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欢没有说话。
沉默,其实就是默认。
一段很长的沉默后,沈律开口:“岑欢别不说话,别不理我好不好?是,我确实是故意用刀捅了自己,那是因为我害怕你真跟姓纪的小子好了,我怕来不及,我怕这一生真的会失去你。”
手机那边的岑欢仍是沉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轻轻挂掉电话。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一声声,在暮色里显得落寂。
大约五分钟后,沈律扔下手机,开始换衣服,他才动过手术自然不能随意走动,但是这会儿他顾不得了,他觉得这一刻他就得见到岑欢,不然她好不容易敞开的心房又会缩回去。
周旭跟小护士过来为他检查,一看他穿着毛衣,外面还罩了大衣,周旭一呆很轻地问:“去哪?”
沈律将手机灌入衣袋:“去找岑欢。”
周旭拦住他:“你疯了吗?你这是胡闹,好好在医院待着,感情的事情放到后面。”
沈律却一把推开周旭。
“我等不了。”
“等下去我会后悔。”
周旭愣了一下。
沈律已经快步下楼。
楼下一辆黑色宾利在等着他。
男人钻入后座轻声说:“去太太的别墅。”
司机欲言又止还是踩了油门。
除夕夜。
又是一年除夕夜。
沈律靠在后座看着车窗外街道。
大街上很多人,下着细雪,很是浪漫。
他不知道岑欢在做什么。
孩子们在做什么。
是在准备年夜饭吗?
因为他的撒谎岑欢又不开心了吧?
沈律眸子里有着一抹湿润。他总是惹她不高兴,不管是不爱她,还是太爱她,他想让她高兴一下,在这样的除夕夜,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一处路口,沈律吩咐司机:“前面绕一下我要买点东西。”
司机点头说好。
晚7点不到沈律的车到了沁兰别墅。
刚好还未开饭。
但厨房里香气四溢。
院子里挂满星星小灯,一闪一闪很漂亮,岑欢带着孩子们给一棵橘子树挂红包,院子里冷她穿着舒适的白色羽绒,几个孩子也穿得暖暖的,安暖和兰舟在帮妈妈干活,小怀谨在踩雪花玩儿,蹦蹦跳跳很可爱。
一辆黑色房车停下。
车后座门拉开男人从车上下来。
一袭黑色大衣,将近190的身高,站在那里芝兰玉树,他从后备箱里取出仙女棒,朝着岑欢与孩子们走来,几个小孩子看见他,先是一怔,尔后小兰舟与怀谨就朝着他跑过来,一人抱一只大腿。
安暖仰头看着妈妈。
岑欢呆呆望着沈律。
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
沈律术后不到48小时跑出医院。
他不要命了吗?
女人几乎是颤着说出口。
沈律站在灯火阑珊处,安静地看着她,很轻地说:“怕你难过,怕你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怕你过不好新年,所以我过来了。”
孩子们还在闹腾,
他缓缓走近,将仙女棒交给安暖,让她带着弟弟妹妹,而他则是走到岑欢跟前,低头注视女人脸上清泪,她的样子很难过,男人嗓音很沉又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包容:“别哭了好不好?都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实在想哭,私下里哭……时间太匆忙,只给孩子们带了仙女棒,就连像样的红包都来不及准备,但是卖烟火的小店旁边,有一家打金铺,里头样式很老,可是我还是给你买了一件当作新年礼物,如果作为赔罪也行,你看看喜不喜欢。”
一条细细的黄金手链在男人手掌心。
细细的链子,五只小葫芦,可可爱爱。
秀气又精美。
这实在不像是沈律的手笔。
可是他就是想买这个。
听说寻常人结婚得备下三金。
听说女职员都很喜欢黄金。
他也要给岑欢买。
岑欢仰头望着他,很多想说的话,一个字说不出口。
男人捉着她的细腕。
为她戴上那条细细的金链子。
不足6克,总价7200块,却是他送的最真心的东西。
女人想要缩回手。
她的眼里仍是有泪。
但是男人坚定地捉着她为她戴上去。
他低头欣赏,很漂亮,很适合她。
男人嗓音沙哑极了:“岑欢,当年你为了追寻我,从J市到A城整整两年,你走了那么久,现在换成我追寻你好不好,你就好好待在原地,等着我来讨好你,取悦你……就是别再找别人了,更不要找年轻男人,因为我会生气会嫉妒,会伤害自己来惩罚你。”
夜,收走最后一片暮色。
橘色的廊前灯渐亮。
女人低头看着腕间一抹金黄。
确实挺好看的。
良久,她才咬唇低语,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小奶猫一般。
“没有原谅!”
“沈律我还没有原谅你。”
男人一把将她轻拥在怀里。
他的脸孔埋在她的发丝里,感受着这一刻的悸动,他从未这样满过,从未觉得像是这一刻般得到她,成熟的岑欢、少年时的岑欢还有宫悦,这一刻悉数合并为一,被他拥入在怀里。
远处,不知是谁燃放了烟花。
烟花漫天。
男人捧住女人脸庞深情与她拥吻。
沈兰舟停住玩闹。
小怀谨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
岑安暖抱起了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