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歌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谢征的面色苍白如纸,唇色发白,额角的汗珠还没完全干透。
他坐在那里,脊背却挺得笔直,将那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手指骨节分明,指尖还带着未擦净的血痕。
谢征:"“我不出手,他们便要拿走了。”"
樊长歌接过地契,将地契轻轻折好,收入袖中。
她看着谢征,看了许久。
烛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漾着淡淡的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涌动,像是被什么触动了,又被她一点点压了下去。
樊长歌:"“你是为了这地契,才和他们动武的?”"
谢征唇色苍白,有些虚弱地点了点头。
樊长歌:"“谢谢。”"
樊长歌弯唇轻笑,她站在谢征面前,阳光照着她,格外明媚。
...
赵家堂屋里,一桌人爆发出一阵阵欢声笑语,气氛十分热烈。
赵大娘乐呵呵地不停往桌上端菜,红烧肉、炒鸡蛋、腌萝卜、一盆热气腾腾的骨头汤,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她一边摆一边念叨:
赵大娘:"“多吃点多吃点,今儿个大家都辛苦了!”"
赵大叔喝得微醺,平日佝偻着的腰板此刻挺得倍儿直,声量也比平时洪亮了许多,脸红脖子粗地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谢征坐在樊长歌身边,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外面还披了一件外套。他端着茶杯,静静地坐在那里,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浅笑,看着一桌人闹腾。
赵大叔一拍桌子,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赵大叔:"“我今儿这一扫帚挥出去,全倒!”"
一个老大爷也跟着附和,脸涨得通红,手里的酒杯都快捏碎了:
万能龙套:"“就是!谁碰谁倒!”"
另一个老大爷喝了口酒,砸吧砸吧嘴,一脸回味:
万能龙套:"“怪不得说逼急了兔子也咬人,不打这一架都不知道自己那么有能耐!”"
樊长玉听得直乐呵,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豪迈地一扬手:
樊长玉:"“叔几个就是我们西固巷战神!”"
赵大叔几人听得一阵大笑,开心碰杯,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大叔喝得上了头,一拍大腿,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赵大叔:"“那是,不比武安侯差!”"
他看向樊长歌和樊长玉,笑眯眯地问:
赵大叔:"“你们说是不是?”"
谢征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微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樊长歌口中回答“是”,注意力却在谢征身上。
她看见他端着茶杯的手指修长好看,骨节分明,即便此刻坐在一群乡下大爷中间,周身的气度也掩不住。
赵大叔喝得脸红脖子粗,上下打量了谢征一番,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大叔:"“不过你小子有点虚,让小老头屁股坐一坐就伤,长歌丫头你得好好给他补补。”"
樊长歌盈盈笑着应下,边倒酒时边看向身旁的谢征,替他解围:
樊长歌:"“他就是旧伤未愈,才这样的。”"
赵大叔放声大笑,和邻居们干杯,谢征也跟着举杯。
樊长歌看着他手里的酒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声音压低了几分:
樊长歌:"“你喝不得酒,换成茶吧。”"
赵大叔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赵大叔:"“这么心疼你夫婿呢?喝一点不打紧的……活血!”"
众人也跟着大叔起哄,笑声更大了。
赵大娘端菜过来,听见这话,白了赵大叔一眼,把一碟子红烧肉放在桌上,正色道:
赵大娘:"“别听老赵头瞎起哄。”"
她擦了擦手,坐了下来,脸上的笑容褪了几分,多了几分担忧:
赵大娘:"“长歌啊,长玉啊,樊大当真递了状纸?真那么不要脸?”"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了筷头看向樊长歌和樊长玉。
樊长歌点点头,面色平静。樊长玉垂眼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指节泛白。
一个老大爷皱着眉,挠了挠头:
万能龙套:"“要不请状师?”"
赵大叔摆了摆手:
赵大叔:"“状师死要钱!”"
赵大娘想了想,试探着看向樊长歌:
赵大娘:"“要不,长歌丫头你来?”"
樊长歌摇了摇头:
樊长歌:"“我不会这些。”"
庄娘子坐在对面,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万能龙套:"庄娘子:“要不……找宋砚呢?毕竟是咱们西固巷唯一的读书人,举人老爷见官都不跪的。能帮两丫头打官司……”"
话没说完,樊长宁就炸了,奶声奶气地护着:
樊长宁:"“阿姐不找坏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