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屏障裂开。
程柚失了支撑,身子往下一坠。
张海侠一个箭步上前,手臂穿过她腰侧,稳稳把人接住。
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先动了。
程柚跌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缓过神来,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
“多谢。”
张海侠握着匕首的手这才松开,短匕归鞘。
他把人抱稳了,喉结又滚了一下,声音还有点哑:
“……你到底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程柚摆摆手,先问正事,“海盐在哪?”
张海侠唇角微勾,眉目灼灼地望着她,那双眼睛黑漆漆的,
“这个时间,海楼应该还没回来。”
“哦。”
程柚应了一声,很自然地靠在他肩膀上,找了了个舒服的姿势。
张海侠抱着她,走到床头坐下,腾出一只手拉开抽屉,翻出一卷针线。
他捏着那枚细针,就着灯光,比了比她的衣角,那被符纸烧焦的一角。
“……”
“张海侠。”
程柚趴在他肩上,看得直乐,“我现在是鬼,你确定你能缝?”
“试试。”
说着,他真就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缝了起来。
针脚穿过那截“布料”的时候,竟真的穿了过去,带着一点极轻的、像隔着水的滞涩感。
事实证明,鬼的衣服,也是可以缝的。
程柚看得啧啧称奇。
缝完了,她站起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展示成果。
针脚歪歪扭扭,像一条蜈蚣趴在腰侧。
“丑是丑了点。”张海侠说。
程柚忍不住笑了,她弯腰,在他唇上又亲了一口:“你什么时候会缝衣服了?”
张海侠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望着她水润灵动的眼睛,凑到她耳边,声音放得很低。
“在外面跑得多,衣服破了没人替我们补。总不能破着衣裳继续闯墓,只能自己动手。”
顿了顿,他抬起手,指腹极轻地抚过她的眼睛。
“你的眼睛好了。”
程柚勾唇,抬手捏住他的大手,顺势重新坐进他怀里:“嗯。张海侠,我能看见你了。”
张海侠在她耳边低笑了一声。
她有些敏感地抖了抖。
两个人之间靠得太近了,烘热的温度裹着他身上一股干净的香皂味,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张海侠这个人,本身极爱干净。
一周起码洗五次澡,闻不得身上有一点汗味。
加上总和张海楼待在一处,身上难免沾烟味,他就洗得更勤。
倒不是他自己嫌弃那烟味,和张海楼当了这么多年兄弟,早就习惯了。
只是怕她嫌弃。
所以每次和张海楼出门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
…
两个人之间越来越近,近到她稍微一转头,就能亲到他的脸颊。
程柚忽然发问:“现在,这是哪?”
张海侠埋进她的肩颈,鼻尖轻轻摩挲着她的锁骨,声音闷闷的。
“处州。”
“处州?”
程柚一愣,“所以你们是住进山沟沟了?”
张海侠闷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着传到她背上。
“嗯。”
……
然后,他就着这个抱她的姿势,慢慢说起了这些年。
她不在的这些年。
他和海楼联手,刺杀莫云高。
事成之后假死脱身,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再后来,厦门沦陷,他们一路辗转,最后逃进了这处浙南的山坳里,才算安顿下来。
他说得平平淡淡,却听得程柚心里酸酸的,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
“师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