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小魏庄确实不大,每逢喜葬事,家家户户都得有劳力赶回来,过去帮忙,这已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
当然,别人家有事,你也可以不来,少你一个也不少,但是你家有事,别人也不会过来的,就算到时候你上门去请,人家也不会轻易过来的。
魏麟懿有个本家二爷爷就是这样,人家有事他不来,他家有事,找都找不到人,最后没办法,求队长帮忙,这才摇了一些人回来,帮忙把事办了,可是丢了不少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家里一有事,奶奶就会急不可耐的给魏麟懿打电话,让他回来!
兜里揣了两包烟,魏麟懿慢悠悠的走向二叔家,一路上,二大爷,三大妈,四爷爷的叫个不停。
虽然魏麟懿三十多了,下面小一辈的也都不少了,但是他的辈分,在村里依旧不高,随便见到一个四五十岁的,都是叔伯大爷,随便见到一个五六十岁的,那都是爷爷奶奶辈分的,甚至一些小孩,十来岁的,也可能是他弟弟妹妹级别的。
没办法,家族大了,总有一些长房出晚辈,幺房出长辈的事!
“麟懿回来了?!”
“二叔,恭喜恭喜啊!今天你可是喜公公,注意了,等下几个叔叔可没打算放过你哦!”魏麟懿笑着说道。
闹喜,到处都有!
但是人家都是新婚闹新娘和新郎的居多,而良城县这边则是闹新郎父亲的更多,脸上抹点墨汁啊,锅底灰啊,都是常有的事,还有甚者,直接用不锈钢焊接高帽子,不锈钢胸罩,不锈钢内裤,可以上锁的那种,拿过来给喜公公穿上,好多人围在一起热闹等等。
迎面和魏麟懿打招呼的不是别人,正是魏贤蒙的爸爸,魏麟懿的二叔。
“你可拉倒吧,二叔这把年纪了,你们这些小子,可饶了我吧!”二叔笑着求饶道。
“那可得看你表现了啊——”魏麟懿贱笑道。
“麟懿,在那站着干什么?赶紧准备上车,你带队去接新娘子了!”大总魏燕云跑过来,催促道:“到新娘那边得一个多小时,再耽搁耽搁,十二点之前必须赶回来,放鞭炮,开席,你过去压着点,把人赶紧接过来!”
“知道了,大爷,这事交给我了!东西都准备齐了吗?开门红包,喜糖喜烟什么的?”
“放心吧,都弄好了,你就跟着去就行了!”
“没问题!”魏麟懿满口答应,前世虽然他只是个小警察,但是毕竟也是公职人员,端铁饭碗,吃国家饭的人,在村里也是数得上名号的人物,接亲做柜的活没少干,说是轻车熟路也不为过。
“把烟拿着,到那边好发!”魏燕云递过来四盒大贡(红杉树的一种),这烟可不便宜,18块钱一盒,若不是接亲摆阔起,一般人可舍不得抽这玩意(一盒烟相当于普工一天工资)。
魏麟懿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来放进兜里,等下肯定用得到。
上了第二辆车,车队就出发了。
二叔也是要脸的人,找了六辆黑色桑塔纳,这样的接亲队伍,十里八村,也算是说的过去的。
前世,魏贤蒙结婚,魏麟懿也是过来接亲的,如果没记错的话,魏贤蒙的这个老丈母娘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张嘴就要一万块钱的上轿礼,偏偏这个钱还是临时提出来的,魏贤蒙根本没准备,所以顿时僵在那里了,若不是新娘子知书达礼,主动走出来,靠着魏麟懿的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舔不动魏贤蒙的那位老丈娘。
而今重来一世,就是不知道他这位老丈母娘还会不会临时加钱,如果是的话,那到时候,哼哼——
车子很快就来到了魏贤蒙的丈母娘家,老远就听到村里吹唢呐的声音。
车子一进村,就停了下来,由第三辆车上的唢呐手一边吹一边在前面带队,往前步行到女方家门口。
魏麟懿则是指挥小弟魏贤将赶紧把鞭炮拿出来放,边走边放,一直要放到女方家门口。
步行五分钟,就来到女方家门口,车子刚刚停稳,女方这边也开始鞭炮齐鸣,噼里啪啦起来。
这一通鞭炮意味着新郎来了,也意味着女方这边可以开席了!
