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诗婉注意到纪宏毅看向小航的目光，她连忙教小航：“小航，叫叔叔。”
小航听话地立刻礼貌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听着他稚嫩的声音，纪宏毅手指动了动，他唇瓣微张，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他目光扫了小野一眼。
小野嘴巴张了张，想喊“爸爸”又忍住了。
他现在已经回到厉家，严格说来，纪宏毅就不是他的爸爸了。
小野见到纪宏毅出现的时候，心里是高兴的，但是现在又有点失落。
厉振国沉声道：“先坐下吧，其他事，吃了饭再说。”
纪宏毅：“是！”
沈诗婉给纪宏毅加了一张椅子，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饭桌上，厉振国跟他聊一些部队里的事情，老首长问什么，纪宏毅便回答什么，他对厉振国这位做出过巨大贡献的老首长很是敬佩。
在跟老首长聊天的间隙，纪宏毅也在观察小航在厉家的状态。
看得出来，厉家把小航养得很好。
还有小野……瞧着厉家人对小野也很好，尤其是厉振国老首长，给小野夹了好几次菜，看起来很喜欢小野。
饭后，沈诗婉带着小航出去了，其他人则坐在堂屋，开始商量两个孩子的事情。
厉振国十分高兴地笑着：“小纪啊，你帮我把小野教得好，教得太好了！”
“小野说，是你教他打军体拳的？”
纪宏毅：“是的，老首长，小野跟我在海城的那段时间，他天天跟着我训练，也是他自己愿意学我才教他。”
厉振国：“小纪同志，多亏了你啊，多亏你发现两个孩子被换了，还帮小野找到了我们，又让秦砚洲同志送小野来京城跟我们相认。”
对此，厉振国是十分感激的。
毕竟如果纪宏毅自私一点，选择隐瞒，他们或许还不会发现两个孩子被换的事。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起来纪宏毅才应该惭愧，他低下头，叹了口气：“都是我造出来的孽。”
一切的一切，根源都在当年他自己没有小心一点，中了叶琴的药。
这些事，他没脸说。
而且小野去了海城后，还差点被……
厉振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都过去了，眼下我们还是先商量两个孩子以后的归宿。”
他声音严肃地说道：“小野是我厉家的孩子，自是要回我厉家，不过日后，小野如果愿意，还是可以跟你们纪家来往。”
“如果愿意，我想请你，认小野为干儿子，怎么样？”
厉振国这话一出来，小野也震惊了，他惊讶地看着爷爷，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很快，有点激动和期待。
纪宏毅也很惊讶，他眼睛不由地张大了几分。
“可以，当然可以！”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应下了。
他喜欢小野，小野能继续当他儿子，那可再好不过。
“那我可以继续喊爸爸吗？”小野问道。
厉振国和蔼地笑着：“可以。”
“爸爸。”小野喊了一声。
纪宏毅高兴地应下：“哎，小野，以后你就是我干儿子了。”
小野很是高兴，他主动凑到厉振国身边，抓着厉振国的手臂。
“爷爷，谢谢您。”
厉振国知道，之前小野犹豫不肯回厉家，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担心以后再也不能跟纪家人见面，如今认了干亲，也算是全了孙子的心愿。
一旁的厉海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自己的亲儿子喊别人爸爸喊得这么顺口，而他这个亲生父亲，却还没有听见一句“爸爸。”
他眉头轻轻皱了皱，心里自省，或许自己还做得不够。
小野的事便算定了，日后小野在厉家生活，户口也得迁到京城来。
纪宏毅这次也带来了小野在海城那边的资料，他把资料交给厉振国。
厉振国接过来，给了大儿子厉海潮。
“明天你去把小野户口迁移的事情给办了。”
厉海潮点了一下头，接过资料，小心放好。
随即厉振国问纪宏毅：“小航，你打算怎么办？”
问到关键了，纪宏毅此次来的最大目的，就是自己的亲儿子小航。
“我是他的亲生父亲，自是要接他回海城。”
他要对孩子负责，无论孩子的亲生母亲什么样，他都要好好抚育教养孩子。
厉振国眉头轻拢了一下，说道：“小纪同志，你的情况，我已经有所了解，你的妻子现在在劳动改造，你还有一个儿子生着病，还有个女儿寄养在京城亲戚家……你这个情况，把小航接过去海城，你要怎么照顾？”
纪宏毅是军人，他随时都可能出任务，而且所有任务都带有一定的危险。
如果说他的妻子没出事，还能有人帮他照顾后方。
纪宏毅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攥了攥手指。
“回首长，这些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我找了一个保姆，能照顾我的大儿子小辰，我弟妹在海城教书，她暂时也能帮忙照顾孩子。”
“平时小航可以跟我住部队宿舍，我出任务的时候，便去他婶婶家。”
就跟之前小野一样。
厉振国摇摇头：“这样不行。”
纪宏毅心中难受，他也知道孩子接回去，必然是要受苦，但没有办法。
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安排。
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孩子好。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厉海潮开口了。
“纪宏毅同志，我有一个提议，你听听看？”
纪宏毅：“您说。”
“小航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如，就别告诉他了，我们厉家愿意多养一个孩子，日后，小航还是当我们厉家的孩子。”
“孩子在我们家没怎么吃过苦，我担心他去了海城适应不了，而且身世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打击。”
“再者，小航的出生……你的妻子，她愿意接纳小航吗？”
最后这句话，让纪宏毅想起了之前宋芝雅的疯狂。
虽然妻子已经幡然悔悟，可难保日后为了小辰，会不会再起那样的心思。
纪宏毅刚刚也瞧见了，厉家即便知道了小航不是亲生的，也依旧对小航很好，依旧视如己出。
或许……孩子在厉家会更好。
可……这毕竟是他的孩子。
纪宏毅心里天人交战，纠结犹豫。
厉振国听到大儿子的话，有些意外，他原本也有这个想法，但小航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还是得多方沟通，双方同意才行。
“若是你愿意，我们厉家愿意继续教养小航，就当小航是我厉家亲生的，若非必要，日后也不用告诉小航他的身世，不过，我们也不阻止你来看望小航。”
纪宏毅攥了攥拳头，他低着头，思索了许久，最终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