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背起程柚就往外跑。
她伏在他背上,轻得不像话,气若游丝。
齐铁嘴跟在旁边,一路小跑,一路掐着自己的指头,掐了一遍又一遍,他止不住颤抖。
占卜一途,他从不信鬼神,可这一刻他生平第一次盼着这世上有鬼神,好歹给他指条路。
那种说不清的不祥预感,把齐铁嘴的心都高高提着,落不下来。
…
解九府上。
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指尖按着太阳穴,头一阵一阵地疼。
偏偏这个时候,属下进来禀报:
“九爷,刚刚,五爷背着夫人,去了医院。”
解九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一下子坐直了。
他素来古井无波,此刻眉眼间却凝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沉色。
“备车。去医院。”
…
医院里。
吴老狗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愁眉不展。
三寸钉盘在他腿边,没什么精神,偶尔发出一两声低低的“汪呜”。
吴老狗手下的几个伙计也守在旁边,一个个愁眉苦脸,互相推挤着,谁也不敢出声,只拿眼睛偷偷瞟着急诊室的门。
齐铁嘴靠着墙,蹲在地上,两只手来回搓着。
他平时话多,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嘴唇抿得发白。
……
程柚只觉得自己陷进了一片无际的混沌里。
四下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有人攥着她的手在哭,还有人在旁边一声声地叫她的名字。
混沌里,她好像看见了吴老狗和齐铁嘴的面孔。
吴老狗哭得很凶。
他素来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此刻却满脸是泪,眼眶红得吓人。
她想帮他擦眼泪,手有些艰难地抬起来,却怎么都碰不到他的脸颊。
他一把攥住她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狠狠摁在了自己脸颊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只有嘴唇在微微蠕动。
他似乎哭得更凶了。眼泪一滴又一滴,砸在她手背上。
旁边,齐铁嘴感受到她的气息渐渐弱了下去,一下子慌了。
他攥住她那只垂下来的手,把两只掌心都焐上去,想给她暖回来,一边焐一边絮絮地念着:“程柚,你别吓我,你醒醒,你醒醒啊……”
程柚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神识震荡了一下,眼前的一切骤然退远。
再睁眼时,她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
“003?”她唤了一声。
“我在我在!”003几乎是瞬间蹦到她面前,光团急得直打转,“老大你等等,我扫一下,”
光束从她头顶贯到脚下,扫了一遍,又扫一遍。
“……陨铜。”
003的声音沉下来,“是陨铜的力量,在抽你的生机。老大,你的身体被它影响了。”
程柚皱眉:“陨铜?”
“对。”
“隔世楼不是被摧毁了吗?”她记忆里那场塌方还清清楚楚,“怎么还有陨铜的力量。”
“不是楼里的。”003顿了顿,“是那株牵牛花。那颗种子带着陨铜的力量。”
“老大,你被它影响了。”
程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什么种子?”
003瞪大眼睛,光团唰地胀了一圈:“老大,你不记得了?”