戒严令!
手里的这几张纸,他有种烫手山芋的感觉。
吴志军不敢相信,陈建国玩这么大。
“建国啊,你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吴志军抬起头,话语里带着迟疑和不确定。
这句话,直接把陈建国心里的那点期待感浇得冰冷。
看来完了,吴志军这关过不去,彻底没戏了,儿子计划失败。
他总不能跟吴志军说,这事一定会发生,因为我儿子是重生回来的,他说的准没错。
陈建国陷入了两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帮,却无力。
想让人相信,却拿不出铁证。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秀兰,轻声开口了。
“叔,建国也是太着急了,关心则乱。”
她的话先是给陈建国解了围,然后才把话题又引了回来。
“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份方案,我们先拿走,就当是我们杞人忧天,做的一份预案。”
“现在距离过年没剩几天了,这期间,咱们保持联系。
如果广省那边,或者其他地方有什么异常情况,咱们就互相通个气。”
“我们当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但基于目前我们了解到的情况,确实很不乐观。
但咱们可以做两手准备,防患于未然。
一旦事情真的朝着我们预想的方向发展,那咱们就能第一时间拿出对策,为上面建言献策。”
李秀兰这番话,不疾不徐,有理有据。
给这份方案保留了点小火种。
陈默在旁边听着,心里都想给老妈鼓掌了。
还得是自己老妈!太靠谱了!
果然,在外面闯荡就是锻炼人。
看看老爸,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老妈这水平,怕是要追上老爸了。
吴志军听完李秀兰的话,眉头也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秀兰啊,你说的不错,这个法子好。”
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样吧,我这边也会安排人,密切关注南边的情况。
另外,你也可以把这个事情,跟杨院长那边提一提,看看他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其实,吴志军的内心深处,是希望这件事是真的。
以他多年的政治敏锐度,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吴家绝对能靠着这份提前的预案,彻底翻盘。
甚至,还能助杨部长一臂之力,在省里的角力中逆势反击。
但是,这个事情发生的概率有多大?
吴志军没有半点把握。
这么多年,全国范围内,从未发生过如此大规模的流行病事件。
怎么可能就这么巧,被陈建国这一家子给精准预测到了?
那他们家成什么了?神仙吗?
陈建国听出了吴志军的言外之意,心里有些沮丧,但还是点了点头。
“叔,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是真想帮您。”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
“您一定要多留意,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吴志军也跟着站起来,笑着再次拍了拍陈建国的肩膀,这次的力道更重了一些。
“没事,建国啊,你的路还很长,不要为我们现在这点事担心。”
“如果有需要,我肯定会找你的。”
吴志军的意思很明显,他陈建国可以换阵营,没必要把自己的前途绑在一条快要沉的船上。
如果他想换阵营,吴家也理解,但要记得他们吴家这份人情,以后有机会,记得拉一把。
陈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这份情谊记在了心里。
吴志军欣慰地笑了笑,转头对李红梅说。
“行了,马上也到中午了。”
“红梅,给饭店打个电话,中午就在家简单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