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夭放下笔,抬起头看向了稻香:“娘亲呢?”
稻香:“娘娘刚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算算时辰也该快回来了。”
稻香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夭夭,娘亲回来了。”
容夭小跑到了娘亲面前,拉着娘亲的衣袖道:“娘亲,夭夭要出宫!”
崔怀茵一愣,看着女儿,这才发现女儿鞋子都未穿,她连忙将女儿抱起,皱眉道:“为何不给公主穿鞋袜?”
稻香:“娘娘,奴婢……”
“是我!我瞎跑的,不怪稻香姑姑。”
崔怀茵自然也猜到了,未再说什么,只将女儿抱上了床,帮女儿穿鞋袜。
容夭拉着娘亲的胳膊:“娘!我要出宫!”
崔怀茵:“出宫做什么?”
容夭:“方才夭夭又梦到白胡子老爷爷了,他说要我赶快出宫,去救人,若是晚了,晚了……”
崔怀茵吓得放下了鞋子,急声问道:“晚了会怎样?”
容夭看了一眼娘亲,低下头抠了抠手,小声道:“晚了夭夭会得重病,会没命的。”
崔怀茵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煞白,再不顾忌什么了,就朝外冲去。
容夭愧疚地看着娘亲的背影,拍了拍自己的小脸,严厉警告自己下次绝不可以再这样吓娘亲了!
崔怀茵小跑来到了前殿,有人引领,她加快了脚步入内,上来便跪在了皇上的面前。
澹台稷吓得连忙站了起来:“你……”
“还请陛下准许臣妾与夭夭出宫。”
澹台稷皱眉:“为何出宫?”
崔怀茵抬起头,仰望着澹台稷,手心紧紧地掐着,皇上虽是夭夭的父亲,可却不是夭夭一人的父亲,也不是她一人的夫君,夭夭能做梦预警的事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
谁知道他会不会把夭夭当作什么妖孽。
崔怀茵握紧了帕子:“宫中太闷,正是春日,我与夭夭想出宫一趟赏花踏春。”
澹台稷面色微冷:“当真?”
崔怀茵跪地叩头:“请陛下允我母女出宫。”
殿内寂静了好一会儿,澹台稷轻叹一声,开口:“何时回来?”
崔怀茵:“今日宫门关闭前。”
澹台稷:“好,朕派几名护卫跟随你们一同出宫。”
崔怀茵本想出言拒绝,想到了什么,连忙咽了下去。
崔怀茵得了准许,便急忙告辞离开了,未曾看皇上黑了的脸色。
什么事情都没有夭夭重要。
夭夭的梦没有不成真的,夭夭说要去救人,就要赶紧去救人,万一去晚了!万一人已经死了……呸呸呸!
她家夭夭刚做的梦,一定能赶上!
母女二人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后面还跟了几个陛下的亲卫。
容夭在出宫之前就算好了路和时辰,命马车直奔向东出城。
镇西侯府的人被发配到苦寒之地,定然走不快,又是今日刚出发的,现在赶一定能赶上。
瑞王的人对他们下手,应该是在郊外。
容夭急,崔怀茵更急,她拉着容夭的手,不停地道:“夭夭别怕,一定能赶上的,一定能赶上!娘不会让你有事的。”
容夭眼神躲闪,心虚极了,想向娘亲坦白,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只能将错就错。
“夭夭,我们要救的是谁啊?为何要出京都城?”
容夭小手抓住娘亲的大手道:“若……若我们要救的人是流放犯人该……”
“救!必须救!”崔怀茵脸色发白,言辞坚决道,“事关我儿性命,便是穷凶极恶之辈,他必须得活!”
容夭:“……”
崔怀茵看着外面,只觉得马车太慢,她催促着:“快些!”
……
京郊荒无人烟的小路,一群穿着单薄囚衣,手脚戴着铁链的老老小小托着沉重的身体不停地往前走。其中年岁最长的犯人头发花白,约莫花甲之年,步履蹒跚,由两个十多岁的少年小心搀扶着。
他们身后站着一个妇人,那妇人眼神空洞,脸上一片死意。身后还有几个少男少女,皆脸上脏兮兮的。
几位官兵拿着鞭子,不停地催促着。
“快走!天黑前若到不了驿站,你们几个都要喂狼!”
官兵一鞭子甩在了地上,那个头发花白,年过花甲的老人晕了过去。
“祖母!”
“母亲!”
一群人围在晕厥的老人身边,都红了眼眶,急切呼唤着她。
然那老人脸色惨白,没有半分醒过来的迹象。
镇西侯府夫人跪在地上,托着铁链,磕头求那几位官爷:“几位大人行行好,帮我等寻个大夫可好,婆母年纪大了,本就病着,受不住长途跋涉。”
其中一个胖些的官兵一鞭子甩在了地上:“这荒山野岭的何处寻大夫?果真是养尊处优的侯府!只走了小半日人就受不住了。”
镇西侯夫人使劲磕头:“求求你,求求你们!救救母亲吧。”
几个官兵对视了一眼,那个胖些的官兵将鞭子缠在手臂上,眼底闪过算计,低着头道:“也不是不能商量,不过你要告诉我们你那夫君把勾结敌国贪到了银两放在了何处,你告诉我们哥几个,或许能将你们几个安全送到寒地。”
镇西侯夫人猛地抬起头:“我夫君没有勾结敌国!他不可能勾结敌国!是有人冤枉他!”
几个官兵对视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人证物证俱在!你在这里同我们狡辩有何意义?”
“夫人当真是对侯爷情深意切,虽已为侯爷生了数子,瞧着却风采依旧,趁着四下无人,不如同我们几个……”
“滚开!别动我母亲!”那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少年像小狼一般,猛地冲了过来,拖着铁链,狠狠地撞向调戏母亲的官兵,竟硬生生将那个高大壮硕的官兵推倒在地。
那个被推倒的官兵反应过来后,愤怒至极地爬起来,扔了鞭子,抽出了刀:“狗东西!竟敢对我动手!”
却见那锋利的刀在阳光下一闪,少年伸出手抵抗。
刀划在手掌上,血溅出。
“慎安!”
“四弟!”
“四哥!”
少年跌在了地上,捂着手,脸色惨白,鲜红的血液不断地从指间渗出,止都止不住,很快染红了粗布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