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店铺伙计笑眯眯地迎上来问道。
红玉看了一眼公主,冲那店内伙计点头。
“你且同我们仔细介绍店内有何好物。”
“是!贵人们这边请,小心脚下,看这个琉璃盏……”伙计笑眯眯地过来迎接,站在几人旁边,开口介绍着。
容夭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介绍到哪里。
听那伙计介绍,一个琉璃碗便需要五十两。
一整套茶具竟要三百两。
一个琉璃玲珑灯需要五百两。
此处最便宜的便是琉璃勺,易碎精美,那也需要十两。
还有琉璃所做的镯子、簪子卖得最好,京都城好多贵女来此地购买,供不应求。
因做工精美复杂,一根琉璃簪子就要七十两。
这店只赚富贵人家的钱财。
容夭望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琉璃,觉得既对又不对,前世,盛平公主可没有这样的巧思。
“你们掌柜的呢?”
那伙计没多想,就去叫店内掌柜。
很快一个男子走来,那男子穿着绸缎,肚子有些大,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鄙人就是此店的掌柜,姑娘寻我来可是看中了哪件琉璃?”
容夭望着那个从未见过的掌柜,开口道:“你可是这琉璃铺子的东家?”
掌柜迟疑了片刻答复:“正是。”
容夭:“那这些琉璃是何人做的?我想见一见这能人。”
掌柜笑着道:“我不过是个去南方进货的商贾,哪能见到做琉璃的能人?那做琉璃的人不肯露面,只派人与我们会面交易,每回的人还不一样,贵客实在是难为我。”
容夭:“当真?”
掌柜的:“自然是真话,如今商人盛行,听说早在两年前,南方就有此物了,我也是遇到了一番机缘,去南方进了货物,才能在京都城开这个店铺。”
“贵客可有看中的物件,这些可都是独一无二的好东西,若是被买走了,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进新货。”
“不用。”容夭深看了一眼掌柜的,开口回绝,便带着楚明依和红玉离开了琉璃店铺。
出了店铺,楚明依低声问:“公主是要找做出琉璃的能人?”
容夭:“嗯。”
楚明依:“我总觉得此人没有说实话,可要我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细。”
容夭点头:“你多注意便是,我会再寻人查看此人。”
楚明依:“好。”
逛了琉璃阁,容夭并没有回皇宫,而是去了范府。
正是范修文范大人的府邸。
绕了好远的路,几人才来到了范大人的住处。
是……一座一进的小院。
不可说是府邸,只能说是住处。
敲门。
是一个白面小厮开的门。
那小厮狐疑地看着几人,问:“你们找谁?”
红玉:“我们要见范修文范大人。”
小厮打量了一眼几人,没好气道:“我家大人不收礼,也不结亲。”
“……”
“我们既不为送礼也不为说亲,只为见好友。”
小厮一脸不信:“胡说,我家大人在京都根本没有好友。”
几人:“……”
小厮:“若要见我家大人,先报上名来。”
红玉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主子,见主子点了头,她才道:“同你家主子说,公主来见。”
那白面小厮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朝红玉的身后看,然后疯了一般往门内跑。
边跑边叫:“大人!大人!有贵客来访!”
范修文的宅院小,跑个来回不过一小会儿。
众人很快见到了匆匆赶来的范修文。
却见未穿官服的范修文范大人只穿着一浅白色的素衫,应是因为赶来得急,脸涨红,站在前方,眸子发光地看着面前的福希公主。
然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正要开口,被容夭拦下。
“今日来只为面见好友,无需多礼……”
范修文:“是!公主请进。”
众人入了范大人家。
范大人乃是朝廷正四品官员,所住的居所却是个一进小院,内里的奴仆也少得可怜,竟只有一个小厮。
范大人无妻妾无父母,据听说只有一个在乡下的弟弟。
红玉看着自家公主见到范修文范大人兴奋的样子,脸上不禁扬起了笑。
她家公主看中的大人,自然是顶尖的好人。
公主今日出来,还带了好多宫中特有的糕点,她本以为那糕点公主是准备在路上吃的,没想到竟是带给这位范大人的。
范大人年纪虽轻,却经历了许多,喝着茶,同公主讲述了从北向南一路的见闻经历。
不仅公主听得入神,他们这些人也听得入神。
范大人博学多才,公主问什么,范大人便能答出来什么。
从山川河流到农业耕种,从菱洲讲到兴化县,从百姓冤情到乡间地痞……
红玉这才明白,为何公主这般喜爱范大人。
范大人和旁的大人都不一样。
若论授课有趣,范大人比高太傅还要多几分精彩。
范大人在公主面前不会强调女子的规矩,更不会提点公主身为公主不该问一些国家大事,那些高太傅都不愿同公主讲的,范大人却愿意。
范大人真的是个极好的官。
也是个极耐心的人。
范大人似乎也极喜爱同公主讲述这些。
两人你来我往,在一起交谈了一个时辰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
可宫门快关了。
公主也该回宫了。
只得告辞离开。
两人相约下次在宫外的百香楼碰面。
……
这几日朝中大臣人心惶惶。
特别是那些做过亏心事的。
因朝中多了个右佥都御史范修文范大人!
范大人一归朝,第一个大朝会,便弹劾了两人!
不,若论牵连,足足有十人!
右佥都御史范修文范大人先是弹劾了吏部侍郎徐振义徐大人。
徐大人做的便是官员晋升之事,而与吏部侍郎徐振义徐大人有牵连的朝中官员,查到的便有八人。
这贿赂了徐大人的八人皆被革职查办,由大理寺、都察院以及刑部审理处置。
除了这八人,还有在朝堂上为吏部侍郎徐振义说好话的工部尚书。
说起来,那工部尚书韩轩也属倒霉。
贿赂吏部侍郎的是韩大人的发妻,韩大人直到事情败露才知晓儿子的官职是妻子拿钱贿赂来的。
其子韩霆一强抢民女,残忍杀害,罪无可恕被判斩首示众。
工部尚书韩轩教子无方,革职被关押,再无缘官场。
这件事,便算告一段落了。
可众人对右佥都御史范修文范大人却是越发敬畏恐惧了。
不敢攀附结交,怕范修文范大人一奏折告他们结党营私。
也不敢不敬,恐范大人心存怨恨,胡乱攀咬。
如此,朝中大臣无论是谁听到范修文的名讳,都会多几分恐惧,甚至不敢轻易犯错。
又是一次出宫。
容夭早早地在百香楼等候范修文。
她与范修文约好的,在此碰面。
可一个时辰过去了,也该用膳了,范修文还是没来。
红玉:“今日范大人休沐,许是被何事绊住了脚。”
红玉说罢,就听到厢房门被敲响。
“应是范大人。”红玉笑着去开门,可看到来人后,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