新郎魏贤蒙拿着红伞,在几个弟弟的陪伴下,向新娘的屋子进发,魏麟懿则是拿出来香烟,给女方这边的老少爷们散烟,一一问好。
“呀,魏局,您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魏麟懿转头看去,只觉眼前这人比较面熟,就是不太能想起来叫什么名字。
“实在不好意思,你是?”
“魏局,我是官山派出所的副所长宋虎啊,您开会的时候,我经常过去开会的!”宋虎激动的说道。
“嗷——对了,是你啊,你这是过来帮忙的?”魏麟懿长长的嗷了一声,面露喜色的问道。
其实他根本不记得这么号人,堂堂副局长,怎么可能记得住一个副所长呢?
官山镇所长王琦,教导员李云他倒是都认识,你一个副所长,不提也罢!
“是啊,是啊,新娘是我叔家的妹妹,您这是来接亲啊?”宋虎激动的说道。
“嗯,新郎是我叔家的弟弟。”魏麟懿笑着说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那是,那是!”宋虎闻言更加激动了,都快不能自已了,“走,魏局,咱们进去,到里面坐!”
宋虎带着魏麟懿来到主家的堂屋,新娘的爸爸妈妈都在,还有一些亲戚啥的。
看到宋虎进来,赶紧给他让座。
“小叔,这位是咱们公安局的魏局长,今天妹妹婆家那边是魏局长带队接亲的,他是新郎的哥哥,咱妹妹嫁过去,可是走了大运了!”宋虎笑着介绍道。
“呀,魏局,你看这,这,招待不周,坐,坐,赶紧坐!”新娘的爸爸还没反应过来,她妈已经招呼起来了。
这眼力劲,够活的!
“婶子,不用忙活,不用忙活,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魏局不魏局的,今天我带着我弟弟过来,那就是您的晚辈!”魏麟懿笑着说道。
“哪能啊!先坐,喝点水,喝点水,她爹,赶紧给魏局烧点水,拿矿泉水烧,把你那个好茶叶拿出来——”新娘的妈妈赶紧招呼道。
旁边坐着的亲戚,也都纷纷起来让座。
人家局长都站着,自己什么档次,还配坐着嘛?
于是,在新娘妈妈的招呼下,魏麟懿泰然自若的坐在了沙发上,品着矿泉水烧开泡的茶,和新娘的爸爸,宋虎闲聊着。
过了一会儿,门外又响起了鞭炮声,这是催妆炮,意思是时间不多了,新娘得赶紧上车了!
“时间也不早了,叔,婶子,你们看,咱妹子是不是该上车了?”魏麟懿笑着问道。
“是,是,听魏局安排!”新娘的妈妈赶紧点头说道。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跑进来,低声给新娘的妈妈说道:“妈,上轿礼两万是不是该说了?人家催妆炮都放完了!”
不用问了,这小伙是魏贤蒙的小舅子。
“别胡扯,什么上轿礼,咱们家不兴这个,只要你姐姐过得幸福就行,要什么乱七八糟的?”新娘的妈妈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沉声说道,说话间,还不忘观察魏麟懿的脸色,见没有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呃,不对,妈,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呜,呜,你别捂我嘴啊!”小青年没好气的说道。
“别胡扯,赶紧送你姐上车,别误了吉时!”
“呃,好吧!”小青年虽然不懂自家老妈啥意思,但是不耽误他看眼色行事,只好一脸疑惑的去通知姐姐了。
早上商量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怎么突然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