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VIP病房。
沈律醒过来了。
一睁开眼睛,就闻见淡淡消毒水的味道,灯光柔和,一道纤细身影靠在沙发上在翻看病历。
——是岑欢。
她没有走在陪着他。
沈律并未出声就那般静静看她。
她换了套浅色毛衣裙,头发自然散开,脸上妆容卸掉了,在灯下显得素净恬淡,时过境迁,他在她的脸上看见了当年的影子,新婚时的岑欢,他几乎是贪婪地看着。一直到护士端着药盘进来,要给他换点滴,见他醒了就很自然地说:“沈先生您醒了?”
岑欢蓦地抬眼正好撞上男人目光。
她的嘴唇微动:“醒了?”
沈律轻嗯一声。
一半虚弱,一半是卖惨,脸上表情痛苦。
岑欢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坐在床边,嗓音有几分柔软:“很疼?”
沈律没说话,手掌从被子里伸出来,悄悄握住她的手。
他是病人,
女人其实轻易能挣脱。
但岑欢犹豫一下还是由他握着了。
小护士换完点滴抿嘴笑一下,扭头离开了。
等人走了岑欢小声斥责:“你松手。”
沈律仍是不肯放。
两人交握手掌汗津津的。
这让沈律想到那些夫妻房事。
也是这样汗津津的。
岑欢替他盖下被子,小声劝着:“休息吧!周旭说你失血过多,这回怎么都要住一个星期的医院,新年得在医院度过了,大概初四才能出院回家。”
沈律紧盯着她的眼:“出院去你那里过年。”
女人沉默了。
她将手挣开替他整理好。
男人不想错过机会,他的目光露骨,想要她一个承诺,她迟迟不应,他不禁急迫地讨要:“岑欢,回到我身边好不好?过去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想想之前那段日子,不是很甜蜜吗?我们可以再恋爱一次。”
岑欢望进他的眼里。
她思索了一下:“我再想想。”
原本他还想再说。
但不想逼她那样紧,现在人在他身边,还有什么好怕的?
沈律受伤。
岑欢几乎有求必应。
清早,男人神色微妙说要小解。
岑欢自然而然去叫护士。
一只手掌捉住她。
岑欢掉头看他:“怎么了?”
沈律清峻的脸有一点不自然:“你让女护士帮我小解?”
岑欢轻蹙秀眉。
沈律轻轻松开她的手——
“男女有别。”
“还有岑欢,你忍心让别人看光我吗?”
岑欢失笑:“你动手术时还有年长的护士全看光了。”
沈律:“那是没得选。”
他一直缠着她,不肯让护士帮忙,岑欢念及他的救命之恩,只得亲手侍候他。男人望着她顺眉的样子,心里生出几分柔软,拿手轻轻拨开她额头的发丝,很温柔地说:“等我自己下床就好了!我只是不想让旁人看见,我的身体现在属于你,岑欢,我只想让你看。”
岑欢无奈极了。
这还是全亚首富吗?
这难道不是无赖?
等她侍候完,狠狠地洗了五遍手,借故出去透透气。
……
除夕夜。
医院外头的街道很热闹。
岑欢挑了一家咖啡厅闲坐。
她打算今晚就回去,这里林秘书会安排,沈家也会来人照顾。
她跟沈律的事情她确实没有想好。
不是不动摇的。
当然她承认这里头有权衡利弊。
岑欢捂着热咖啡静静出神。
她在落地窗后一坐小半天。
中午前想回去看看沈律。
但是她还未起身,就见着外面经过一对璧人,是她很熟悉的人。
——蒋寒英与林洛一。
林洛一怀孕了。
小腹微微隆起来。
蒋寒英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
一瞬,岑欢心情复杂。
她知道与蒋寒英有一段婚姻,相爱相守过,但她没有那些记忆,就不会那么痛,可是现在她记起了一切,包括与蒋寒英的所有,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可是再见面物是人非。
他有了新的妻子。
而她与沈律纠缠不清。
蒋寒英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转身,与她视线对上。
男人目光胶着。
沉痛、震惊,遗憾。
林洛一顺着丈夫的目光看过来。
她的脸上有着不安。
岑欢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半晌,她冲着那对夫妻露出浅笑。
似乎是释然了。
可是这抹释然是她对寒英最后的善意。
林洛一是无辜的。
岑欢不想缠绵不清伤害了小姑娘。
离开时,冬阳照在她身上,她不禁想。
遗憾,只能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